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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慕调完酱料回来发现桌上的气氛不对，他习惯的去问季岳怎么了，俯下身歪着头，语气中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关心。季岳说没事，伸手去下面摸了一瓶酒放在陈思慕面前，要陈思慕喝酒。 陈思慕喝了，如果他不喝，桌上就没人陪季岳喝了。 整顿饭季岳都很安静，大家议论的中心从宋洛阳找到新实习转移到齐悦心当KOL的那些年，之后又回到宋洛阳找好了暑期实习的房子，过两天一起去出租屋里开party。季岳刚开始还能应和两句，后来一句话都没再说。 火锅汤底是他最爱的牛油锅，这家没有鸳鸯锅，陈思慕明明吃不了辣，却宁愿自己涮白开水也迁就他。陈思慕好像哪里都没有变，他对自己还是那么的温柔体贴，可却不愿意和自己分享那些秘密的心事了。 季岳觉得，也许自己快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是他哪里做得不好吗？ 酒杯被人用手掌按下，他看到陈思慕的嘴张张合合，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无可奈何花落去......只道当时是寻常......” 齐悦心笑起来，“他说什么呢？” 陈思慕解释说，“他喝醉了就这样，”他把椅子向季岳的方向挪了挪，“醉了吗？我刚刚看了，这家没有番茄汁，我不知道今晚要喝酒，没提前买好，我们一会回家买？” 陈思慕的声音很轻，很快就被火锅店的嘈杂淹没。桌上没有人说话，就连齐悦心也没再调侃起哄，他们都看到陈思慕深沉如海的眼睛，那里面是浓重而怯懦的思念。陈思慕很想季岳，但这份想念也只有在季岳喝醉之后才敢稍稍泄露。齐悦心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爱得这么隐忍，又怎么会有人读不懂这么深沉的爱。 季岳醺红的脸从手臂里探出来，他看着陈思慕，这个人好像在眼前，又好像离他很远。他胡乱的伸手去抓，陈思慕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回握却又很快的收回来，季岳不甘心，起身向陈思慕的方向走过去，没想到刚站起来就被脚下的啤酒瓶子绊倒，整个人摔在陈思慕的身上。 灼热的呼吸打在陈思慕的颈间，他感到脖子上一片潮热，季岳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口齿不清的对他说，“思慕，我错了，我们回家吧。” 疼痛从脖子连贯到了心脏，陈思慕甚至忽略了被亲吻的触感。季岳委屈的语气就像是一把刀，划破他包裹住心脏的那层自怜，生生剜出一颗仍为相思跳动的心。 陈思慕叫了代驾把齐悦心送回学校，半背半拖的把季岳搬上了出租车，车子在小区旁边的便利店停下，他要季岳先坐在门口的长凳上，自己进去买个果汁就出来。 陈思慕放心不下，就两分钟的事也要时时望着外面，店员打趣说是不是怕孩子丢了。 季岳深深地低着头，陈思慕把瓶盖拧开递到他嘴边，才听到他在背《孔雀东南风》。 “喝吗？” 季岳睁开眼睛，迟钝地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才将视线聚焦在陈思慕的身上。 “回家了？” “嗯，回家了。” “不走了？” 陈思慕把果汁向前送了送，“喝点，醒醒酒吧。” “你还要走。”说完这句话季岳又把头低下去了，这次他没再背古文，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陈思慕尴尬的举着果汁，在他以为季岳睡着了，就要把盖子拧上的时候，季岳突然开了口。 “陈思慕，你喜欢谁啊？” 塑料瓶盖掉落在地上，小巧的圆盖滚出去好远，陈思慕慌张地去追，却把番茄汁洒了一地。他紧张得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找到那个瓶盖和清理自己满是果汁的手好像都很重要。仿佛这是拆除炸弹的最后两条线，秒数在显示屏上倒计时，他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却只能在紧张和焦虑间折磨自己的理智。 身后咚的一声，陈思慕回过头去，发现季岳是倒在了长椅上，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陈思慕不再去找那个不听话的瓶盖，他用裤子擦了擦沾满果汁的手，小心翼翼的把季岳扶起来。 季岳的呼吸绵长而均匀，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睡得这么安稳。 “季岳，醒醒，回家再睡。” 季岳皱了皱眉头，满不乐意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陈思慕后，他紧皱的眉头解开了。 他盯着陈思慕看了许久，试探的问了一句，“思慕？” 或许季岳是做了一个不愉快的梦，才会这样小心翼翼的叫他的名字。陈思慕意识到，分开的这半个多月里，不只是他在想念季岳，季岳也同样在想念他。 霓虹灯五光十色的映过来，夜扰乱了季岳的眼睛，可陈思慕还是在里面找到了自己。 也许爱情本来就是一件用来浪费的东西，像瓶子里的花，快乐时的酒。陈思慕深知执念和深情都毫无意义，他也不需要任何意义。他对季岳永远怀有无望且无限的幻想，并向这份幻想借来了一个阴雨蒙蒙但鸟语花香的春天。 “季岳。” －－雨吸湪队８ 季岳没有回答，他又闭上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向旁边倒下去，这一次陈思慕接住了。 肩头的重量让陈思慕觉得踏实，他听着季岳的均匀的呼吸声，很轻很轻的说。 “我喜欢你。”
第14章 季岳睁开眼睛，头顶的天花板很熟悉，他环顾四周，确认自己确实是在家。他昨晚喝到断片，准备了好久的话一句也没和陈思慕说。 陈思慕，季岳望着天花板想，他真的有喜欢的人吗？为什么自己和他朝夕相处却一点没有感受到呢。 尿憋得季岳躺不下去，他打开卧室的门，计划让程熙再带头约一次，有些话还是要和陈思慕好好聊聊。 门一打开，饭香扑鼻而来，陈思慕穿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砂锅粥，他略带惊讶的看向季岳，没想到他会醒的这么早。 “起来了就赶紧洗漱吃点东西吧。” 季岳愣在原地，两只手揉了揉眼睛。 “陈思慕？你怎么在这？” “不记得了吗？你喝醉了，我把你拖回来的。” “我猜到是你把我带回家的，可是我以为你把我送回来就走了。” “你喝那么醉，我也不放心。” 季岳眼眶发酸，陈思慕真是个大好人，能和这个人成为朋友，不知道是他积了几辈子的德才换来的福分。 “你别走啊！”季岳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尿裤子，“就站在那不要动，你等我上个厕所马上出来！” “快去吧。” 季岳在卫生间里打了几十遍腹稿，他出来的时候，看起来比尿急时还要局促。 陈思慕看不懂他这副模样，要他赶紧坐下来喝点粥。 “陈思慕，对不起。”季岳对着陈思慕的方向深深一鞠躬，“前阵子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对齐悦心，毕竟他也是你的，朋友。”朋友两个字像是烫嘴一般，被季岳糊弄过去了。 “咱们对有些事情的看法不一样，你一直很尊重我。但是我有的时候那个劲头一上来，驴一样的说不通。我保证，以后收起自己的成见，嗯，尽量收起自己的成见，保证和齐悦心工作上的沟通不出问题。还有，我不该摔你的杯子。我又给你买了一个，之前那个买不到同款了，我买了个差不多的，你看行吗。”季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拿过电视柜上的杯子递给陈思慕。陈思慕接过来，杯子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个杯子都和季岳有关。 陈思慕怎么会说不行，他对季岳的心软，甚至不需要季岳示弱。 季岳看到陈思慕收下了杯子，知道他是原谅了自己，他拉开椅子挨着陈思慕坐下，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粥。 “那你回来住呗，前两天房东问咱们续不续租，我又续了半年。还有阳台上那些花，这顿时间我也都在好好照顾，小海棠不开了，栀子开得挺好，多肉都活得不错，小叶昙还是没动静。网站的界面设计也做得差不多了，配色那部分我只做了个雏形，具体还是要看你们算法怎么实现。” 粥还有些烫，滚在季岳的嘴里，让他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很含糊。 “慢点吃。” “烫，”季岳把嘴巴圈成一个圈吸着气，“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还有点事没做完。” “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天是没事的？别想敷衍我，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天就回来吧。” 季岳言必信行必果，当天晚上下班时间就出现在了陈思慕实验室门口，齐悦心见了他就像见了鬼。 “你怎么像小媳妇一样，还追到这来了？” 季岳咬紧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来接陈思慕下班回家，咱们以后和平相处吧齐同学。” 季岳伸出右手，齐悦心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表情紧绷的季岳，试探着把指尖放到季岳的手心里，季岳象征性的握了两下就立刻放开了，好像多一秒都是煎熬。 齐悦心问陈思慕吃错了什么药，陈思慕说季岳是变得更成熟了。齐悦心翻了一个白眼，说是不是还得给他买个棒棒糖奖励奖励。 周六这天他们几个帮宋洛阳收拾好了新家，季岳听到小区名字的时候深表震惊，他没想到宋洛阳这么有钱，实习期就能住这么贵的小区，还是自己一个人独居。 “陈思慕家也很有钱啊，他们一大家子是家族企业，你不知道吗？” 陈思慕家里有钱这事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大学时候他看陈思慕过得拮据，还以为他是家庭条件不太好，后来认识了宋洛阳，他隐约猜到陈思慕是和家里有些不愉快，具体什么原因陈思慕没说过，他也不想问。谁还没点秘密呢，撬开别人的嘴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种事季岳不想做也不会做。 季岳觉得自己最近听到许多句“你不知道吗”，他和陈思慕虽然没有七年之痒，但好像有了七年之陌。陈思慕突然有了许多他陌生的侧面，富商少爷，完美前任，还有深情暗恋者。 季岳问了陈思慕几次，他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陈思慕说那是齐悦心故意瞎说惹他生气的，但季岳还是心存怀疑。 四个人收拾了大半天，终于收拾出个模样。原本打算去吃的烤肉今日休店，陈思慕提议不如买点食材在家里吃，也算是温居。 买菜的事交给了季岳和陈思慕，宋洛阳和程熙留在家里摆桌布置。 宋洛阳自然不会让程熙干活，他把桌子搬上露台，又搬来烧烤炉和椅子，挺简单的事，他进进出出七八次才布置齐全。 程熙背靠着栏杆看着宋洛阳笨拙的动作发笑，心想这可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 “你笑什么？”宋洛阳凑过来。 “笑你可爱。” 宋洛阳把头埋进程熙的脖子，像只小狗一样胡乱的蹭，程熙被他逗得发笑，身子不停向后面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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