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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缩最短时间清理完后,才有时间远望那个被人按着头双腿跪着,鲜血淋漓,头紧贴着血路快奄奄一息的人。 他从未见过师父这般样子过。 师父永远在他面前的样子都是温和慈善的,那双眼睛是明亮暖色的,从未此刻血泪斑斑过。 他一时握枪站在高处瞄准后面的手都有些抖。 押他的人是明家一位长老。师父曾告诉过他,射枪大忌就是害怕,应心无旁骛,注意力集中一点,意志力为手服务。 此刻那边头匍匐在地下的人不知还有没有气息,而那位躲在翎琛背后的明家长老也发现了银迟,他凹陷的眼睛眯了眯,怒气正盛,将翎琛挡在自已前面。 果然,楼顶上那人犹豫了。 银迟看着枪头瞄准的方位,他害怕伤了师父。 这还是他第一次,心有忌惮,丝丝缕缕。 明家长老见银迟有松动之意,老嗓子大声朝他大喊道:“放了我!不然,你就等着看这狗人的身体死在你面前!!” 狗人? 银迟眼底的杀意更盛了些,血迹印在唇上,让他的唇染的火红,看起来想噬人。 下一秒,极其冰冷的声音从顶处传来,他的身姿挺立如松,仿佛带着王的气势。 “你连提他都不配。” 银迟瞄准好后面那人的头,正要扣动扳机。 “砰!” 一枚子弹比他先发射,正中明家那位长老的头心,已经可以算得上极其精准了。 子弹是靠近那个长老的一条拐角道发出,银迟看着明家那位长老倒下去的身影,心脏停了一瞬。 然后往那边望去,那人没有现身,但银迟眼里划过一丝颜色,他好像知道是谁了。 画师,多谢。 洺无暗在下面借月光看着上面那人犹豫不定的神情,刚好他绕了路来到这里,离那个明家长老比较近,这一枪射中没什么问题。 不知多长时间,翎琛明明气息微弱,但千里之外,仿佛有一个人在低声呼唤,好像很久,他手指才轻轻翕动一下。 只是很难睁开眼睛,他的眼角全是血,银迟哆嗦的时候轻轻为他擦去,可好像越擦越多,越擦越乱了。 仅剩的最后一口气,翎琛脑子模模糊糊好久,似乎才听清楚一点,身旁的人的低语。 这声音很熟悉,他好像想起来是谁了。 他的眼角中顺过血液落下了一滴泪,银迟看见了。 “师父”声音很哽咽的在翎琛身边响起。 他颤抖着说:“我好像来晚了” 翎琛的身上中了二枪,还有数不尽的刀伤,有的溃烂发腐,都没来得及处理,看着很吓人。 尽管受伤的都不是特别要紧部位,但此刻银迟看着他师父的样子,他的心脏被人死死揪住。 他呼不上来气了…… 难受,好难受啊,师父 于是他轻言轻语又说,“你睁眼看看我,我就不难受了,师父……” 你为我做那么多,我以后还要孝敬您呢,师父…… 所以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许是他说的这番话真的奏了效,翎琛听见了。 他用尽最后的余力,睁开了还在断断续续流泪的眼睛,和血液混在一起,有些让人看不清。 他感受到手掌温热的触感,真好,他的小迟主动牵起他的手了。 银迟看到了他的师父半睁了眼睛,他们两双眼睛双望。 原来师父消失这么多年,不来寻自已,一直在谋划这个。 有时银迟在想,如果师父不遇到自已,他不至于一生过得如此。 怎么会这样?不该这样的 翎琛抬起右手似乎是想摸摸眼前的人脸颊,可他抬不起来。 银迟看着他师父嘴角挂着温笑,动作极其艰难的从血衣里拿出一个令牌摊开手中,给银迟看。 寒冽司令,银迟眼睛水莹暗淡的望着。 翎琛咳出几口血,他手握拳抵在嘴上,似乎是想忍住。 然后他用极其虚弱的气音笑道:“你自已决定。” 仅凭这一句话,银迟就已明白了一切。 翎琛知道他恨寒冽司门,很恨,一恨就是好多年,甚至想把这个组织毁掉。 现在,机会来了。 寒冽司令,一切权威的象征,如果它还在,银迟依然可以当上寒冽司门少家主,将寒冽司门重振如初,这个杀手组织还会存在。 但如果他不想,可以直接将它毁了。 银迟的手接住了这块令牌。 他看到师父的眼睛又想闭上,似乎想弑睡,他的手攥着师父的手又紧了些,两个人的手都极其纤瘦。 小时候翎琛很宠银迟,他此刻真的很心疼小迟望他眼眶通红的样子。 他不舍得让他流泪。 只是没办法为他擦去。 “师父”身旁的人情绪有些绷不住,声音深哑,他软声唤着,“别睡好不好?” 睡了你就见不到我了…… 翎琛眼里含笑望着他,那眼里,也有掩饰不住的爱意,嘴角的弧度也很温柔。 他就这样半闭着眼望了几秒。 忽然温声带着笑意道,“银迟,抱抱我吧。” 那句话他用了全部的力气说出,声音也仿佛回到了从前温和动听。 银迟知道,他这次叫的是他的全名,也意味着这次拥抱跟以往的不同。 只犹豫一秒,银迟紧紧的抱住了那个拼了命护他的人,教他练防身术,会哄他,疼他,由他闹,帮他,买好吃的东西,他的师父。 他师父的腰有些太瘦了,这些年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他紧紧抱住了他,只是银迟仿佛再也忍不住,在他师父的肩膀上落下两大滴泪,他的唇抿得死紧,绷成一条直线,呼吸加重。 因为师父,好像没有回应他这个拥抱…… 银迟抱住了他,可他的师父却没有抱他…… 翎琛双手直直垂了下去,垂到地面,眼睛闭起,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泪银。 翎琛想回应的,可他再也回应不了…… 银迟的嗓子仿佛被什么堵住,苦涩的紧,他固执的一遍又一遍唤着“师父”,可那个人再也回应不了他了。 他师父的肩膀都有些被他哭湿,银迟攥着的手也渐渐凉了下去。他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整个世界很黑暗很黑暗…… 黑到他真的看不清了。 这下,他好像真的得一个人,黑暗的,过一生…… 黑乎乎的夜中,听到有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仿佛在自言自语,带着很浓的鼻音,轻声说着。 “师父,命可以换吗?” 可以就好了…… 朋明一切的一切,该死的人是他啊! 第48章 怀念,一个决定 银迟也不知道他最后怎么回去的,他只是固执的一直抱着那个凉透的尸体,可他怎么也捂不热他。 不该这样啊…… 洺无暗过来的时候,某杀王就已经哭晕过去了,脸上显目的泪痕还未干。 这次不是发烧烧的了,是真的挺难过吧 他看着层层阴云下洒下的暗淡月光,透过空气中的薄雾洒向他的眼睛里,还有世界寂静下来的声音,这次,总算结束了。 那些大势力压榨平民百姓数年,这次总能翻一番了。 早上日更,床上的人头微晃了一下,死抿着唇,汗滴滑落至下巴尖时,银迟感觉有人撞着他的头,极其胀痛难耐,手指蜷缩死死抓住床单,他不想醒来,因为他又做了一个梦。 他宁愿溺死在梦里。 梦里的他,就要死了。 可又是梦到一半,他昏痛的醒了过来,细长的睫毛微微上挑起,头往旁边偏了点看向窗外。 看天色,应是早上了。乌云压天,外面有些灰暗雾气弥漫,隐隐约约周围有些说话的动静,好像是已经有人在组织建房子,分房子了。 他又转过来头朝上眼睛直勾勾望着天花板。 他早该猜到的,这一天还是会来。好几次落下止眼痛的药,现在眼睛难受的紧,眼里的泪珠又止不住的流下,划过泪痣流到耳根。 好模糊啊,眼前的世界真的变模糊了。 不过还能看清,就是有些虚影。 身体各处还有微微的疼痛,心脏也是,银迟又想闭起眼睛,他不想醒了,没意义。 寒冽司门败了,师父也不在了,他也不是什么杀王了,以后没有能陪他做任务,教他哄他的人了。 想着心脏又一阵抽痛。 他手放上去用力压了压,不想再让他痛,可却越来越痛。 就用手揉了揉脑穴,才想到他是怎么回来的来着? 想了几秒,脑子仿佛才迟钝的想到好像是那个人送回来的吧。 他好像开了辆车,将自已送回来了。 为什么要将自已送回来?睡死在那里也挺好的,那个地方还有风,凉快。 他往房间里看了一圈,洺无暗不在。 银迟最终还是拖着麻痛的身体下了床,只不过好像又碰到伤口了,他小腹猛然收缩了下,吸一口冷气。 真疼,疼死好了,他现在也懒得管那些伤口。 不知道师父的尸体在哪,他要去找,还有风清…… 银迟咬着唇皮破了的地方下了床,牙齿里溢着血腥,一直蔓延到喉咙,被他咽下去。 中室内的长茶桌上,他单手扶着墙,面色如纸的才出室门,近似银白色的瞳眸扫了一眼茶桌上的东西。 有些看不清。 他眉眼含烦意的使劲揉了揉眼,眼尾还泛着微红,有些孱弱娇柔的样子,好像一只被伤害了的小猫咪。 扶着腰走过去后,拂手捏了点桌上的白色东西碎屑靠在鼻尖闻闻,又舔了下,他这才察觉是什么东西,不过这味道有点怪…… 像……放了好多天,有点霉味。 想必也是洺无暗送自已回来时顺便做的。银迟垂头看着模糊糊的白色方块,眉头不悦皱起。 又用我的糖,这就算了,做这些东西得用多少面啊…… 不过心意是好的。 银迟久违绷紧的嘴角弯了点弧度。随便走到院里用自来水洗下脸后,朝门外走去。 约莫,他也感觉自已这一觉睡了好长时间,也不知睡了几天,手机也不在身侧。 四合院在南边边缘以正中心处,这个地方波及的战乱少,所以人迹也颇多。银迟一边腿才迈出门就听到谈论叽叽喳喳的声响,还有人们搬砖修房的声音。 让他颇为惊奇的是,监督司司长竟然在指挥着人们下底挖井,还给了犒劳,些许米粮。除此之外,还能看到少数人们余波后的喜悦笑容。 排队打到水的那一刻,有人骨包瘦的脸笑的皱纹上起,连忙感激的朝给水的人点点头,忙端着水眼睛闪着光看着。 看到这一幕,转变后的一切,他真不知是该惆怅还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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