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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良:以前是我想错了,其实有时候,你甚至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反而是我没有理解你。 许识风敲字:为什么变成你不理解我了?我对你……还不够明显吗? 迟良:我也是后来才懂,你想要的其实一直都是,我们能够好好在一起。 这句话才是真的穿梭过了光阴,同当年那场蓟津夜雪中母亲对许识风说的话吻合了。 莹白的对话框在许识风的目光中微微闪烁起来,他庆幸他们是隔着网线说话,没让迟良又一次见到自己为往事所触动的脆弱。 他没接迟良的话,随手打了些别的敷衍过去:你还挺劳模的,几个月就写了这么多歌。 迟良坦然道:很多很多个晚上,总是睡不着,想着以前的事写的。 迟良又道:而且,我一直以来最喜欢的,本来就是单纯的做音乐。 许识风想起了李乔先前莫名其妙提起迟良的那句话。李乔说他不了解迟良那边的事情,许识风其实并没有全信。 他怎么会突然问自己,还记不记得自己以前说过,迟良是一个有梦想的人? 难道迟良又再一次和自己心有灵犀,为了所谓的梦想,为了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所以想暂时放弃那些曝光率高的、名利双收的活动,挥霍着黄金年龄的黄金档期去“不务正业”? 许识风越想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毕竟季竹可不会像李乔无底线地包容自己一样惯着迟良,一气之下跑去带新人,这才是经纪人最正常的做法。 想到这儿,他委婉地提醒迟良:既然只剩最后一首了,你就快点写完吧,总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再拖下去,等经纪人真的彻底放弃你了,上哪儿说理去啊小迟队长? 迟良倒像是完全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似的:没关系,慢慢写吧。不过最后这一首我确实要提上日程了,等我出去转转,再找找灵感。 许识风问:去哪里? 迟良:出国,去东京。 * * * 《雪债》的拍摄地点定在申沪的影视基地,许识风提前飞了过去,安顿在剧组准备的酒店里。开机仪式的前一天大清早,秦导亲自跑来敲他的房门,说为了未来的拍摄一切顺利,他特地准备了一项意义非凡的团建活动。 秦导叫了几名副导演和编剧,再带上早早来剧组报道的男女主演,包了辆大巴车就开上了路。申沪的天才蒙蒙亮,许识风一路都靠在车窗边昏昏欲睡,等下了车,才清楚此行的目的地。 城隍庙的山门笼罩在拂晓明媚的晨光中,一派静谧肃穆。一行人在秦导的指挥下,像春游一样杵在一起,女主演余悠眯着眼睛打哈欠:“导演,就算你想来拜拜,也没必要赶这么个大早吧。” “小悠你这话说的,”秦导已经一脚迈了进去,“我这不是怕你和识风被围观,特意赶早来,没什么路人嘛。” 余悠满不在乎地扁扁嘴:“我是糊比,没人看我的。” 大家都被逗乐了,氛围顿时活络了不少,说话间也跟着秦导鱼贯而入。有位编剧是秦导的老搭档,落在后面悄摸儿对余悠和许识风解释说,秦导是申沪本地人,对城隍庙更是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开机前一天来城隍庙上香是他多年传统了。 去寺庙祈福上香的流程都大差不离,进门先取几支礼香,再依着顺序一一拜过。城隍庙不算大,半小时就能逛完,等太阳更高些的时候,大家走到了城隍庙的出口。那边的城隍尊神店门口摆着两个福袋箱,秦导兴致勃勃地介绍,只要和庙里的道长说一声,就能在里面摸签摸出心之所想的人生赠言。 说完,秦导带头摸了一张,又找来解签本,看到抽的是张上上大吉签,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接着几名副导演和编剧都抽了签,原本不感兴趣的余悠也去凑了把热闹,秦导特认真地替大家翻完,翻到明晃晃的吉祥话就笑眯眯的,模棱两可的话,他也能给你圆回来。 等轮到许识风摸签的时候,一名四五十岁的副导演在旁边起哄:“大伙儿都替《雪债》抽了这么多顺利的事业签了,识风要不给自己抽个姻缘签吧?” 人到了一定年纪,貌似都喜欢起哄小辈的感情状况。今天来城隍庙的主创团队大多步入中年,早已经娶妻生子。余悠是个特殊的新生代小花,一进圈就自带男友,好在她演技在线资源不错,男方也很低调,粉丝对这个姐夫都接受良好。还真只剩许识风这个单身狗可供人开涮。 “啊?”许识风有点尴尬地笑了笑,随口说,“我其实不太信这个的。” 当年在火神庙的月老殿前,他和迟良一人抽了一张上上大吉签。可仅仅几个月后……许识风摇摇头,不想也罢。 他话音刚落,秦导大惊失色,连连呸了好几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 许识风不禁失笑,他都二十三岁了,说出来的话还算“童言”吗?不过看秦导紧张兮兮的样子,他也双手合十,规规矩矩地向这片土地供奉的神灵道了歉。 然后他伸出手,在福袋箱里也摸了一张。小小的方形卡片上用浅灰色的字迹印着一首诗: “——福来诸事不须求。意外得金岂在谋。蝶恋池花萦径草。只因气候两相投。” 爱凑热闹的副导演立刻探头去和秦导一起翻解签本,翻出这是一张上签。抽都抽了,许识风也心生好奇,看解签本上写的,大意是诸多世事不必强求,顺其自然,随缘而就便是。 “随缘,”副导演琢磨这个词,打趣道,“难道识风的姻缘还是得靠等?” 许识风未予置评地笑了笑,这张签和他过去在火神庙抽的那张上上大吉签还真能说是异曲同工。莫非人的一生当真会被既定的命途贯穿始终?但爱本是无常,这是他早早就意识到的。随缘随缘,那他也就静静等着,看命运最终会把他们带去哪里吧。 * * * 正式开机的那天晚上,迟良给许识风发了一张照片。黑蓝的天幕下,冷调的灯光沉静地亮起,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发光的积木块。正这么想着,迟良又发了一条语音。 “东京的夜景怎么这么像你以前送我的积木?感觉还是蓟津大气,虽然老被人说土、光污染什么的。” 许识风正靠在沙发上看剧本,也随手发语音,懒懒道:“那你回来。” 那边迟良笑了起来:“为了不浪费机票钱,还是多看看吧。再说了,你现在又不在蓟津。” 许识风翻剧本的手一顿,刚想说我在哪关你什么事?迟良已经很自然地说起了下一个话题:“新剧组怎么样?同事都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秦导拍起戏来真有点凶,老骂人。但导演嘛,严格点不是坏事,”许识风想了想,补充道,“其实吴导的剧组也不能说不好,就是语言不通,不适应。” “那就好,”迟良开玩笑,“如果不开心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忍着,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个性签名的!”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许识风朝手机翻了个迟良看不见的白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剧本上,心中某个地方,却因那人的话微微一漾。 那个每天都会找话题和他聊天的人是悠哉悠哉地飞去东京度假采风了,许识风在剧组搬砖,成日被秦导训得汗流浃背。好在秦导并不只逮着他一个人输出,是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余悠也是第一次在秦导手下拍戏,被当着一片场的人骂,好险给骂哭。 许识风于心不忍,在一边打圆场:“这段我也没处理好,所以看起来效果很差……” 秦导直接怼了回去:“你别在这和稀泥,好好准备这条重拍吧。” 下戏后余悠带着经纪人,一语不发地从片场离开了。许识风刚准备去监视器后看看,也被这尴尬的气氛绊住了脚步。秦导看起来完全习惯了,还伸手招呼他:“想看就过来看啊。” “你看这条,最后拍出来效果多好,”秦导指着监视器,“比你们一开始乱拍的那个好多了。” “也不是乱拍吧。”许识风汗颜,他委婉道:“而且悠姐她毕竟是女生……” “在我这不分男女,表现不好那就是要挨说。”秦导哼了一声,铁面无私地抱臂靠在椅背上。 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风格,许识风也不好多嘴。一旁的秦导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明天窦杳会过来。” “啊?”许识风想了想,“他那个角色的戏份都在后半段吧,这么早就过来,是拍摄顺序要调整吗?” “没有,是我让他过来的。他拍动作戏就是个新得不能更新的纯新人,我让他提前过来跟一跟片场,和武指多学点,别到时候临时抱佛脚,真来不及。” 秦导又说:“你要是有时间,也多指导他一下,带带他。以前和你提过的啊,你们对手戏最多。” 许识风哦了一声,秦导瞥他脸色,揶揄道:“不乐意?我看你帮小悠说话挺热心的,你的乐于助人还只献给女孩子呀?” “怎么会?”许识风无语地看着秦导,“我尽力就是了。” 他倒不是不想帮人家,只是根据他与窦杳短暂的接触,感觉这个人挺不好接近的。许识风腹诽道,你让我去指导人家,有没有问过别人的意见啊…… 翌日窦杳果然出现在了片场,秦导也没怎么招呼他,任由他跟着武指学习,亦或是在剧组围观。许识风心里也记着秦导的话,休息时间看武指带着窦杳吊威亚,主动上前和他说了些自己的经验。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窦杳是模特转型的演员,五官长得很是深邃,再加上他寡言少语的性格,乍一眼看上去挺有攻击性挺唬人,但接触下来,他倒是让许识风想起那个在网上很流行的梗图:低着头的狗狗看上去生气了,等狗狗仰起脸,一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就知道他根本没生气。 窦杳就是这样,当他满眼专注地听人说话时,那股锋利的冷淡感便烟消云散,认真的眼睛看上去,更是有几分莫名的可爱。 不过李乔听说秦导还给许识风派了这么个活,比他本人还无语:“不是,你是去拍戏的,怎么还兼职托儿所了?” “哪有这么夸张?”许识风说,“也不费事,顺手帮就帮了吧,都是为了剧组好。” 李乔简直没脾气:“秦导也真是的,拍《倦鸟》那种能拿奖的片子想不起你,拍电视剧想起你了,还让你打两份工。” 许识风却很是乐观:“那个时候也没人和他推荐我呀,现在他认识我了,说不定我好好表现,他下一个好本子就又想起我了。” 在《雪债》剧组的生活,就这么忙碌而充实地过了下去。下戏的晚上,许识风总会收到迟良的消息。迟良和他说一说自己在东京的见闻,而他则和迟良分享一些剧组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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