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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等他了,风清死了。” 虽然银迟也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但是想了想,还是尽早告诉她吧。 落惠听到这句话,瞬间感觉全身都是又凉又僵的,唇瓣也是颤的,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轻声问道,“他……” 银迟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便打断平淡答道:“他吃了一盒浑力散,尸身已被火化了。” 落惠是学过医的,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一盒是多大量? 只是先生,你好生绝情。 哪怕最后一刻,连一句再见也不说…… 她听后足足全身僵了几秒,后又浅笑道弯眼回应:“嗯。” 一句“嗯”,从相遇到结束短暂又让她窒息的苦楚只有她自已才能体会。 其实就算杀王不说,她差不多也猜到了。 我的客人啊,感谢你吃过我做的最后一顿饭。 后来,有人见在城中一片荒凉田地里,立了一个颇显眼的坟,坟旁边躺了一个发凉的尸体。 那个躺着的姑娘浑身破烂不堪,脸上也染上了尘土。 后来有人发现,她手中似乎攥着什么东西,有个小孩颇为顽皮,顶着好奇心拨开了她紧握的拳,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稀奇玩意。 全身上下,只有那个浅黄色的发卡,是干净无瑕的,阳光照耀下还闪着光。 她给他立了个坟,下了葬,让他安心离去,同时也足证了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他。 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除此之外那个碑旁边还板板正正的放着两颗糖,一个红色包装,一个蓝色包装,同样无一点泥土污染。 落惠答应过他的糖,但她那时却忘了给,等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没能给他…… 落惠是吹着风走的,就如同风清在他身侧陪伴她一样。 因为地下凉,她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下去…… 所以她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展开笑颜柔温笑道:先生,下面的饭可能不太好吃。 我来给你做吧…… 第50章 几坛酒,我陪你 银迟恰好走到那个地方时,碰到一人手中拿着未打开的伞朝他对面走去。 虽然眼前的世界很模糊,但银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只不过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他的步伐,心情也没有多好。 洺无暗刚从东园那边的墓地场回来,这几天几乎也都呆在那,不过他与洺之洲在的时间是错开的。 但今天清晨雨露稍起,落到较为新鲜的菊花瓣上,增添些光泽。他单手手持,脸上没什么表情,左手间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装盒,直直走到洺薰儿墓前。 墓碑上正中间的一个正方形照片,是洺薰儿最为喜欢的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儿时天真烂漫的模样,笑的也极其腼腆温柔。 原本这张照片洺老爷子是准备让他们也来拍的,但洺成闻腿脚不便,洺无暗和洺之洲一见面就只会对着干,幼稚至极,后来干脆先给洺薰儿拍一张。 那年薰儿十八岁,是在她的成人礼上拍的。 但因为在野外,拍着拍着又突然下起了暴雨,那天也只拍了一张。 不过洺薰儿那天倒很开心,她开心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收到成人礼后的喜悦。 那天她二哥给他做了她最喜欢吃的糯米糍粑,还特地又做了咸糍粑。 她弟弟洺之洲也破天荒的给她抓来最想养的小扁鹊,不过后来洺薰儿实在养不活就把它们放飞了。 可那一天之后,洺无暗被逐出了洺文世家,主要还是因为她妈妈惹了洺老,命他不能进洺家的门。 自那之后,他便与洺家任何人都没见过面。 所以那时洺薰儿边吃着糍粑边嚼着笑问她二哥:“二哥,你的技术还是这么好,以后我还能不能吃到呀?” 那时洺无暗就答应过她:“好,我会为再你做一次。” 时至今日,他做的好像有些晚了。 天空中有些点点滴滴的雨滴落在他穿的白色单褂上,那时下了一阵子雨,全身都有些被打湿,睫毛上也沾了些许雨水。 洺无暗手中有伞,他没打,他幽暗的眼睛只是一直盯着照片里的少女,也不知盯了多久。 雨差不多停的时候,天边又忽然升起了太阳,淡淡的暖阳照在他发湿的头发上,给他的侧脸嵌上了几丝柔度。 男人这才动动身子伸手摸了摸照片中的人,暗哑声垂头轻声道:“薰儿,还是没能保住你。” “欠你的那份糍粑,我带来了。” 等到又默一会转身后,才发现站在身后的人已经站了有一会了。 洺之洲全身也有些湿,矜贵的脸上还有几滴雨水停留,眼里没什么情绪,但看到洺无暗看过来,又翻起了一丝波澜,连握着拳头的手都有些想打人的动意,心里似是有很大的怒气。 但他知道,这件事,洺无暗起码做的没辜负当时薰儿救他。 洺无暗和那边的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去,说了也无益。 洺之洲见他的那一刻眼底就透着些红,尽量让自已的呼吸稳下来,只是攥着的拳头有些止不住的发抖。 从小时候开始,他就见不得洺无暗那副傲视,可随意欺负任何人的架子,况且这人不止想杀过他一次! 洺之洲对城主这个位置不感兴趣,但他就是见不得洺无暗抢走他位置的自信,所以拼了命的和他比,上攀,看看谁最终最可怜。 只是没想到,他最终还是…… 其实从小到大,洺之洲都没赢过他几次。 如果一开始不和洺无暗比,不和他抢城主位置,是不是薰儿就不会死…… 洺无暗和他相向而过后,他听到身后的人语气生凉说了句话,语气像是在自贬。 “洺无暗,最终还是你赢了。” 那个位置,你想当就当吧。 洺无暗脚步一顿,眼底眸光更暗些,没再回话。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下停停,现在雨停了,地下大片的尸体也早已被人清理过。 银迟来到这没找到,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和这个冷热不变脸的人碰上。 洺无暗看着他又恢复平时的装扮,走过去浓色睫毛下垂道了句:“你师父……在西间那一片大的树林里,应该要火葬了。” 按照时间来算,也应该火葬完了。 银迟稍仰头看了看天色,没说话嗓子闷闷的“嗯”了声。 两人的心情都挺沉重,洺无暗侧头,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在他身侧驻留了几秒,准备抬步离去。 刚走几步,一个稍清淡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在他身后响起,“谢谢,做的那个东西,挺好吃的。” 洺无暗是为数中很少的见他哭过的人,敲诈过他,但有时,也并非真的很冷。 他听到这话身子有些僵住,眼里似乎有什么光彩划过,细不可察的嘴角弧度偏了下。 见了鬼了,杀王还会说这么肉麻的话,而且还是对家族仇人的后代说。 但他也是第一次,有人亲口认真对他说了声“谢谢”,这种感觉挺奇妙的吧。 “你那笛声吹的也不错。” 动人心魂,撼人心灵,还能平复心情,平缓躁意。 银迟背对着他,听到这话,帽子下的嘴角笑了下,咽了下涩的口水,没什么其他的表示。 他少时给师父吹过无数次听,在这一块,师父却比楠楠姐严格的多,必须要勤加练习,吹得极准才行。 翎琛曾经还教过他一曲,后来师父说那是他唯一会吹的一曲。 后来,师父不见后,他很少再吹了,偶尔也会吹,那是希望师父听到笛声后,会知道自已还在活着,还在等他。 那时他还有挺多听众的…… 但现在他还是会吹给师父听,他会经常吹,师父在远方一定能听到。 一定能听到的…… 苦笑过后,银迟眼眸下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道了句:“洺无暗,过几天你来不来喝酒?” 就在城南,那边有的酒馆已经开始开张了。 银迟不经常喝酒,但他喜欢喝,可师父总管着他,不让他喝,不过他也很听师父的话,所以少喝,偷偷的喝。 可是师父,现在你管不了我了啊…… 管管我也挺好的。 后身后低低的声音开口回复,带点倦意:“巧了,我本就打算去。” “那四天后吧。” 他们背道而行,往自已要去的路越行越远。 这几天,银迟没做什么别的事,安稳了几天,夜里白天的时候都能听到断断续续的长笛鸣,连连续续的有人已经开始不满了,但因为害怕那人的气息,连嘀咕也不敢说。 那个坐在墓前的人很少说话,一坐就是一天,没事就仿佛在自言自语说话,然后又拿起他那笛子吹起来。 有几个傻小孩不懂事,竟然还跑到杀王身边几米外对那个一动不动的人低声嚷嚷,“那是啥呀,他手里那个东西?” “不知道,但是会响,可他吹的我感觉好难听。” “我听不懂。” “唉,我也听不懂,就感觉挺吵的。” 几个小孩叽叽喳喳的讲着,被守在墓前的人一个眼神吓跑了。 他们当然听不懂,这是师父教他的那个曲子,师父能听懂。 可是现在,好像没有能听懂的人了…… 没有了…… 这几天杀王几乎是油盐不进,反正他也不觉得饿,就是觉得一个人有些难耐,好像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孤独。 虽然这几年差不多已经习惯,但心里还是感到很空缺。 四天后 城南靠近第三条街拐角处,里面早已人声沸腾了,许多老生都在里面大声喝着说着,喝的满脸油红,拍桌大笑,激情澎湃,好似是他们活下来后的喜悦,街市上多多少少终于恢复了些人往,有些人迹气息。 二楼靠中间的一间包间,一人面色略显悠哉的盯着杯中的酒看,一手撑着头,一手摇酒,看着很是闲在。 银迟的脸上也早已染了些红意,红扑扑的模样,眼里还胜有些水雾,那水雾很是明显,看着人惹人爱怜。 城里医馆也开了几家,但他整天都太忙了,所以没时间去,也不想去。 疼死好了,师父受伤的时候,一定也这么疼,只是没有我疼吧。 又一饮,他看了会,喉结滚了滚。 后又有些醉醺醺的样子,身体止不住晃的倒了杯酒,看着这古茶色小杯子,眉头不满皱起,直接拿起酒坛对着自已灌。 辣酒从嘴角溢出,往下流进伤口未好的地方,他的身体又是一颤,后又无视疼痛。 只是脸上的表情骗不了人。 “不等我?” 开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身后的人淡声道。 银迟看不清来人,只能看到虚乎的人影坐在自已面前又开了一坛酒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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