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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今败下阵来,小声答:“……没多久,就一晚上。” 借着醉意,梁也掐着他的脸用力了些,故作惩罚,“你是小傻子么?” 脸被掐红了,杨今也不反抗,只是委屈地说:“我都十天没见到你了。虽然你说最近忙,但……” 那双漂亮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梁也,十天也太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参考: 1、《上世纪90年代遍布大街小巷的录像厅,后来为什么消失了?》https://www.163.com/dy/article/GVN81V4A0523AIUA.html 2、《南京音像店消亡史,南京70后、80后都有这样一段共同的记忆》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30840613358263132&wfr=spider&for=pc ps:监察大队可以理解为城管,九十年代初貌似还没有“城管”这个提法 pps:保护费相关内容完全是我杜撰,勿代现实
第39章 是不是烙印就等于占有 杨今没做过生意,不知道做生意竟然可以这么忙。 这十天的等待有多煎熬谈不上,只不过是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被柳枝桂骂了之后不再有人关心,每天早上多煮的两个鸡蛋不知道给谁。 看不见摸不着的日子里,思念又断不开,于是胡思乱想,积久成疾。 “久吗?”梁也掐着他的脸,反问。 梁也的力气真大,手指好像都要嵌进他的皮肤里了。疼。可这是梁也带来的疼,杨今又觉得承受它也是一种幸福。 眼里又有泪了,杨今不想显得太懦弱,把泪憋回去才回答:“久,很久。” 梁也就笑了,笑得跟往常那样痞里痞气的,又好似有些不一样——带着些颓然,带着些迷茫,带着些焦虑。 酒气随着梁也的呼吸扬在杨今脸上,杨今问:“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没有。”梁也松开他了,走到店门口,开门。 杨今看到门上好像贴着什么条子,被撕破了。当他想要凑上前再仔细看看时,“哗啦”一声呕吐声—— 梁也扶着墙吐了,整个人的背脊都陷在胸腔里,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杨今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拍他的背。 梁也皱着眉把他推开,艰难地说:“脏。” 脏什么,一点儿也不脏,最开始梁也不嫌被堵在巷子里被骂兔子的他脏,他就不嫌现在的梁也脏。 倒是疼,心像吸了水的毛巾被狠狠拧起来,皱成一团。 杨今没有照顾过人,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梁也吐到最后吐得什么也不剩,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压着太阳穴,跌跌撞撞回到店里里屋的沙发上倒下。 杨今下意识跟着他进去,无措地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在店里找烧水壶,研究了半天灶怎么开,烧了一壶水,处理了店门口的呕吐物,水开后给梁也兑了一杯温水,拿过去。 梁也皱眉闭着眼,看起来睡着了,睡得很难受。 不舍得打扰他,杨今把水放在他沙发旁边,跪在沙发前,担忧地看着梁也。 分明睡着了,但他一来,梁也就睁眼了。 看到他,梁也的眉头就蹙得更深了,严肃道:“很晚了,赶紧回家。” 然后要强撑着身子起来,“我送你回——” “你别动了。”杨今轻轻摁着着他的肩膀,不许他起来。 梁也看着他很久,片刻后抬起手轻抚上他的脸颊,手心手背都掠过。 是左手。那道被钢筋刺破的伤疤还停留在梁也左手背上,杨今感受到伤疤的纹路,那是命运将他镌刻在梁也生命里的第一步。 真是奇怪,眼镜好像不好用了,为什么眼前的梁也变得模模糊糊的。 “小傻子,哭什么。”梁也笑了,笑得吃力,“你这架势整得跟我要死了似的。” 杨今看他很久,用力地说:“你不许死。” 听罢,梁也就笑得更开了。 杨今不明白他在笑什么,甚至感到有些生气。他不想要梁也死掉,想要梁也活到一百岁,他也活到一百岁,他们一起活到一百岁。这是他很认真、很期盼的愿望。 梁也回答他:“嗯,也是,不能死,我还要赚很多钱——” “你不要赚了。”杨今急迫地打断他,“梁也,你不要赚了行不行?我不想你赚了。” 梁也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不说话,杨今就着急。长期这样喝酒下去,身子不会坏掉吗?人不会死掉吗?会的吧。那怎么活到一百岁呢。 杨今一着急就变得语无伦次:“之前我……我不知道赚钱是这样的,怎么要喝这么多酒?如果赚钱会让你这样难受,我——” 他轻轻吸一口气,声音又放小了:“我替你赚。” 梁也看他很久,没有回应他的话,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说:“今晚别回去了吧。” 今晚,别,回去,了。 杨今反复将这句话在心中拆解拼凑,好像都不敢听懂其中内容。 梁也怎么这样啊。刚才还命令人快点回家,现在又拉人手不让人走。真是狡猾的家伙。而且,店里就一张沙发,他要睡哪里。而且而且,夜不归宿,柳枝桂会不会—— 那么多而且,却还是想要留下来。 杨今说:“你要答应我不许再这样喝了。” 梁也回答:“答应你。” 然后梁也便起身洗漱,和杨今说,店里的自来水是冷的,问他要不要洗热水,要洗热水澡的话他就帮他用灶来烧。 杨今不许他弄了,叫他去躺着,然后洗了人生中第一次冷水澡。 杨今走进里屋,有些手足无措。沙发太小了,睡一个梁也已经承受不住,他不知道他怎么睡。 “上来。”梁也叫他。 可是杨今抗拒不了梁也的邀请,他上去了。 很小很窄的沙发里,梁也抱着他,他和梁也紧紧贴在一起。 他身上很热又很冷,很热是因为和梁也离得太近以至于能够感受到梁也身体的每一处。很冷不是因为冷水澡,是因为,他还在心疼。 在梁也的怀里,他抬起头,再次强调:“梁也,你刚才答应我了。” 梁也应他:“嗯。” 杨今把头埋进梁也怀里,安静下来。他总爱想象,想象梁也喝酒,想象梁也生病,想象梁也赚够钱就不想再要他了。 他小声而慌张地开口:“为什么要赚够钱才——” “才能谈对象呢。我——” 声音倏地小了:“……我现在连关心你的资格都没有。” 下一秒,脸就被抵起来,是梁也捧着他的脸,仔细地查看。 梁也的眼神那么认真,在极度疲倦下撑起的认真多么艰难,多么珍贵。杨今忽然感到愧疚,他怎么在控诉全世界最好的梁也。 正当他想要改口时,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有资格。”梁也的手指又顺路扫过他眼尾的小痣,“好学生,你再等等我。” 许是因为喝了酒,梁也的嘴唇很温热,像一块烙印落在杨今的额头上。 杨今莫名想到,他小时候去厂里找父亲,看到工人们用高温在铁片上刻下“哈尔滨市第二机械厂”的标识。是不是烙印就等于占有。 杨今小声地求证:“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梁也又把他搂紧一点,说:“很快了。” 杨今不明白“很快”是多久,一加一只能等于二,不等于很快。答案,他需要确切的答案才能感到安全。 杨今又抬起头,问:“你现在已经赚了多少钱了?” “很多了。”梁也回答他,把他摁回怀里,“睡吧好学生,我好累。” 梁也说累了,杨今就不敢再问了。全世界最好的梁也抱着他沉沉睡了,又给了他一个吻,印在额头,即使没有问到一加一等于几,他想,他也应该知足。 --- 额头落下的一吻,让杨今后来几天都恍惚地觉得自己在发烧。额头烫烫的,不就是发烧了吗?他不想让梁也生病,自己却耽溺于这种类似发烧的感觉中,无法自拔。 一个吻把杨今哄好了,他相信梁也答应了他不喝酒,就会做到。 六月底,考试季,毕业季。 常晓燕来找过他一次,说她要跟着家里的姐姐去上海学美发了,再次谢谢他之前在职高校门口扶她起来,给她手帕。 常晓燕跟他闲聊:“任少伟进了第二机械厂,张安也去南方打工了,还是梁也有志向,说要在哈尔滨白手起家。真有志向,不过感觉挺难的,你知道吗,他的店刚开没多久,就被查封了!” 杨今不知道。 梁也从来跟他说的都是生意做得很顺利,马上就可以赚到钱了。 这几天杨今在准备期末考试,没有去找过梁也。自从明确了考上工大的目标,他学习就比之前努力许多。 况且暑假杨天勤马上要回来了,他考试不能出岔子,只能拿第一。 和常晓燕告别,杨今就立刻去找梁也。 到了工大胡同,没想到梁也的小店热闹非凡,一点儿也没有被查封的样子。 只是,店里坐着一位秃头的中年人,梁也忙着买东西买票,还要给他端茶倒水递烟。 杨今站在门口,梁也很快就看到了他,跟秃头男人说了句什么,走出来。 杨今又朝里看了一眼,盯着梁也问:“他是谁?” 梁也把他往旁边带了带,避开店里的视线,回答:“不是谁。” 撒谎。杨今蹙眉,叫他名字:“梁也。” 梁也左右看了下,没人,伸手快速揉了揉他的头,语气轻松地说:“前几天资金周转有点儿困难,拉了这位老板来投资。没事儿。” 杨今将信将疑:“真的吗?” “好学生,我骗你干啥?老板投资,来店里视察,很正常。”梁也说,“有点儿忙,我得回去了。你回家吗?我现在可能没法儿送你。” “我自己回家。”杨今顿了顿,又叮嘱道,“不许喝酒。” 梁也扬起嘴角笑了,又揉了下他的头,说:“嗯。” --- 但谎言是包不住的。 杨今期末考试结束那天,兴冲冲地跑来工大胡同找梁也。他又考了年级第一,分数足够上工大的王牌专业。 可是他却看到小店门口被泼了一桶巨大的红油漆,猩红的两个大字写在门口。 ——还钱! 【作者有话要说】 每章都很想写到在一起,急急急,怎么还没写到! (存稿彻底用完了,大悲。这周正常四更,木有加更,请让我先多存一点TT)
第40章 是假的 小店门关着,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杨今迷茫地站在门口。 快考大学吧,杨今期盼着,这样他就可以住在工大,可以离梁也很近很近,不用担心找不到他了。 夜色低垂,乌云飘过来,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是今年夏天哈尔滨市的第一场雷暴雨。看着红色的“还钱”二字,杨今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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