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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祎宁终于低笑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人的目光似乎多了几分复杂的心绪。 “小兔崽子……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 霍煜霆看他笑出来了，不由地也跟着笑了下，还胆大包天地学他的模样，抬手揉了揉他脑后的头发：“对付你这种闷棍，就得没大没小才有用啊。” “……差不多得了，放开我吧。” “不要！一放开你就只会工作，都不知道休息的。” “那你抱着我，我就能休息了？” “可以呀，你就在我怀里休息呀！” 芮祎宁瞪了他一眼，还是用力把他推开了，然后又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淡淡地说：“你要是真没什么事，赶紧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哇！你当我刚才白说的啊！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芮祎宁又笑了笑，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知道了，我处理完这些就休息，好了吧？” 霍煜霆哼了一声，拉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你这人完全不可信，我要盯着你。” “……” 芮祎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也知道拗不过他，就不再多说了。霍煜霆就这么趴在桌子上，时不时抬头看看他，只这么发着呆看着眼前的人，什么也不做，周围却像是停滞了似的，几乎让人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也不知道这么呆了多久，直到芮祎宁敲下最后一行字，再次低头朝他看过来。 “……看什么呢？” “看你啊，”霍煜霆笑了笑，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忙完啦？” “嗯……” 霍煜霆拍拍屁股站起身，又严肃地说：“说好的休息啊，别我一走又开始工作了。” “嗯，知道了。” “那……”霍煜霆抿了下嘴巴，一小步一小步地后退出去，“我刚才没开玩笑啊！你身体最重要，不要把自己累垮了，大不了……咳！大不了你也入赘我们霍家嘛，我绝对把钱都交给你管，一毛都不会要过来的！” 芮祎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干脆过去打开门，把这厚脸皮的家伙推了出去：“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原话告诉阿凛，你等着回去跪搓衣板吧。” “笑话，换成阿凛也会管着你好吧？你再这样熬下去，小心未老先衰，立不起来哦！” 芮祎宁呵呵两声，干脆地关上了门，然后在门内吐槽了一句：“不知道立不起来的是谁呢。” 霍煜霆：“……” 什么人呀！好好地说着话，怎么还捅刀子呢！ 他愤愤地走下楼，心里暗想：以后非得找个机会，让小叔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立起来！ 居然瞧不起我？哼！你给我等着，到时候可别吓死你啊！喵了个咪的！
第34章 第二天早上，霍煜霆和家里人一起吃完了早饭，便准备回卫凛家去了。 走之前他还是不太放心，便悄悄把芮泠拉到一边，嘱咐她说：“下周咱爸给小叔约了体检的，你记得留意一下，一定要确保他去了啊。” “嗯嗯嗯！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啊，重点是心脏方面的检测，你到时候把体检报告拍一张给我，我研究研究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 芮泠一拍胸脯，坚定地点头：“放心吧！我拿单反给你拍，保证拍得油光水亮看不到一丁点的马赛克！” “那倒也不必……” 霍煜霆想了想，又偷偷和她说：“你再帮我安抚一下老爸啊，跟他撒撒娇什么，别让他这些天心情不好了……” “嗯？他又没见过卫凛哥，干嘛心情不好呀？凭空冒出来的弟弟，又不是咱小叔，他不会介意的啦！” 霍煜霆也不好明说，只好糊弄她两句：“反正你这些天就哄老爸开心嘛，万一给他吓到了呢？能不能做个贴心的小棉袄！” “呵呵，你负责伤害，我负责加血是吧？” “嘿你个臭丫头，嘴皮子随谁了啊，这么能叭叭！” “好意思说哦？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总之和妹妹拌了会儿嘴，正事也交代得差不多了，霍煜霆就简单收拾了下自己，转头去地下车库把车开了出来。一家人都到院门口来送他，霍煜霆和父母挨个儿道了别，最后看着芮祎宁别别扭扭地说：“那……我走了啊？” 芮祎宁和往常一样笑一笑，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要不是已经坐进车里了，他还真有点忍不住，很想抱一抱眼前这个人。霍煜霆暗吸了口气，最后也只能扬起笑脸来，冲着芮祎宁招了招手，逼自己摇上了车窗。 后视镜里依旧是那个人安静的笑脸，他在车里一直舍不得移开目光，而镜子里的人同样也一直望着他的方向，直到他发动了车子，再也看不到那张脸了，那个人都没有率先离开一步。 霍煜霆总觉得心里好像漏了一个洞，心口冷飕飕的，怎么都没法安稳下来。他不知道这感觉到底怎么样才能消解下去，明明失去阿凛的那半个月，他过得糊里糊涂醉生梦死，可如今换成了另一个人，心里居然同样感到无法安宁。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失去谁都无法承受，那还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还能两个都抓在手里吗？ 他浑身颤了一下，突然就愣了会儿神。 两个……呃，都抓住？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地哆嗦了一下，他慌忙甩了甩头，把这荒诞的设想立刻甩出了脑海。 天知道霍煜霆一路默念了多少个阿米豆腐，才把那个罪恶的想法清除出境。等到了卫凛家楼下的时候，他赶紧整理好了脸上的表情，确保自己从头到脚都被净化干净了，才三步并两步匆匆跑上了楼梯。 刚刚开了房门进屋，屋子里却静悄悄的，霍煜霆有点意外，他昨晚就跟卫凛说好了上午会回来的，按理说他应该在家等着自己呀？不至于他这个点还没起床吧？ 他一边纳闷一边往卧室走，顺嘴就喊了一句：“阿凛，我回来……” 然而刚刚拐过墙角的脚步忽地一顿，他匆忙跑到床边，小心摇了摇床上的人：“阿凛？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啊？” 他伸手探了下卫凛的额头，居然真的发热了。卫凛被他摇了几下，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霍煜霆垂眼一看，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总觉得他眼睑下方的痕迹……像是流过泪似的。 霍煜霆心里一涩，小心把人抱起来一些，心疼地说：“怎么突然发烧了……早上吃饭了没有？” 卫凛摇摇头，显然清醒了一些，嗓音却是哑的：“我睡糊涂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呢，你……” 话音微微一顿，霍煜霆忽然就语塞了一下。 卫凛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正虚虚握着那个小叶紫檀木的手串。 他这么愣神的功夫，卫凛便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去，然后脸色微微一变，慌忙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被窝里。 “我……那个，昨晚不小心睡着了……” 霍煜霆沉默着没有多问，而是又探了探他的额头，低声说：“起来吃点东西吧，垫垫胃，再吃点退烧药。” 卫凛抿了下嘴巴，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在他怀里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像是安抚他似的，霍煜霆低头亲了亲他的脸，没有多说什么。 他此刻只觉得有些讽刺，那个人不过三十来岁而已，前十几年的岁月成了卫凛的心魔，后十几年又成了自己的，这么一想……倒像是他们两个人有意排着队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一个有始无终，一个有终无始，前前后后不论怎么拼凑，都拼不出一段完整的人生来，还真是……残缺得又工整、又可笑啊。 屋子里有些安静，霍煜霆起身到厨房去，给卫凛做些吃的，后者乖乖坐在餐桌边等着，时不时偷偷往里头望一眼，目光既忐忑又心虚，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霍煜霆瞥了他几眼，大概也猜到了他的心思，等做好饭之后，趁他闷头扒饭的时候，便率先说了一句：“他下周约了体检，得等到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有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 卫凛霍地抬起头来，神色有些慌张：“我……我就只是担心他的身体，没别的意思……” 霍煜霆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梁：“知道，吃你的吧，我又没说你什么。” “……” “护了你十多年的人，你放心不下也是应该的，”他顿了一顿，又苦笑了一声，“我也放心不下他，所以……咱俩半斤八两吧，我不会怪你的。” “……” 卫凛垂着头默默戳了戳饭碗里的米粒，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他的腿呢？我看他走路好像很疼的样子……” “腿没事，就是外伤，慢慢养着就好了，”霍煜霆揉了下他的脑袋瓜，又笑着看他：“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卫凛慢吞吞咬了一口煎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闷头吃饭不说话了。 等他把饭吃完，霍煜霆就走到药柜跟前蹲下来，在里面翻找退烧药，卫凛便跟在他后头，也悄悄蹲下来，垂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霍煜霆感觉到身边人小心翼翼的态度，好笑地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干嘛呀？跟个小贼似的。” 卫凛又往他身边凑过来，然后歪着脑袋抵在他肩膀上，仰着头冲他眨了眨眼睛。霍煜霆心口中了一箭，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脸蛋儿：“你这道歉的方式还挺别致……啥意思？色诱我啊？” 卫凛瞪了他一眼，后脑勺却小心蹭了蹭他的肩膀：“你真的不生气呀？” “我怎么看你好像很希望我生气的样子？” “哪有……你如果不高兴，我以后就不问了么。” 霍煜霆有点无奈，把退烧药翻出来丢到他手心里，拍拍手站起来说：“净想些没用的，赶紧吃药吧你。” 卫凛乖乖戳出几粒药片，刚要找水喝，霍煜霆就把水杯塞到了他手里。他又眨巴了两下眼睛，捧着水杯认认真真地说：“我真的就只是担心他，真的。” 霍煜霆感觉青筋跳了两下，忍不住凶了他一句：“我怎么觉得你上赶着找骂呢？皮痒了是吧？” 卫凛立马垂下眼皮，摇了摇脑袋。 “想说就说，想问就问，我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跟你计较这点事。” 卫凛瞅了他一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那还不是因为你也不放心……” “哈？自个儿嘀咕啥呢？” 卫凛立马又摇摇头，抓着水杯不吱声了。 卫凛吃完了药，正犹豫要不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霍煜霆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是芮泠打过来的，就顺手接起来按了免提。 “干嘛呀？这么快就想我啦？” 芮泠没搭理他的厚脸皮，着急地说：“哥啊！前线告急啊！” “啊？咋了？” “小叔回北京了！家里谁都劝不住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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