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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塞涅尔却借助舆论的风向，和众议院议长迈克·索兰一起，联手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发起了废除《军事力量使用法案》的提案。迈克本身是保守党内的温和派，又曾经认为克莱蒙斯主张的增兵导致其儿子被派遣前线、在战场上被烧伤，因此十分针对克莱蒙斯。塞涅尔当时帮助哥哥解决了问题，让迈克不再抱怨，谁知二人此后会形成这样的合作关系。 虽然塞涅尔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提案的联合署名上，但在新闻报道中看到议长迈克放行该提案时，兰德就隐约感觉到和塞涅尔有关。原因无他，正是塞涅尔向克莱蒙斯提议，支持迈克当议长。迈克成功当选后，兰德还有些意外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会推迈克上去。 当时，克莱蒙斯是这么解释的：“罗宾在安全事务助理的任命上，显然是在制衡我，我不能明着和他斗，这样会影响内阁稳定以及我在内阁的话语权。不过我也需要在一些关键位置上安排自己的力量。迈克和罗宾的关系好，我提议让迈克当议长，一方面是对他展现合作诚意，另一方面借此换取他在情报局局长这些职位的任命上的让步。” “可迈克和你的关系一直很差。”兰德隐约有些担心。 克莱蒙斯在性爱后抱着人，语气轻松：“塞涅尔在迈克那里还算说得上话。” 兰德顿了顿，问道：“所以是塞涅尔跟你提的？” “嗯。我问他有什么想法，他提出来后，我觉得合理。”克莱蒙斯说着，手又探入妻子的双腿间摩挲起来，“还没过十二点，再来一次。” 兰德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丈夫从身后压住，进入激烈的性事中。 而那天晚上，克莱蒙斯回家后的表现验证了他的猜测。他听着丈夫痛骂了几句塞涅尔，内心感到有些复杂：他知道丈夫最不能容忍这样的背叛，因此对塞涅尔的感情大抵也不会变得更深；但这桩预料之外的事妨碍了他们最关键的共同利益——一旦提案通过、授权被废除，那么即便克莱蒙斯真的当上下一届总统，在对外战争问题上也会遇到极大的掣肘。 按照宪法的规定，如果总统想要发动战争，就必须要通过参众两院外交委员会听证会、提交草案、表决、两院全体表决这套流程；或者在宣战后向议会报告，如果议会不认可，议会有权在一定期限内撤回军队。事关战争，议会那群往常吵得不可开交的议员们都会变得谨慎。只要不是攸关联邦生死存亡或重大利益的关键时刻，议会都不太可能通过表决。 此前就有一任总统，在阿齐兹刚刚推翻原政府时，想要发动对阿齐兹军政府的战争，花了大量精力和内阁成员们一起游说议员，但被议会驳回了。之后的总统们吸取教训，通常都会选择不宣而战的方式，利用宪法对宣战权宽泛含糊解释的空子，绕过议会，直接发动战争。 克莱蒙斯当然也可以这么做，但他考虑得更深：每一场战争都是一次关乎金钱和人命的豪赌，没有执政者能够保证战争的结果一定能完全达到预期，何况他和斯拉诺之间的利益关系更容易在这样的事件上遭受质疑——他的妻子是斯拉诺人，妻子的家族又是斯拉诺政坛最强的保守派力量，自由进步党必定会攻击他，为谋求私利而发动战争。如果他在当选后想对阿齐兹政权宣战，会比联邦此前的任何一任总统都更需要寻求合法性支撑。 塞涅尔的举动等于是要剥夺此前议会授予总统的宣战权力，这对想要实现自己战略设想的克莱蒙斯来说是一个致命打击。在克莱蒙斯的设想中，彻底瓦解阿齐兹政权的力量，是联邦及北部军事联盟重塑南北格局的关键。萨南半岛的根本问题不在于斯拉诺和穆萨的主权争端，而是南北双方的意识形态和硬实力博弈，只要阿齐兹倒台，南部就会出现骨牌效应。 “生气没有用，你现在要想办法解决问题。”兰德抬手抚摸丈夫的脸颊，语气坚决。 克莱蒙斯握住妻子的手，面色依旧阴沉，声音却已经稳了下来：“得给他们点教训……” 兰德忽然用力摁住他的后颈，与他额头相抵，沉声说：“可别心软。” 二人对视的那个瞬间，克莱蒙斯在兰德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狠戾，他几乎能感受到浑身血管的战栗。“不会。”说完，他闭上眼，吻住他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这篇是不是有没看过《墨菲斯的苍穹下》的新读者？我在想要不要把《墨菲斯的苍穹下》他俩吵架那两章并在一起搬一下，这样之后那两章更新可以省去一些重复的内容，写写他俩的心理状态什么的。 第21章 阴谋 【命运以一种最戏剧化、最极端的方式，把所有人统统推入斗争的漩涡。】 兰德没有想到，克莱蒙斯所谓的不心软，只是在忍耐一段时间后，不痛不痒地在众议院军事委员会投票前夕把塞涅尔弄出去外事访问。克莱蒙斯不舍得真用手段打压自己的弟弟。 塞涅尔比迈克更圆滑又懂得变通，比少数党领袖更能坚持立场，在这件事中起到连接两方势力的关键作用。同时，他又和墨菲斯的很多民间意见领袖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包括那个鼎鼎有名的社会活动家马库斯·阿克塞尔森，此人在这次支持废除授权提案的示威活动中组织了万人大游行，对议会造成很大压力。但在兰德看来，塞涅尔是发起提案的那三个主要谋划者中最容易搞定的，因为比起那两个老狐狸，他资历浅，人脉网络也相对不是那么牢靠，还有不少把柄抓在克莱蒙斯手里。拿掉塞涅尔，那些聚集起来的势力就更容易逐一击破。 然而克莱蒙斯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不想真的动塞涅尔，反倒选择直接对抗迈克。迈克在众议院扎根二十余年，影响力深厚，即便克莱蒙斯和罗宾为此联手了党内极右翼团体，以众议长先生过往所展示出的韧性，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打倒。 兰德冷眼看着丈夫每晚花大把的时间打电话、与党内高层见面，动用墨菲斯的资源对抗民主联盟党籍的众议长，却又在和极右翼党团的议员凯文·让-皮埃尔会面时，细心叮嘱对方：“我弟弟性格执拗，看着他点，也多费点心保护他，毕竟他是个Omega。”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不舍。兰德承认，当初推迈克上去的理由确实有合理性，但正因为那是塞涅尔提出来的，克莱蒙斯没有太过怀疑弟弟的初衷；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人那么提，他的丈夫必定会更加警惕，不至于被钻了空子。而现在，明明可以狠狠打击塞涅尔，克莱蒙斯却不舍得下重手。他也可以安慰自己，丈夫未来还需要弟弟在众议院的力量，可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实在没有办法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塞涅尔和克莱蒙斯之间不仅仅有利益连结，他们更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其实说起来，两人之间的联系比他和克莱蒙斯之间的夫妻关系更紧密。 艾希曼兄弟之间不仅存在生物学上的客观血缘关系——一种基于艾希曼血统传承与家庭崇拜的亲密，还具备了民族国家视角下产生的天然同一性，后者也是一种拟血缘的形式。更何况，克莱蒙斯还对塞涅尔怀有畸形的乱伦感情。 而他们的婚姻却是政治工具，是两个利己主义者通过婚姻，在比家庭单位更高的维度上实现了金钱与权力的结合、盟友利益的置换。他们之间并非没有爱，只是个人层面的感情永远无法超越更高层面的利益，因此他们互相算计、彼此背叛、为了自身利益抛弃对方，一次又一次地用刀刃碾磨连接他们内心情感的绳索。明明日日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心灵的距离却像隔了3200多公里那样，把彼此困在属于自己的土地边界之中。 兰德知道丈夫的战略计划，也听过无数次“不要着急”，然而克莱蒙斯能在利益冲突时毫不犹豫地放弃和打击他的利益，却无法在遭受背叛时，用同样严酷的手段对待塞涅尔。这样直白赤裸的对比，无疑残酷地揭开了他不断流血、又不断自愈的伤口——他看到了一种他无法超越的连结，那是生长于血缘土壤上的情感之花，冲破了层层压抑的邪恶欲念，在克莱蒙斯的心里摇曳，而在那周围，他和丈夫近二十年满是裂痕的感情正在轰然倾塌。 那天下午，他独自开车出门，去了一趟赫伯斯工业的安全主管家里。这名布拉德利的下属有一台加密电话，专供赫伯斯兄弟之间联络。 在通话中，他说了关于废除授权提案的事，隐去了一些有关克莱蒙斯的细节，又告知哥哥，塞涅尔即将出访北部军事联盟，最后一站在斯拉诺。布拉德利很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多问什么，兄弟之间的默契足以解释他的意思。 “知道了。奥德里奇这两天在墨菲斯，你以私人名义让他回来见我。这段时间里，我们都不要联系，余下的事你统统别管，明白吗？”布拉德利的声音很平稳。 “嗯。”兰德沉默了几秒，轻声问：“奥德里奇他……他现在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布拉德利也沉默了，片刻后似乎轻叹一声，回道：“他前几天回来过，他的弟弟娶了一名军官的Omega女儿，他来参加婚礼。你……” “哥哥，帮我个忙，马上从我在斯拉诺的那个账户里取200万，当作新婚贺礼送给他弟弟。”兰德平静地说道，“尽快。” 布拉德利没有多问，扔下一句“知道了”，就挂掉电话。 兰德放下电话，也没有过多停留，又开车去了塔伦大街1989号。他把车停在街边，坐在车里等。夜色降临，路灯的黄光打在车身上，他的脸隐在暗处，绿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点点黯淡的光。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公寓楼下，他才戴上帽子和口罩，警惕地跟过去。 开门的丹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Omega时，掩饰不住眼中的惊讶，甚至有些慌乱地想要赶紧关上门。可兰德已经进去了，和他的丈夫一样，直接坐到客厅沙发的最中央。 克莱蒙斯通常冷着脸，没什么表情，兰德却是微微昂起下巴，面带一点点微笑。只不过在丹的眼里，明明是很好看的笑容，却更令他毛骨悚然。他直愣愣地站着，并没有坐下。 兰德不出声，就这么微笑着，静静地看他。他实在忍不了这样几近恐怖的窒息感，率先开口：“你……” “我的丈夫什么都会和我说，包括每次来见你。”兰德打断了他的话，语速不紧不慢，语气平和，“我当然也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在帮他做什么。” 丹感到自己后背一紧，咬住牙，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生怯。他想到之前对克莱蒙斯的调查，以及一些媒体的报道——克莱蒙斯的可查资产只有一幢在富人区的房子及基本工资收入，据称，其他所有个人资产全都已经转到了妻子的名下。而依照他自己和克莱蒙斯的接触，他认为这个Alpha性格极度傲慢强硬，感情淡薄，很难讨好。因此，他一开始判断，克莱蒙斯出轨是由于夫妻关系不和谐，妻子出身贵族和能源巨头结合的家族，过分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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