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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慕平淡的说季岳知道了。 齐悦心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那一整天陈思慕都魂不守舍,简单的代码敲错了好几个地方,老冯气冲冲的过来想问他在搞什么,看到他那副样子之后又狠不下心。实验室里的小学妹议论大师兄是不是失恋了,齐悦心丢了个眼神过去,大家都闭嘴干活。 晚上齐悦心请陈思慕喝酒,没想到陈思慕连酒也喝不下去。齐悦心急了,说你不喝酒我们还有别的玩法,我给你叫几个技术好的小0过来,保证你什么直男都忘了。陈思慕苦笑说你饶了我吧,终于是喝下了第一杯酒。 “哪个男同没爱过几个直男,你做不到及时止损,宋洛阳也算是替你止了,痛过醉过就算了,别一直这样要死不活的。” “我觉得很对不起他。”陈思慕几天没好好吃饭,酒精在他的体内作用得很快,他靠在椅子里,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你说什么?这个世界上你最对得起的人就是他了吧?”齐悦心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思慕摇了摇头,“这不是他的错,”,他喝光杯子里的酒,用指尖去转那个方形的冰块,“被同性恋喜欢,不是他的错,但他却要因此失去最好的朋友。悦心,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像是醉了,陈思慕闭起眼睛向后靠去,他用手臂遮住眼睛,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可齐悦心还是看到了他抽搐的嘴角和脸颊上的泪。 齐悦心感觉他连悲伤都是晦暗的。 “是我的错......如果可以不爱就好了......” 陈思慕知道自己的爱并不光彩,他用友情伪装的爱情,本身就是一种欺骗。他从季岳那里骗来了最高程度信任与亲爱,又在一切都败露之后告诉他,你所有的真诚都给错了人。 被憎恶的暗恋和被欺骗的真诚哪一个更令人心痛,陈思慕无从比较,但他永远疼着季岳的那一份疼。 季岳没有齐悦心这样的朋友,那天之后他们四个人的群一直很安静,季岳突然就感受到了什么是众叛亲离。 沈菲菲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季岳是有点解脱的,他终于能和人类说说话。 沈菲菲叫他哥,帅哥,她赶不上ddl了,需要季岳帮帮她。 季岳应下了,快挂电话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他有一个朋友被他最好的同性朋友表白了,现在正在发愁怎么办。 电话那边的沈菲菲突然来了兴致,上一秒还焦头烂额的ddl下一秒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努力压抑住自己兴奋的心情,清了清嗓子问要不要打视频,说得更清楚。季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好吧。你被陈思慕表白了?” “嗯。” “嘿,我猜对了。” 季岳这才反应过来,“什么陈,”陈思慕这三个好像烫嘴,他努力了几次也没能说出来,“关他什么事,我都说了是我一个朋友。” “哎呀别装了,你都说漏嘴了。” “服了,”季岳深深叹息,“怎么连你都看出来了。” “很明显啊,”沈菲菲说得轻快,“在你平时的描述里,陈思慕对你实在是太好了。” “那是他人好,善良,学生时代就是公认的大圣人。” “我觉得不是。善良呢,是面向所有人的,喜欢呢,是只给一个人的。陈思慕对你的好,一定不是复制粘贴给所有人吧,谁有那么多精力挖空心思去体贴生活里的每一个人。你以为善良是没有成本的吗,想给多少就给多少,做好人很累的,喜欢一个人就更累了。” 季岳想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自己对陈思慕而言是特殊的,但他以为这份特殊和他给陈思慕的一样,是基于友情甚至亲情的,却从没有想过会是爱情。 “你这一套又一套都是哪学来的。” “同人文......可好看了,看到半夜三点,现在眼睛还酸呢,哭死我了。” “所以赶不上ddl?” “哥,”沈菲菲又开始装可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手机嗡嗡震动,季岳开了免提让沈菲菲等一下,他先看条短信。 看见短信的那一刻季岳突然紧张起来,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这一切。 “岳哥?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他......给我发了条短信。” “卧槽,说啥了!”沈菲菲好像比他还要激动。 “他说,周末来收拾行李,问我方不方便。” “妈呀,这是要玩完啊!岳哥你先解决家务事,我找别人帮忙!先挂了!” 沈菲菲挂断了电话,季岳看着那短短的一行字出了神。 陈思慕要搬走了吗,他们的行李,还分得开吗。
第16章 .陈思慕先是对他笑了一下 陈思慕先是对他笑了一下,然后站在门口问自己方不方便进去。季岳觉得陈思慕大可以用钥匙开门进来,毕竟这里也是他的家。 “进来吧,我把日用品分了一下,剩下的就是你卧室里的那些东西,你去收拾吧。” “好,谢谢。”陈思慕进门的时候侧着身子,好像季岳身上有什么一接触就会引燃的炸弹。季岳想他其实不必避嫌成这个样子,他们之间的炸弹早已经引燃了,余烬将所有的亲密都淹埋,如今的他们更像是废墟下的尸体,僵硬又寒冷。 陈思慕在卧室里收拾行李,季岳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思考,他们是否真的有必要走到这一步。 他不是同性恋,无法回应陈思慕的感情,可是这样的日子不也好好的持续了七年吗。如果他可以假装忘记这件事,或者忍受陈思慕的暗恋,继续像以前一样生活,这样不行吗? 季岳想到很久之前他问自己的那个问题,如果陈思慕是同性恋,他会嫌弃还是会难过。现在的情况远比他当初的假设要复杂,如果陈思慕是同性恋,并且喜欢的是自己,他又会怎么样呢。 卧室门打开,陈思慕拉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怀里抱着他的造景,这副样子看起来很狼狈。季岳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开心,但在四目相对的时候,他还是勉强自己挤出一个不那么苦涩的微笑。 陈思慕始终站在一臂之外的距离,他紧张的托着造景盆,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说出口的还是对不起。 “对不起啊,知道你讨厌这个,还瞒了你这么久。房租我转给房东了,和她说好了把你的那份退给你,到时候你也别不收。” 打好的草稿全都忘了,陈思慕像个心理素质极差的魔术师,一个魔术失败了,后面所有表演都在露馅。他再也没办法游刃有余的表演好朋友的角色,一直藏起来的惶恐和卑怯在这一刻原形毕露,他把爱意颤抖的赤裸在季岳的面前。 “我知道了。” “嗯。我走了,”陈思慕还有很多话想说,又觉得哪句都是多余的,“你......照顾好自己。” 转身离开的时候鞋架刮破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洒了一地。白绿相间的小东西铺满玄关,陈思慕紧张的弯腰去捡,双肩包因为重心不稳滑向右侧,险些坠得他摔倒。他蹲在地上一边用手臂把东西搂起来,一边去看季岳的表情。 季岳蹲下身捡起一颗。 包装纸边缘的锯齿就像一把把刀子刻进他的手心里,这是他和乔安分手之后,吵着要吃的薄荷糖。 “别捡了,一会我收拾吧。” 陈思慕不好意思的说抱歉,袋子破了也没再换一个新的,抓着破洞的地方离开了。季岳看着陈思慕离开的身影,总觉得他像是在逃。 他剥开一颗糖丢进嘴里,直窜鼻腔的薄荷味让人很想流泪。 季岳忘不掉陈思慕蹲在地上捡糖的样子,他像个孩子一样慌张恐惧。他怕季岳想起来,他曾自以为是的介入过他和乔安的情趣,以一种虚伪的友情来伪饰他越了界的关心。 薄荷糖或许是过期了,季岳吃到最后只尝到满嘴的苦涩。 程熙过了很久才知道自己离开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建设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有勇气在宋洛阳面前自揭伤疤。 程熙不愿去回忆那段地狱般的日子,从小父母离异,母亲外出打工,为了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母亲将她寄养在城里的舅舅家。她所有的性教育都来源于被侵犯,男人的手掌是少女的坟场,她还没来得及盛开就已经被摘下。 母亲直到高考之后才知道这件事,她抽了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让程熙打她骂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程熙这样做了。她在那个同龄人学车、旅行的漫长假期里,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成为一名合格的泼妇。她让自己在粗鲁中变得坚强,即便这种坚强带着演绎的成分。 程熙无法心平气和的讲述那段经历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她不只是抗拒异性的接触,也不只是拒绝亲密关系,而是永远做着一个不会醒来的噩梦。这样的恐惧和痛苦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半点的衰减。它像一个黑洞,在那个洞的后面,永远有一张男人的嘴,对着她的脖子吹冷风。 面对宋洛阳的时候,程熙拼命地保持冷静却还是失败了。她哭得前言不搭后语,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没有进来过。” 宋洛阳把程熙抱在怀里,不停的亲吻她的额头。这种时候,程熙也没有精力再去抗拒宋洛阳的肌肤接触,她小心翼翼的抓着宋洛阳的衣角,像是在怕他会把自己丢下。 宋洛阳一遍又一遍的对她说没事,对她说我爱你,他很遗憾当时一起去警察局的不是自己,也很心疼程熙在他们没有遇见的那段时间里,受到了无法治愈的伤害,可这都不能改变他的爱。程熙自虐一般的自证让宋洛阳痛苦,他要怎么做才能让程熙明白,爱从不需要自证清白。 误会解开之后的一个星期,宋洛阳才敢把自己说漏嘴的事情告诉她。恢复正常的程熙在客厅里追着他暴打,问他怎么吃个醋都要捅娄子。 陈思慕搬到了老冯的家属楼,每天两点一线,按时吃饭睡觉,生理上没什么大问题,心理上可想而知。程熙问宋洛阳,季岳的情况怎么样,宋洛阳撇撇嘴,没说话。 “还吃醋呢?” “一点点。主要还是因为当时场面太尴尬了,一直没拉下脸去道歉。” “你还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 程熙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季岳的电话。 “岳哥?” “哎呦,您可别这么叫我,受不起。”季岳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刚睡醒。 “季岳,别生气了。我替宋洛阳给你道个歉,好久没见了,咱们出来一起吃个饭呀?” “干嘛要你替,他自己没长嘴吗?还有,程熙你道的是什么歉,是宋洛阳误会我,还是你们一直瞒着我。” “季岳......” “所以你也知道是吗?程熙,我真没想到你们居然都瞒着我,就我一个人大傻逼似的跟人家称兄道弟好哥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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