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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煜霆一惊，顿时原地跳起来，怒从胆边生：“他下周不是约的在上海体检吗？！” “他说北京那边明天有个会议，他必须得参加，说以后回北京自己体检呢……反正我爸说破嘴皮了他也不听，已经走了呀！” 霍煜霆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他他妈是真的嫌命长啊！” “这会儿估计已经快到机场了，你赶紧劝劝他呀！” “啧……行，知道了。” 等霍煜霆收了线，卫凛也着急起来：“哥哥回北京了？他自己回去的吗？” “是啊！”霍煜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我算是看透他了，他那人真就没一句真话！昨晚还说得好好的，答应我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结果呢？！我就刚走开没一会儿，他居然就这么跑了？！我靠！糊弄傻子啊他！” “……他一直就这样的，从来不说心里话，我问什么都说没事，再难过也不会告诉我，我也可气他这样子了，怎么跟他说都没有用。” 霍煜霆也没心思骂了，立刻给芮祎宁打电话，然而那人大概也心虚着呢，居然半天都不接他的电话。霍煜霆又打了好几遍，那家伙根本就是把装死进行到底，不掐也不接，就这么晾着他。 “我靠！行行行，你有能耐，你牛逼！” 霍煜霆立马打开他的聊天框，愤愤然发了一句话过去：【有种你一辈子别接我电话！】 依旧石沉大海，屁丁点水花都没有，他都要气笑了，天灵盖差点掀起来。 “这人没救了！哈哈，没救了！”霍煜霆气得牙疼，回头冲着卫凛说，“我跟你说，就这么放着他不管，你信不信他永远不会去一次医院？他去年的体检卡就过期了，落在我们家没拿走，我那时候是没怎么上心，可现在不一样了啊！医生都说他以后必须好好休息，注意心率异常什么的，他倒好，皇帝不急太监急，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卫凛也紧紧皱着眉，垂头看着霍煜霆的手机，半天都不说话。 霍煜霆还不死心，又打了几个电话过去，直到对面提示对方已关机，他立马把手机丢到沙发上，气得脸都要红了：“他的腿能不能歇几天啊！他是真不知道疼啊？再这么糟蹋下去，他那腿是不想要了吧？！瘸了他就开心了！” 卫凛听到那个瘸字，一瞬间像是被猛扎了一刀，激得他浑身都哆嗦了一下。他此刻忽然就有些迷茫了，当初霍煜霆给的那个选择，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他只顾着向前看，自私地选择了幸福的那一边，可他那时候就是想，芮祎宁那么强大的人，就算真的爱着自己，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总不至于像自己这么作茧自缚，一辈子都为难着自己吧？ 那个人在他的眼里，曾经也是那么无所不能的存在，完美而强悍的守护神的模样，从来都是让他仰望着，遥不可攀地奢求着。 一向都是他心疼着自己，那个人却从来没有给过他看清他的机会。 而真实的芮祎宁，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吗？那个每次痛狠了的时候，紧紧拥抱着自己的手臂，原来它们也会逃避，也会软弱，也会自欺欺人，也会……害怕的吗？ 这一刻，卫凛突然又想到了芮祎宁那张苍白的脸，那张带着泪的，看到自己的第一眼，便丢盔卸甲的脸庞——我居然残忍地放弃了他，我居然就这么放弃了那双紧握了我十一年的手，我居然在苦等了他十三年的最后一刻，松开手放弃了他…… 我是不是疯了？ 哈哈……我怎么有资格站在这里？只是这么遥远地站在这里，假惺惺地摆出一副担心他的样子？ 凭什么是我做出选择？ 我明明，根本就不该有选择的余地啊…… “阿凛？你怎么了？” 霍煜霆刚刚还气得要命，一低头看到卫凛的神色很不对劲，便赶紧抬起他的脸说：“你怎么了？担心他吗？别啊，不至于……没事的没事的，我就是瞎说，他现在还没啥事呢，你别怕啊……” 卫凛忽然抓紧了霍煜霆的手臂，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像是怎么都无法逼自己说出口来。 “煜霆，我……” 手背的血管几乎根根突起，卫凛就那么紧紧抓了他很久，然后僵硬地垂下头，一字字费力地吐出来：“我……我去找他……” “……什么？” “他还住在那个老宅子里吗？我去找他……我去照顾他……” 霍煜霆噤了声，愣愣看着眼前人忽然间通红的眼眶。 不过就是几句话而已，这人却说得如此艰难，连抓着他手臂的手心也在细微地发抖，明明是他自己说出的这些话，看着却像是要哭了似的。 霍煜霆忽然就沉默下来，就那么看了他很久很久，然后慢慢抬起手来，按在了男人冰冷战栗的手背上。 “阿凛，我们一起去北京吧。” 卫凛猛地一惊，霍然抬头看向他。 霍煜霆伸手把人抱进怀里，低头看着他惶然的眼睛，再次说了一遍：“我陪你去找他，我们一起去找他。” “走吧，阿凛，我们一起去北京吧。”
第35章 卫凛一直都知道霍煜霆这家伙做事很有效率，可他还是低估了他的行动力，当天晚上他还在纠结要不要真的搬去北京的时候，霍煜霆居然举着手机过来，斩钉截铁地跟他说：“房子订好啦，咱明天就搬！” 卫凛：“？？！” 霍煜霆看他那表情，还挺纳闷的：“怎么了？你不是同意了吗？” 卫凛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明天搬？明天？” 霍煜霆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脯：“越快越好，千万不能给那家伙反应的时间！” “……你不打算先跟他打个招呼吗？” “打招呼？你是怕他跑得还不够快吗？” “……” 霍煜霆翻了个白眼，掐着腰说：“对付他这种八百个心眼的‘聪明人’，就千万不能给他动脑子的机会，但凡他那个脑袋瓜琢磨一下，最后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呃……那我们不打招呼就过去，等见到他了，他不还是会跑……” “那就不一样啦！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也只能接受了嘛！反正对付他这种缩头乌龟，最好的办法就是——”霍煜霆抬起一只手，往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咔！先斩后奏！” 卫凛抽了抽嘴角，赶紧把他的爪子拿下来：“好吧好吧……那咱们搬到哪里去？你订什么房子了？” “跟他一个小区嘛，他那个小区出租的没几套，还好有一个挺合适的。我刚刚线上签好约了，明天中介的人会接待我们的。” 卫凛忽然就沉默下来，没有马上回话。霍煜霆有点纳闷他的态度，便试探地问道：“怎么啦？有什么担心的吗？” 卫凛摇摇头，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没什么，就是……想到要回那里去，心里有点慌……没关系的。” 霍煜霆一愣，顿时反应过来：“哎呀！我忘了跟你说了！” “……什么？” “小叔早就搬家啦！不住原来的老宅子了，他好像不喜欢住别墅，买的都是大平层的房子呢。” 卫凛立刻睁大眼睛，愣愣地问：“他搬家了？” “是啊，很早就搬走了。” 卫凛顿时松了一口气，刚刚还紧绷的神情一下子就松懈下来。霍煜霆隐约猜到了他的心思，那个老宅子多半是卫凛的噩梦，回到那个地方，应该会让他很不安吧？ 可话说回来，他决定回北京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事情，所以……他是宁可逼自己回到那个魔窟去，也舍不得放任芮祎宁那么糟贱自己的身子。 霍煜霆的心情忽然就有一丢丢的复杂，他觉得自己挺有毛病的，一阵因为芮祎宁满眼都是卫凛而吃醋，这会儿又因为卫凛这么放不下芮祎宁而吃醋，可吃醋的对象想一想，自己也挺心疼的，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郁闷啥，只能可怜巴巴地自我消化，郁闷了个寂寞。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要收拾东西了？我一点准备都没做呢。” 霍煜霆回过神来，摇摇头说：“不用收拾，就把我的电脑和那些设备拆一拆，一会儿叫个快递给我寄过去就行了。” “哦……那明天几点的飞机？我们要几点起来？” “下午一点的，睡到自然醒就好啦，你就准备好身份证，跟着我就行了。” “哦哦，好吧。” 于是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卫凛基本就没带脑子，霍煜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时间吃饭，什么时间候机，什么时间上厕所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卫凛跟宠似的乖乖跟在他后头一整天，直到终于下了飞机，他抬头看着眼前宽阔明亮的大厅，心情顿时就复杂起来。 “这里……变化好大啊。” 霍煜霆干脆抓住他的手，捏在手心里来回摇了摇：“那你就跟紧我，别走丢啦。” 卫凛愣愣看着身侧的男人，一时就有些恍惚，十三年了……自己离开这座城市，足足有十三个年头了。 当初孤身一人离开，迷茫又痛苦，不知道前方的路在哪里，全世界好像都没有自己能容身的地方。 可如今…… 握着自己的这只手宽阔又温暖，卫凛抿紧了嘴唇，也悄悄回握住霍煜霆的手，不由地轻声笑了一笑。 “这……就咱们两个人住？” 等终于到了芮祎宁住的小区，又和中介的人拿到了所有钥匙和电子卡，卫凛刚刚踏进自己家大门，顿时就头疼了。 他已经很久没住这么大的房子了，而且小时候住的是大别墅，每层也没有这么夸张的面积，眼前这个房子……少说也有三百多平了吧？他们两个人在家踢足球都绰绰有余了。 “平层就这个样子呗，把竖着的独栋面积给你横着展开了嘛，”霍煜霆拉他走到落地窗前，朝不远处的另一栋楼指了指：“那个就是小叔住的，他家更夸张呢，比这还大三分之一。” 卫凛有点无语：“他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干嘛呀……” “鬼知道呢，我反正更喜欢我们家那种上下楼的，这一马平川的，见你一面都要走五分钟。” 两个人吐槽了一会儿芮祎宁的品味，卫凛看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便问道：“他是不是快回来了？” “不一定，他参加的会议一般都有晚宴，说不定今晚回不来呢，”霍煜霆忽然冲他挤挤眼睛，神神秘秘地说，“这种时候，我们就需要一个卧底了！” “啊？” 霍煜霆拉住他的手，立马就把人带出门去：“走，找卧底接头去！” 卫凛糊里糊涂地被他带下了楼，又朝着芮祎宁住的那栋走了过去。霍煜霆在楼下找了个长椅坐下来，低头看了下时间，满意地点点头：“嗯……应该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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