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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那个人，对你哥哥的感情……好像不太一样。” “……嗯。” “那他现在呢？过得好吗？” 芮祎宁心里一涩，看着他的目光又多了几分疼惜：“你还关心那个人过得好不好？不迁怒他吗？” 如果一定要追根究底，反而芮祎文才是卫凛所有悲惨遭遇的源头，然而卫凛却摇摇头，笑得虽然苦涩，却也释然了很多：“那又不是他的错，我怎么会迁怒他，”话音顿了顿，他又恍惚地说，“所以是他……养大了煜霆吗？” “嗯……大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在他身边了，和亲生父亲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样啊……”卫凛垂下眼睛，心情复杂地笑了一下，“那他应该是很好的人呢……” 这句话莫名就微微刺疼了芮祎宁，眼前这个人，如此判断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这份判断的背后，何尝不是对霍煜霆的信任和依赖呢…… “看来……他真的对你很好，”芮祎宁伸出手来，又轻轻擦了下他红肿的眼睛，“这样我就放心了。” “……” “我的联系方式，你既然都有了……往后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跟哥哥说吧。” “……” “他如果对你不好……你也和我说，我来教训他。” 卫凛扯了下嘴角，很快又收回那点笑容，抬起手默默抓住了他的手腕：“这个东西……你还戴着吗？” 芮祎宁看着他指尖落下的地方，那颗玉珠从他指缝间裸露出来，就像是他不起眼的这颗真心，总是藏匿在这些不经意的时刻里。 “哥……你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芮祎宁点点头，忍不住用那颗玉珠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 “那以后……你也打算一直一个人吗？” 芮祎宁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微微笑着说：“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 芮祎宁又这么深深看了他很久，最后抬起那只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那……哥哥该走了。” 卫凛的瞳孔猛地一颤，眼睛又红了几分。 “霆霆可能在楼下等着，也别让他等太久了，他会难过的。” “……” 芮祎宁撑着沙发慢慢站起身，卫凛立刻起来扶住他，然后垂眼盯着他的腿，心疼地说：“你真的没事吗？没什么后遗症吗？” “没事，再养一养就好了，”芮祎宁拍了拍他的手背，又安抚了一句，“那等我彻底好了，跟你说一声好不好？放心吧。” “嗯……” 卫凛抓着他的手臂陪他走到门口，又忍不住说：“我还是送你下楼吧？” 芮祎宁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舍不得，便点了点头。 就这么扶着芮祎宁下了五楼，卫凛明显感觉到他走到三楼的时候，脚步就有些吃力了，他心疼得很，又没有办法，一直到快走出楼道了，才终于担忧地说：“你一定要好好看医生好好治疗，千万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我……我和煜霆都会担心的。” 芮祎宁忍耐着腿上的疼痛，仍是笑着点点头：“好。” 两个人刚刚出了大门，一眼就看到霍煜霆坐在不远处的花坛边，正仰头看着天空发呆。卫凛莫名有点心虚，不太敢喊他，最后还是芮祎宁叫了他一声。 “霆霆。” 霍煜霆差点原地蹦起来，慌忙跑到他们跟前，有点无措似的：“怎、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你俩再说会儿话啊？不是……小叔要不你住一天吧？” 芮祎宁抬手戳了他脑门儿一下：“我住这儿算什么事……好了，你俩上去吧，我叫个车回去了。” “哈？开什么玩笑！” “你自己怎么回去？”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霍煜霆和卫凛说完，彼此看了对方一眼，突然就尴尬了一下，又一起转开了目光。 芮祎宁看他俩那样子，有点哭笑不得，最后还是摇摇头，坚持说：“我没事的，你们回去吧。” “……不行，”卫凛率先说出来，又扯了扯霍煜霆的衣角，“你、你送他回去吧？” 霍煜霆这会儿不敢乱说话，看卫凛先开口了，便犹豫道：“那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卫凛听到这话，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我都自己在家多少天了，差这么一天吗？” 霍煜霆被他噎到了，怂怂地挠了挠头。 “真不用，我真的打车回去就行……” “行了行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去，我那个车子高，你坐着能舒服一些，”霍煜霆也不由他拒绝了，干脆把人拉了过来，“那……阿凛，我明天回来啊，开一天车了，回家睡一觉。” 卫凛点点头，看到霍煜霆身上落了些灰，便顺手给他拍了拍：“你别一大早过来，好好歇着，我不急的。” “哦……” “好好把我哥送回家，注意他的腿啊。” “哦哦！” 卫凛安静了一下，又默默转过头，看了芮祎宁好一会儿，才又垂下眼说：“以后……你还会来看我吗？” 芮祎宁张了张嘴，余光看到霍煜霆，便又犹豫着没说话。霍煜霆便赶紧说：“哎呀！北京也没多远，咱俩没事儿过去玩嘛！我知道小叔家在哪里，以后没事儿我就带你去找他玩！” 卫凛眨了两下眼睛，明显有些高兴，便小幅度点了点头：“唔……好吧。” 之后霍煜霆便拉着芮祎宁进了车子，卫凛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直到霍煜霆快要开出小区看不见他了，那人的目光都没有转开。 等出了大门，芮祎宁缓缓呼了口气，意味不明地说：“他……确实不太一样了。” “……” “比过去坚强了很多，是你带给他的底气吧？”芮祎宁又安静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是我白担心了，你们往后好好的，我也能放……” “那你呢？” 霍煜霆打断了他的话，刚刚在卫凛面前扬起的笑脸，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 “来确认他很好了，然后就可以潇洒地放手，自己是死是活也无所谓了，是吧？” “……” 霍煜霆看到红灯停下车，忽然转过头来，伸出一只手捏住了芮祎宁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说了三个字：“胆小鬼。” “……” 芮祎宁愣了好一会儿才挣开他的手，眉头也皱了起来：“那你要我怎么样？你不是尊重他的选择吗？他选择的是你，一切也能保持原样了，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 霍煜霆也不知道怎么的，只觉得心里特别烦躁，他脑子里都是刚刚芮祎宁快要哭了的表情，那个模样让他惊愣了很久，也让他无比心痛。 这算什么？ 就他和卫凛这么高高兴兴地在一起了？然后就留下眼前这家伙醉生梦死地过一辈子吗？ 什么玩意儿啊…… 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特别难受，此刻都恨不得替芮祎宁吼两嗓子了。 “你多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呢？”芮祎宁有点无奈，靠躺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你要是来跟我说这些废话的，赶紧开回去，我自己叫车。” “……我他妈现在真是烦死你了。” 芮祎宁闭着眼睛，也冷哼了一声：“一样，我现在看你也有点烦。” “……”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烦死了啊啊啊啊！！！！ 霍煜霆在心里忍不住仰天长啸。 这他妈怎么办啊！ 这人现在明明心里难受得很，可他妈就是不说！哈哈哈就是不说，就是气死你！ 妈个蛋的，这家伙忍者神龟转世吗？什么千年的王八精啊！ 他妈的，属鳖的，干脆憋死你算了！ 有种一辈子别再来看阿凛啊！ 霍煜霆咬牙切齿了半天，等转到绿灯的时候，一脚狠狠踩在油门上，真情实感地忍不住骂了一个字—— “操！”
第33章 因为霍煜霆一路都气呼呼的，俩人回去的路上基本就没怎么说话。等终于到家的时候，霍煜霆刚刚把车停进车库里，霍筠华的声音就冷不丁从背后冒了出来。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霍煜霆浑身一哆嗦，关车门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夹到。 “妈你火眼金睛啊，刚回来就能发现我们……” 另一边芮祎宁也开了门，霍煜霆下意识就绕过去给他撑住车门，还小心扶着芮祎宁下了车。霍筠华微微皱着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便干脆有话直说了：“你俩什么情况啊？你去找你对象，小宁跟着干嘛呀？” 霍煜霆青筋直跳，感觉脑袋都大了两圈。然而身旁的男人却淡定得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笑容简直无懈可击：“他男朋友是我弟弟，是我父亲的养子，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就顺道去看看他。” 霍筠华一惊，眼睛瞪得溜圆：“你还有弟弟？！他爸怎么一点儿没跟我说呀！” “我也没跟大哥说过，他可能都不知道呢。” “……啊？” 霍筠华一脸懵逼，不过她转念又想，自己和前夫离婚后也再没联系了，现在那家伙要是跟别的女人生了个一儿半女的，霍煜霆也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弟弟妹妹呀？ 唔……好像也说得通？ 于是她一秒钟就把自己说服好了，还天真无邪地点了点头：“这样啊？好吧！” 霍煜霆：“……” 不是，妈，你这也太容易被忽悠了吧？ 总觉得你以后会是保健品市场的中流砥柱啊…… “不是……等等！”霍筠华忽然又醒过味儿来，“他对象是你弟弟？！啊？哈？！” 芮祎宁继续笑着点头。 “那……那他名义上不就是霆霆的……呃，小叔叔？” 芮祎宁保持微笑，继续优雅地点了点头。 霍煜霆：“……” 霍筠华感觉脑袋有点晕，正目瞪口呆的时候，身后又响起芮祎文的喊声：“你们怎么站这儿说话呢？上楼啊？” 霍筠华立马来了精神，匆匆跑到芮祎文跟前，一把抱住他说：“喂！老公！你有个弟弟诶！你居然多了个弟弟！” 芮祎文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芮祎宁，芮祎宁眯了下眼睛，朝他微微摇了摇头，芮祎文便咽了口唾沫，十分拙劣地摆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啊？我怎么有弟弟了呀！” 芮祎宁继续笑眯眯：“是我爸的养子，他去世后那孩子分了家产就离开北京了，反正也不怎么来往了，就没跟你们说过。” 芮祎文夸张地拍了下大腿：“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霍煜霆：“……” 霍筠华反倒更激动了：“关键是！你这个冒出来的弟弟，他他他……他是霆霆的对象诶！什么情况啊！”说着她就回头瞪向霍煜霆，“你之前知不知道啊？！不会那么巧吧？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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