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断断续续。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爸爸会一直想你的。” “爸爸……”小满紧紧抓住他的手。 沈庭章低下去亲了亲。 “沈遇书,再见。” “爸爸!” “爸爸!!” 小孩子力气不大,沈庭章很容易就撇开那只手,站起身,努力扬起笑。 接着转身。 祁凝玉握着手机,拦在院子门口,“沈哥……” “一些要注意的事,我都写在纸上,和银行卡一起放在桌上。”沈庭章抬手抚了下她眼角上方那道疤,“我之前问过医生,疤痕可以去掉,以后……别做那种危险的事了。” 琥珀色的瞳孔一阵紧缩。 祁凝玉刚抬起头,人从身旁走过,只留一句轻语碾碎在傍晚吹来的冷风里。 “……要是早上一起搓了汤圆,就好了。” 走出院子,沈庭章回头再看一眼。 碰巧隔壁张婶子听见动静推门出来,瞧见外头老多穿黑衣服的人,吓得连忙把脚往回收。 最后一幕,被黑衣服圈在中间的沈庭章苍凉一笑,仿佛在说“婶子不要怕,他们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耳边是小满撕心裂肺的哭嚎。 — 一行人走出巷子。 沈庭章不断梭巡着外面的天空、街道、路人……依依不舍收回视线,弯腰上车。 “哥!” 车辆启动那一刻,蔺宵倏然现身,挡在车前,大口喘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直接跑过来的。 沈庭章望出去,垂在身侧的手一瞬收紧。 “那就是蔺宵?”沈鹤轩随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等走近,就被周围的保镖团团围住。 蔺宵反手一拳揍过去,拳拳到肉,三两下干趴一个沈家精挑细选的保镖。 但也只有一个。 此刻的蔺宵焦急、慌乱,又因醉酒挥空了几次,即便有追上来的周扬帮忙,也不是沈家保镖的对手。 夏以怀靠在巷口直摇头。 这些人,可不是徐家那些个废物能比的。 很快,蔺宵身上就挂了彩,被几人擒住手脚,就算是这样,依旧梗着脖子望向车里,喊“沈庭章”。 “果然还是嫩了点。”沈鹤轩直截了当:“他配不上你。” “没什么配不配的。”沈庭章立即打开车门过去,扬声:“放开他!” 周遭的保镖迟疑片刻,陆续松手。 蔺宵捂着脱臼的肩膀,一瘸一拐到人跟前,憋回泪意:“哥要去哪儿啊?不是说好,今天给我过生日的么。” “蔺宵……” 他松开肩膀,一把抱住人,“早上还听小满说,哥给我准备礼物了呢。” “抱歉。” “我不需要哥的道歉。”蔺宵用力摇头,“没有礼物也没关系,不过生日也行,只要哥陪着我……不是说好了,以后常去给宿哥扫墓的吗?” 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 沈庭章努力扯开嘴角,“这段时间,谢谢你,我过得很开心。” “哥哥!” “之前说试试,可试过之后我发现,我们好像……并不合适。”指腹轻蹭着他脸上的伤口,沈庭章深呼吸一声,毫无征兆松开,“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嗡—— 周围的声音尽数消失。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蔺宵上前一步,眼看就要抓住他,被几名保镖反剪着手压到背后。 “沈庭章!你不能说分开就分开!”他近乎嘶吼,“你把我……当什么了。” “再见。” … 宾利驶出三乡巷。 保镖随即上车跟着离开。 开出去一段距离,人依旧愣怔在原地。 夏以怀却没走。 瞧他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摇头叹气:“所以我就说了,你护不住他。” 他咽下最后一口馒头过去,以迅雷之速揪住人衣领,“怎么样?现在看清了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在同里这种小地方称王称霸,但一放到燕北,屁都不是!就像刚才,你连沈庭章的身都近不了!” 说着用力一推,将人甩到地上,居高临下冷哼:“要不是他主动从沈家出来,恐怕这辈子你都遇不见他。” 身份、地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年轻人,你还太嫩了。” 仅靠蛮力和那一点小聪明,谁都玩儿不过。 蔺宵跌坐地上,找不出丝毫反驳的借口。 从一开始他就感觉到了,沈庭章于他而言就是镜花水月,抓不住,可他无论如何都想试一试。 现在试过了,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行了!” 祁凝玉带着小满过来,厉声喝住。 他将蔺宵贬进尘埃,那和他来回斗了两年的自己又算什么。 也是渣宰? 祁凝玉磨了磨牙,表示不服。 “六叔走了而你却没走,打什么鬼主意呢。”可别跟她说,专门留下冷嘲热讽他们的。 夏以怀斜她一眼,再看向蔺宵,“燕北沈家,百年望族,放在富贵云集的燕北,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沈庭章,则是现任沈家家主最小的儿子,备受家主喜爱,外头甚至有传言,下一任家主就是他。” 他俯身,一根手指抵在人额间,眯了眯眸,“你说这种情况下,沈家其他人会怎么想?” 最小的弟弟,身体最差的人,甚至连出生都极其不堪,却要踩在他们的头上。 真的,很碍眼。
第36章 找他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沈家大宅,通往各房各院的青石板路上、花园里、厨房内,随处可见佣人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尤其是最靠近主楼的玉竹园,早起,里里外外就已经打扫了不下三遍。 “这蔷薇都蔫儿了,再叫花园送几朵新鲜的来,一定要记得勤洒水。” “地暖还是低了,温度再高点,加湿器别忘了开,往里头滴几滴玫瑰精油。” “床单换成素色的,凤凰单枞也叫茶室赶紧备着。” …… 管家捏着一长条单子,稍有不满就叫人重新准备。 动静之大,其他几房想不知道都难。 “这得家主喜爱就是不一样,年前刚修剪的花草都要再翻新。” “何止啊,宅子里养得那几条狗,都要被拉去再修毛呢。” “说了什么时候到么?” “下午吧,三点多的样子。” “……” 下午三点才到,早上六点就在这儿扰人清梦。 还什么都不能说。 真憋屈。 “听说他搁外边儿找了个男的,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家主那边,已经派人开始筹备明天的晚宴了,上三区,家中有适龄千金的都邀请上了。” 燕北上三区,住着的都是非富即贵,往上数至少三代都是大富豪的人家。 不难想象——家主这是在为沈庭章提前铺路。 “你说同为沈家人,他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呢。” … 临近下午三点,大门大开,提前铺上地毯。 所有佣人包括沈家小辈,除了远在国外的,一律到门口,顶着寒风迎接小七爷。 外嫁女也不例外。 沈问月牵着女儿,论资排辈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望眼欲穿。 等了有小二十分钟,终于看见路尽头,缓缓开来一辆燕A开头的宾利。 刹那间,心脏咚咚狂跳。 直至那辆黑色宾利停到门口。 管家快步到后车门前撑开黑伞,另有一保镖打开车门,手压着顶框。 如玉珠一般年纪偏小的孩子,从父母身后好奇地探出脑袋,就见车里坐着个面白如玉,风姿清隽的大哥哥,耳边是一声又一声的“七叔”、“小七爷”…… “天气这么冷,叫他们出来做什么?” 下车后,沈庭章疲惫地挥了挥手。 人群陆续散开。 一旁的管家这才道:“家主正在主楼等您。” 沈庭章跟着人,没走两步又突然停下,回头望向车里,讽刺地喊:“六哥不下来么。” 猛地捏住一颗佛珠,沈鹤轩闷声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目不斜视地从沈问月面前走过。 “妈妈,是那个给过玉珠压岁钱的哥哥诶!” 很漂亮的一个人,还温柔地摸过她的头,玉珠印象格外深刻。 沈问月一瞬握紧她的手,痴痴望着那道走远的身影,轻声“嗯”了一句。 为什么到头来,还是变成这样? … 沈庭章畅通无阻入主楼。 屋内除了沈见山,就只有一个沈建诚。 切实再见到人,隐藏得再好,老脸还是不免一僵,嘴角抽动两下,努力扬起笑,“七弟回来了啊。” 对比他刻意的热络,沈庭章不冷不热:“三哥。” 话落,沈建诚脸上又是一阵抽搐。 视线继而落到他身后,绵里藏刀:“没想到六弟出家多年,这次竟专门为七弟跑一趟,真是辛苦你了。” “都是自家兄弟,应该的。” “呵!” 沈建诚没憋住,笑了。 不轻不重,却像一记耳光打在所有人脸上。 沈见山直接一拐杖过去,脸沉得厉害:“交给你的几家公司亏成什么样了?还有脸给我笑!” “……家主我错了。”到底是90多岁的老人,力气并不重,但架不住他身上浸淫多年的威严,沈建诚瞬间白了脸,低下头。 “一句错了,就能补救么!” 拐杖杵地发出一声闷响,屋里瞬间落针可闻。 沈见山缓慢抬眼,凝视着面前最小的儿子,半晌后二话不说:“既然你能力有限,那就将这几家公司交给小七。” “父亲!” “嗯?” “家主。”沈建诚连忙改口,“七弟刚回来,怎么也该歇一歇啊,何况,他从未接触过公司的事务。” “没接触过?十二年前,连城分公司遭遇重大危机,谁给你解决的,当我不知道?” 沈见山毫不留情揭了他的短。 十二年前,沈庭章还不满二十,偶尔来一次老宅,无意间得知他为连城分公司的事烦忧,提点了几句,就成功帮助公司规避风险,解决危机。 当时沈见山真以为是他自己解决的,又多给了两家公司让他管理。 可再怎么揽功,时间一长还是能看出端倪。 后来一查,果然。 沈建诚头埋得更低了。 不过没关系,沈庭章一定会拒绝,他素来对这些不感兴趣。 “小七意下如何?” “全听父亲的。” !!! 沈建诚倏地瞪大眼,转头不可置信。 “好!”淤在胸口的气稍微散了点,沈见山舒展眉眼,满意点头:“老三,老六,你们都出去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4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