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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被丈夫一通折腾后,也静了下来。仔细想想,其实克莱蒙斯说得有道理,万一被司法部的人抓到把柄,那等待他们的可能不止那么几项指控。而新的法案对整个传统能源行业形成的巨大挑战远比《水资源保护法案》的影响更深。 法案的本质意图是建立一个排碳总量管制与交易制度,即分配给相关公司向大气排放一定量的温室气体的额度,当公司消耗完配额后,就必须付费购买额外排放量,由此形成一个由政府管控的碳交易市场。而根据法案目前的草案,用于分配的初始碳配中,超过三分之一的额度将分配给作为公用事业重要部分的电力公司,目的是减轻法案生效后在民众必要消费中增加的监管成本。相比之下,炼油厂只能得到2%不到的配额,这意味着所有大型石油公司都不得不支付一笔巨款,去碳交易市场购买额外排放量。 从这两个环境法案开始,自由进步党想要逐渐推动联邦的能源转型,并向诸如赫伯斯工业等传统能源企业的竞争对手们发放大量补贴,以支持清洁能源占据更多市场。 “那你有什么想法?现在众议院已经通过了,参议院也被自由进步党控制着。”兰德伸手扯了一下丈夫的头发,问道。 克莱蒙斯捉住在拽他头发的那只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联邦的政治制度在一开始建立之初是基于权力制衡的想法,但随着体系的发展,体制的弊病越发明显。墨菲斯那些建筑代表的一切都在助长最阴暗的欲望,让所有挤破头想占有一席之地的政客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你知道的,议员们面临最大的压力就是换届竞选,竞选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政治操作和筹款,而获得外部资金支持的代价必然是失去一定的独立性。” 兰德已经意会到丈夫的意思了:“具体我们能做什么?” “参议院内部的运作我会想办法处理,但我需要你在外面配合。具体的策略,找个时间请你叔叔和你们游说部门的负责人一起,我们坐下好好商议。”克莱蒙斯说着,捏住妻子的下巴,压低了声线,“炼油厂的事情你听进去了没?” 这回兰德没再甩脸,但语气还是凶巴巴的:“你都不帮我,我还能怎么样?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管!” 克莱蒙斯轻笑着,拇指颇为挑逗地抚过兰德的嘴唇:“让你好好说话可真难。认真的建议不爱听,一天天净给我甩脸色……” 兰德毫不客气一口咬住那讨厌的拇指,克莱蒙斯猝不及防“嘶”了一声,随即恶狠狠地掐住妻子的脸,咬牙切齿地说:“早晚把你这动不动咬人的坏习惯给改了!” 过了一周多,对赫伯斯工业的多项刑事指控接踵而至。克莱蒙斯嘴上说着没法帮忙,但还是去为妻子疏通关系,因此公司里没有个人被指控犯罪。 司法部果不其然为赫伯斯工业开出了认罪协议。兰德和叔叔以及公司的法务团队商量过后,决定接受。认罪协议要求赫伯斯工业在支付刑事罚款外,还需要向附近的湿地公园系统支付240万赔偿,并与环境署达成协议,向其支付300万罚款。查默认为即便遭遇法案生效以来第一笔、也是第七区历史上最大的罚款,公司的名誉也受损,但这样的处罚不会削弱炼油厂的盈利能力。他们摆脱了冗长的审判,决心集中力量,对抗新的限制碳排放法案。 在一个周末的午后,克莱蒙斯和兰德带着两个孩子,邀请了查默和游说部门主管前往艾希曼家位于墨菲斯郊区的度假别墅。会客厅里,伦纳德在沙发上逗弟弟玩,几个大人围着茶桌坐下,开始谈论如何阻击限制碳排放法案。 “参议院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查默喝了一口红茶,直接问克莱蒙斯。 克莱蒙斯回答:“目前两党内部对这个法案的意见都尚未统一。不少自由进步党的保守派议员有能源业背景,选区内有大量与化石燃料行业相关的工作岗位,他们还在犹豫不决;而民主联盟党内,也有少数温和派议员相信气候变化与碳排放相关的理论,支持能源转型。” 查默点点头,又问:“你是什么想法?” “关于这个法案,有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如果给碳定价,那么成品油、煤炭和电力的价格将在短期内不可避免地上涨。能源成本上升也意味着生活成本上升,遏制碳排放确实可以最终减轻气候灾难的发生,但对于议员们在两年后所要面对的竞选连任毫无助益。”克莱蒙斯不急不缓地叙述,“现在去和对方争论气候变化的证据没有太大意义,质疑可再生能源推广政策也没什么必要,我想,我们的应对方向应该放在攻击法案带来的经济影响上。” 兰德略微思索片刻:“其实总量管制与交易制度的背后理论,也是借助市场力量去解决价格问题,随着时间推移,用新发明的无碳新技术来支持市场应用,成本最终会回落。但没人能说出究竟需要多久时间,并且一定不是短暂的一个任期内能解决的。” “但绝大部分民众并不关心这样的理论在什么时候能够实现,也不关心他们作为消费者和纳税人投入能源转型中的钱在推动政客口中多么‘有意义’的事,他们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基本生存是否会受影响。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让民众认为,法案本身将是一场经济灾难。” 克莱蒙斯看着兰德,嘴角露出一点笑:“没错。我知道你们和其他大型石油公司达成了阵线联合,这是好事,外部力量越强大,需要依靠竞选资金和民众支持去连任的议员就越容易动摇。参议院内部我会想办法,右翼团体想通过挑选新的候选人来削弱温和派的力量,借这个法案,我们和他们或许可以达成合作,达到共同目的。” “现在提案者手上最大的筹码就是碳排放配额的资源,他们正在与自由进步党内的保守派就配额的分配问题进行磋商。这是一笔很大的利益,我们没必要多花时间去解决那些人,重点应该放在民主联盟党的温和派议员身上。我给你们精细的实时情报、对象名单和联络渠道,你们想办法游说名单上的议员,并组织民众在对应的议员选区内游行、抗议,在寻求基层支持的同时对议员们极限施压。” 查默听完,和兰德对视一眼,随即表示了认同。四个人就接下来的行动方针达成一致。 在晚餐时,克莱蒙斯主动对查默提起了炼油厂的事:“我很抱歉,在认罪协议和处罚的问题上没能帮到你们。” “你已经尽力了。兰德告诉我,之所以公司里没有个人遭到刑事指控,是因为你去找了关系。否则,我们的这场仗会更加艰难,至少目前来看,损失并不算太大。”查默语气平和。 其实那天克莱蒙斯告诉妻子后,兰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不过现在克莱蒙斯看向兰德,发现后者微微低着头正在吃东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晚上回家后,两人洗完澡就继续各自工作。伦纳德和艾格伯特下午玩累了,简单哄了哄,很早就睡着了。克莱蒙斯结束得早些,进兰德的书房时,兰德还在和迪伦通话。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妻子的腰,垂首吻住Omega后劲的腺体,舌尖扫掠过那块柔嫩敏感的皮肤,随后又轻轻用牙齿咬。 打完电话的兰德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笑着责怪丈夫:“你干什么!痒……” “在你叔叔面前说我好话,在我面前就不给我好脸。”声音略带笑意,克莱蒙斯说着,伸手探进妻子的睡袍里,开始抚摸他最爱的这具身体。 兰德被他摸得舒服,眯起了眼,侧首贴着他的脸颊,语气戏谑地说:“谁要说你好话?我只是陈述事实。这难道不是你该做的?” “可我的原则是,绝对不白白帮人办事。”克莱蒙斯说完,一口狠狠咬在兰德的腺体上,注入大量Alpha信息素,同时与兰德撑在桌上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兰德大抵是心情不错,这一晚没有再给他脸色看,反倒主动勾着他的下巴去吻他。 两人热烈缠绵地做了一次,躺上床时,还吻得难舍难分,擦枪走火后,忍不住又交缠在一起。他们从彼此的身体上感知到蓬勃的战斗的欲望,坐以待毙或是妥协退让从来不是他们的作风,凶狠的反击才是从不动摇的处事态度。他们在拥抱、交媾、高潮,在克莱蒙斯射精的那一刻,兰德在那双蓝眼睛里看到了最真实的杀戮欲,和性欲一样,让他的丈夫无比亢奋。 对他们来说,和自由进步党之间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联邦几家最大的传统能源公司的掌门人私底下见了一面。平日里,他们是争夺市场份额的竞争对手,但在限制碳排放法案面前,他们第一次明确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联手。 “自由进步党是想控制能源市场的发展走向,通过设定排碳上限来确定总排放量,政府随时可以拧动螺丝,削减排放上限,把市场份额逐步转移到和他们利益关系更密切的清洁能源产业上。”兰德优雅地捏着红酒杯,语速不急不缓,“我想,在上游产业中持续扩张的不止赫伯斯工业一家。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让政府想怎么干预就怎么干预,不能想办法去换取一个条款妥协的法案,而是要彻底摧毁它。” 大型传统能源企业的战略联手很快就对联邦的立法者们产生了压力。那几个赞成限制碳排放法案的民主联盟党议员在之后一段时间里被折磨得精疲力竭,民众就在他们的房子外面游行示威,办公室里不断接到批评他们投赞成票这一行为的电话,在上班路上甚至在餐厅用餐时,都有人上前当面质问“为什么要向普通民众增加能源税”。 企业冷落着议员的筹款电话,甚至威胁把工厂搬离选区,在选区内制造出更严重的失业。这些议员们失去了来自大金主的资助,又遭到来自民众抗议的压力,有几个人对法案的态度开始产生动摇。此外,党内还有潜在的议员席位挑战者。这些年轻的政治新人老练地用相似的话术指责他们“在为自由进步党做事”,提出“民主联盟人应该表现得像民主联盟党人”,必须结束对自由进步党的妥协。这样的施压并不是真的为了把支持法案的议员赶出议会大厦,而是要告诉他们,支持这项法案可能会付出高昂的代价。 不仅如此,赫伯斯工业等大型传统能源企业投入许多资金,用于暗中资助专家、学者和智库,以发布有利于他们的研究成果。譬如一位知名的气候问题专家声称,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气候变化与人类活动有关;有资深经济学家发布的报告显示,这项立法会为联邦带来更高的税收和更高的失业率。这些人的研究团队或是所在的智库都收到了来自能源企业名下基金的高额赞助,但民众并不知情。 不少民众在这样多方面的影响下,渐渐地忽略了自由进步党最开始宣称的立法意图,而是把注意力聚焦到能源税的问题上。当背负着生存压力的普通人开始从功利角度去看待这个法案时,失败的苗头就已经显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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