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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丞，卫丞！”宋哲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拉住他的手腕，“别搓了！” 卫丞垂着头大口呼吸，额前的碎发随着身体不明显的颤抖微微摇晃着。 过了半晌呼吸终于平稳一些了，他开口轻声问：“你……你听见了么？” “听见了，她声音太大了。” 卫丞苦笑一声，挣开手腕双手捂住脸狠狠搓了两下。“走吧。”说完他站起身穿上外套，抓着手机往门口走去。 宋哲跟在他身后，悄悄把刚刚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气，一瞬间仿佛感受到了他脉搏跳动的气息。 那些因他而起的痛苦他没有亲历，没有陪在他身边跟他一起承受，靠想象根本不足以体会卫丞一个人经历了多少。今天亲眼看见这一幕，宋哲心里的愧疚更加强烈，也更能理解他对自己的恨。 该继续下去么？奉上他并不想要的补偿，或者放他一个人疗伤，哪种方式对他最好？ 宋哲有些退缩了。他怕他难过，怕他更恨自己。 犹豫着走到车边，他想去开副驾驶的门却看见卫丞没上车，就那么站在车边上发愣。 “怎么了？” 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卫丞整个人都垮了，拉了一下车门居然没拉开。他感觉现在这种状态开车太危险了，抬起头对宋哲说：“我得缓缓，不送你了，你先走吧。” 宋哲绕到驾驶室拉开车门，“我开吧。” “不用。” “我开，你坐那边儿休息一下。” “国内的路你能走明白？” “能。” 卫丞不想跟他争辩，颓然绕到副驾驶用力拉开门坐了进去。 回家的一路上车里一直很安静，只有导航软件的提示音时不时响起。 卫丞把暖风开到最大仍然觉得冷。他缩在座椅里头靠着门框，两只手拽着羽绒服前襟紧紧交叠在一起，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发抖，头也疼得厉害，他只好从扶手箱里翻出止疼药吞了一片。 “你怎么了？吃的什么药？” “没事儿，头疼。”卫丞轻描淡写地说，之后闭上了眼睛。 车开进小区里时卫丞终于缓过来了。他捏捏太阳穴转头跟宋哲道谢，对方却没有按常理回复“不客气”。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都是我的错。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我和你一起面对，跟家里人的关系我帮你修复，一切有我，求你给我个机会。” 宋哲说话时眼睛看着卫丞的脸，瞳仁里有流光闪动，痛苦又哀伤。那副样子跟卫丞梦里的人重叠在一起，一样的满面忧伤，一样说着什么。 梦里的宋哲跟他说分手，说他要出国了。卫丞听了无数次恨了无数次，可这一次，眼前的幻象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通电话仿佛把这八年时间折叠了，上一秒东窗事发，下一秒同仇敌忾，两个人成了同盟，一起走了一条没走过的路。恍惚间空气中飘来一丝花香，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跟随暖风一起拂过脸庞，撩拨鼻腔。 卫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跟着勾起了嘴角。“宋哲，我决定原谅你，但也只是原谅你。到此为止，以后两不相欠。” “真的不能给我一点点机会么？” “别再试探我的底线了，也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黄永达早就盯上你了，想要辞退你是分分钟的事儿。” “我不在乎。” “随便你吧。” 卫丞说完收回视线打开门下车，往楼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身，视线擦过追到身边的宋哲落在车灯上。 口袋里的钥匙一按，转向灯闪了两下。 视线再次擦过宋哲的身体，卫丞对着空气说了声“再见”，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黑暗中。
第29章 感冒 周六卫丞又跑到公司去加了一天班，快六点才走。把车开回家停好他也没上楼，直接拎着礼物去何冉冬家了。 卫丞计划得挺好，过来把礼物送给他，说几句话，七点多何冉冬去上班自己就回家了，省得现在这种局面下待时间长了两个人都别扭，可敲完门等了半天也没人来开，他还以为主人没在家，正犹豫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的时候屋里响起了松散的脚步声。 三周没见，何冉冬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太好，卫丞一看见他就愣住了。 “你怎么了？” 何冉冬摇摇头，猫腰给他拿了双拖鞋。 卫丞进屋关上门，把纸袋放到鞋柜上，边换拖鞋边看着那个走进厨房倒水的身影，感觉他的脚步有点虚浮。 “你到底怎么了？”卫丞跟进厨房一拉他的胳膊就觉得不对劲，赶紧抬手摸他的脖子，“怎么这么烫？” “有点儿感冒，没事儿。”何冉冬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卫丞抓住他的胳膊拽了一下，“走，去医院看看。” “不用，看过了，药也开了。”何冉冬喝光水放下杯子，走到客厅打开窗户又戴上口罩，然后蜷起腿窝进了沙发里，“来干嘛？” 何冉冬的语气不太好，卫丞只当他生病了没精神，也没往心里去，拎起鞋柜上的纸袋坐到他旁边笑眯眯地说：“给你带的礼物。” “谢谢。”何冉冬接过来放到一边，并没有打开。 卫丞略微有些尴尬，但看看他的状态又心疼，干脆拿出不要脸的本事，挪着屁股往他身边凑了凑。“感冒多久了？” “三四天了。” “三四天了还这么严重？” “已经好多了，没事儿。”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离得这么近，你有什么事儿我过来也方便。” 何冉冬抿抿嘴，没说话。 卫丞点点头，又问：“想吃点儿什么么？到饭点儿了。” 何冉冬摇摇头，还是没说话。 “山竹？” “嗯……行。” “等着。”卫丞说着站起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对了，门口儿有家粥铺不错，我顺便买点儿回来，你在家等我。” 卫丞说完换了鞋，出门前还对着何冉冬笑了笑。 那张笑脸仿佛长了个小勾子，把他的心从胸膛里勾到嗓子眼，怦怦怦地扑腾个没完。 一定是发烧导致的。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这不是发烧时非常典型的症状么？ 何冉冬叹了口气，拿出纸袋里的盒子打开。 黄铜质地的铃铛一被拎起来就发出几声脆响，何冉冬捏着它一边转一边仔细端详。 云纹，中国结图案，还有……应该是少数民族的文字吧？他看不懂，但不妨碍他扬起嘴角。 何冉冬把它握在手心里摩挲了几下，抬起头在屋里寻找适合它悬挂的地方。 眼神扫过窗口、门框，又扫过墙上的时钟、顶柜，之后缓缓下沉，回到铃铛上。他又用手指摩挲几下就默默地把它放回了盒子里。 这代表什么呢？出门旅个游还要带礼物回来，仅仅是朋友之间的惦念么？ 他还是什么都不说，还是那副暧昧不清的样子，究竟想怎么样啊…… 算了，别想太多，没意思。 何冉冬把盒子放到茶几上，歪到沙发扶手上闭上了眼睛。 卫丞回来时何冉冬迷迷糊糊地都快睡着了。他见他蜷缩着身体两只手夹在腿间，就关上窗户脱下羽绒服盖在他身上，手又去探他的体温。 “我没事儿。”何冉冬撑着身子坐起来，拉着羽绒服的领子盖到脖子，整个身体都缩到了衣服下面。 “吃点儿东西吧。”卫丞打开保温袋把餐盒拿出来摆到茶几上，又捏开一个山竹递到何冉冬嘴边。 何冉冬拉下口罩，接过山竹吃了一口。“这回挑得好。” “师傅教得好。”卫丞笑了笑，打开餐盒的盖子和勺子的包装，看何冉冬吃完扔了山竹的壳就把餐盒递到他手里，“对了，你这样不能上班儿了吧？” “不去了，我搭档找了个人替我顶几天。” “那赶紧吃饭，吃完吃药睡觉。” 何冉冬抬眼看了看卫丞，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重新低下头专心喝粥。 人病成这样，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哪还能安心回家？ 卫丞知道他在想什么，想都没想就做了决定。“今天我住你这吧，喝个水、起个夜什么的我能照顾照顾你。” 何冉冬盛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喝完粥何冉冬吃了药，然后简单洗漱一下就躺下了。卫丞没打算那么早睡，和衣躺在被子外面陪他。 躺了一会何冉冬动了动想翻个身，可被子被卫丞压着有点不方便。“你压着被子我不舒服，你要不睡就去客厅玩会儿手机吧，不用陪我。” 卫丞爬起来却没走，反而脱掉裤子钻进被窝，伸手把人往怀里搂。 何冉冬往后挣吧了两下，“你别离我太近了，传染。” “你不戴着口罩么？” “那也不能百分之百隔绝。” “那还戴个什么劲儿？我刚就说不让你戴你非得戴。”卫丞说着把他脸上的口罩拽下来往被子上一扔，见他用手去捂口鼻又去拽他的手，“我不怕。” “不行！别闹！” 何冉冬到底发着烧身上没劲儿，三两下手就被人给拽下去了。紧接着卫丞就像是要证明自己真的不怕、不嫌弃似的，凑过去在他嘴上使劲亲了一口，亲完还咧开嘴笑。 何冉冬没脾气了，闭上眼老老实实躺到了那条胳膊上。 卫丞垂着眼看向他红彤彤的耳朵，怎么也想不起它刚刚是什么颜色了。 是烧红的还是亲红的？不至于，应该是前者吧？ 卫丞把视线移到他脸上，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对面的人脸颊绯红，鼻子喷出的热气若有似无地扑到他胸前，跟身体散发出的热腾腾的气息混在一起，蒸得他口干舌燥。 卫丞舔舔嘴唇，把自己腰间的胳膊往回收了收，生怕碰到何冉冬身上。 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两个人躺在一个被窝里什么都不做，太考验意志力了。
第30章 烫 比起T恤，衬衫的面料还是稍微硬一点，褶皱堆在一起有点硌脸。何冉冬抬起头把那只袖子拽平，刚要躺下那条胳膊就抽出去了。他睁开眼，看见卫丞解开袖扣高高地挽起袖子，然后把胳膊重新伸了过来。 脖子贴到手臂的皮肤上，触感微凉。何冉冬想把手心也放到他胳膊上降降温，可手在被窝里一抬不小心碰到卫丞腰间的手，他干脆摸索着解开他的袖口，手伸进了他的衣袖里。 两个人中间隔了点距离，何冉冬握着他的小臂待了一会觉得有点累，就把身体往前挪了挪，手肘放回自己腰上的同时卫丞的手也自然而然地放了上去。 T恤下的腰肢热辣滚烫，温度从手心传至肩头，卫丞整条胳膊都僵住了。手指不敢动，胳膊不敢动，可两腿间那东西不受控制地从沉睡中醒来，一点点蓄积着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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