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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良:我不能收你那么贵的礼物。识风,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很喜欢,可对我来说,就算是生日礼物也真的太贵重了,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不要不高兴,好不好? 真的有那么贵重吗?许识风想起自己从小到大送给发小朋友的东西,好像都没有什么金钱的概念,全看合不合对方心意……他握着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漆黑而安静的夜色,令许识风想起了在蓟津的那一夜。 那一夜,他走过脏乱的楼道,进了那间狭小的房间,和迟良,一起躺在那张又窄又硬的床上。 他从没睡过这么窄的床,连翻个身都费劲。可这是迟良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赌了半天的闷气,顷刻间烟消云散了。许识风给迟良回了一个没关系的表情,呼了一口气,心想拿回来就拿回来吧,如果这真的让迟良感到为难的话。 他的本意是让对方高兴,而不是为难。许识风安慰自己,至少迟良告诉他,很喜欢。 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说起过这把吉他的事。一整个夏天,倒摆钟发了许多演出视频片段,许识风也一如往常,用小号点赞,偶尔回复,一一看完了。 只是屏幕中的吉他手,再也没有用过自己精心挑选的、那把与之无比相衬的吉他。 * * * 电影的拍摄进度堪堪过半,许识风的戏份已经杀青。等他处理完剧组的工作,回到在蓟津的家时,高三的暑假正式结束了。 去蓟艺院报道的前一天,许识风靠在阳台的躺椅上玩手机,发现倒摆钟发了一条新微博,是乐队四人在火车站的合影,配文是黄闫子大大咧咧的风格:“蓟津,我们来啦[比耶]” 乐队微博的粉丝已经破了万,评论区里还有在蓟津的粉丝提前开香槟庆祝,说一定会去看他们在蓟津的第一次现场。许识风看着照片最左侧的迟良,依然是背着吉他包,被黄闫子勾着肩,看向镜头的眼睛微眯,不知是被太阳照的还是被风吹的,而唇边那浅浅地一笑,耀眼又迷人。 他与迟良约定见面的日子,就在明天。许识风看见入了镜的一大堆行李,给迟良发了消息。不知从哪天开始,他总是忍不住翻出他们的聊天页面,想和他多说几句,随便说什么都好。 许识风:明天用不用我来帮你拿行李啊? 发完后他又心不在焉地刷微博,十几分钟后,迟良回复了他:没事,我和他们不在一个学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那边。而且我的东西不是很多。 许识风不知道自己心中那微小的失望从何而来,打字道:好吧,那你快到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来找你。 迟良发了一个OK的表情,又对他说,晚安识风,明天见。 晚安,许识风在心底默默说。他也回复:明天见。 而许识风没想到的是,约定的那一天,掉链子的人却是自己。他原本要早早去学校报道,却被小舅一个电话召去了家,当许识风看到自己那个美艳动人的妈妈时,心下门儿清,许莞棠大小姐这是觉得自己要去父亲教书的地方念大学,心理又不平衡了。 父母两人离婚多年,却经常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闹别扭,惹得许识风啼笑皆非。 不过他还是很耐心地陪许莞棠吃饭逛街,听她说了一下午的话(主要以抨击施教授为主),并保证不会爱施教授多过她,才被高抬贵手放了行。 等许识风坐车来到蓟津艺术学院的大门口,已经近下午五点了。 先前迟良给他发了几条信息,他回复说自己有事晚点到,于是迟良说那到时候还是你给我打电话吧,不着急,我等你。 许识风在西北门前下了车,一边往学校里走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迟良打电话。而他刚刚走到大门前,不知从何处窜出几个不认识的女生,围住了他的前路。 许识风下意识以为是来问路的新生,可还没等他开口,其中一个姑娘仰起脸,又害羞又激动地问他:“许识风!是不是你?” “……我是许识风,”许识风看着姑娘陌生的面孔,迟疑道,“我们认识吗?” 几个女生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其中一个人乐得两颊通红:“我们认识你就可以啦!你在《浓云》里的那张路透也太帅了吧!” “《浓云》不是还在拍吗?你是抽空来报道的吧?” “网上说你考上了蓟艺院,特意在报道这天来等的,没想到真的见到你啦!” “识风我们可以合个影嘛?我自己收藏,不会发到网上的!” 许识风被她们围得头晕,他握着手机,心里着急得要命,可是对于粉丝,又不太能说出重话。他只得认命得和这几个姑娘挨个拍完照,这边的骚动引起了路人的注目,许识风注意到旁边有人拿出手机在拍照,也有人仿佛也跃跃欲试…… 他被围住的地方离西北门的保安亭不远,这番动静总算引起了里面保安的注意。一个四五十岁穿着保安服的大叔走了过来,先是问许识风:“你是我们学校的新生吧?” 许识风点点头,大叔转而面向那几个姑娘:“那你们呢?” “我们不是……” “不是的话麻烦不要在校门口聚集,影响新生报道。” 那几个姑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正不服气地要理论,许识风已经找准机会,甩下一句“谢谢支持”后闪身出去,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校门,拐了个弯,将不相干的人都抛在外面。 都什么事啊。许识风摇摇头,自嘲一笑,重新解锁手机,给迟良播了电话。 这一次迟良接得特别快,许识风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听筒中传来带笑的一句:“识风,你往你前面看。” 许识风就站在西北门那条栽着栾树的大道上,他闻声一抬头,目光从脚下栾树的落花移到铺满霞光的前方。 秋日的木栾,叶茂枝繁。巨伞般的枝叶下,迟良的身影逐渐在许识风的视线中聚焦。他背着吉他包,手机还贴在耳畔,正专注地望向许识风,像是在耐心地等自己看过去,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许识风挂了电话,攥着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在迟良面前停住了。 “你怎么不直接叫我?”还等着我打电话。许识风觉得自己方才愣神的样子,可能和在校门口拦住他的那些姑娘一样的傻。 明明走过来时,还看着对方的脸,等到了跟前,许识风又微妙地不自在起来。他听见迟良微微一笑,“在校门口就看到你了,不想打扰你。” “你就看着我被堵啊。”许识风佯怒。 迟良笑道:“本来是想过去问情况的,但是我怕,如果直接把你拉走,你会被你的粉丝说耍大牌。” “别寒碜我了。”许识风被迟良说得,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两人并肩走在道上。不同于冬日的浅粉绯红,秋日栾树的花朵是小而金黄的,细细密密地缀在葱茏的树冠间,风一吹,便浮光跃金般飘摇着下落。迟良抬手摘掉了落在许识风头顶的几朵碎花,放在指尖端详。他的手指因为常年拨弦,已经有了一层粗糙的茧。 迟良问许识风:“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条路吗?” “是啊,”许识风指了指道路尽头教学楼的影子,“那就是音乐学院的楼,你上次考试的地方。” “可是,我记得这种树开的花,好像是橙粉色的?” “那不是花,是果实。冬天就可以看到了。” “这样啊,”迟良拉了拉吉他包的背带,“我当时第一次看到,还在想,冬天居然还会有开花开得那么好看的树。” 迟良陪着许识风交完报名材料,又在食堂吃了晚饭。两人的学生卡都是崭新的,一个音乐学院,一个表演学院。许识风带着迟良找去了三食堂,上二楼,打了糖醋排骨和四季豆。找了一张两人桌相对坐下后,许识风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嘴里,说:“暑假我去一个剧组搬砖,那里有从我们学校毕业的学长,告诉我说,这里的糖醋排骨最好吃。” “我知道,你拍戏去了,”迟良也咬了一口,“乐队驻唱的那个清吧里有个弹民谣的哥们,他的女朋友好喜欢你,说你很好看。” 迟良不说还好,一说许识风便想起迟良关注自己但不说的事:“得了,网上都是买的水军,乱吹的,你别听那些话。” “乱吹吗?没有吧,”迟良端详着许识风的眉眼,“我觉得他们说得挺对的。” “别开玩笑了,你说你在心里笑我,我都信。” 迟良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他想起那一天,他刚决定要将吉他还给许识风,晚上在驻唱时听到有人讨论这个名字。 怔然间,吉他进得慢了一拍,还被同样也听到的黄闫子扫了一眼,没心没肺地嘲笑他道心不稳。 迟良像是看出了许识风真的不愿提起,转而和许识风聊起了他在剧组跑龙套的经历,听得出来迟良对这一块的确是知识盲区,问的话都很外行,许识风一一细致地给他介绍解释了。吃过晚饭,许识风跟在迟良身后,将餐盘放回了回收处,又一起走进了蓟津的秋夜里。 明月高悬,朗照一片澄澈的夜空,他们在来来去去的学生中,慢慢地走着。 “不去你宿舍看看吗?”迟良问,“你行李是不是放在外面?我帮你去拿。” 许识风顿了顿,低声说:“我不住学校。” “嗯,”迟良不太意外的样子,“也挺好的。” 许识风心中涌出想反驳的念头。他想说,没什么好的,住过宿舍的大学生活才完整啊,而且蓟艺院的宿舍条件这么好。可根本没错的话由他说出来,又是那么苍白。迟良只要轻描淡写地问一句,那你为什么要住在学校外面呢,他就没话说了。 许识风看向迟良的侧脸,就算自己不住学校,那又如何,明明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又纠结。 好像面对迟良,自己心里所有隐而不发的优柔寡断,都不受控制地摊开了。 正想着,衣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他爸施辛礼教授找他,许识风应了两句说待会儿就回去,电话挂断。他身边的迟良也听到了这通电话。 迟良问:“你家里人找你吗?” 许识风点点头,看着迟良将背着的吉他包拿下,拎在手里,又递给许识风。 他说:“说好还给你的,识风。” 谁和你说好,许识风心道,是你单方面非要还回来。 他将吉他包接过,许识风很熟悉这个吉他包,他曾亲手将它放在填充箱里装好,生怕从蓟津到岭县遥远的路途中,里面的吉他会磕了碰了。 无用功罢了,许识风没想过迟良会不愿意收,当迟良在他面前将吉他包拿下时,明明是将吉他归还给自己,可许识风的心中,却涌出强烈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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