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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胳膊磕破了点皮就连人关在屋里一个星期,脾气特别臭,谁也不见,薰儿都哄了他不止一次,跟个女人似的婆婆妈妈,不就一点疼吗? 洺之洲一个星期后见他出来时,他眼圈还有点红,他当时就觉得是不是有谁欺负他了? 不过确实,他的身体欺负他。 洺无暗,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硬气的样子。 虽然这个样子真的很蠢。 现在好在他提前已经把周围封锁了下,至少暂时不会有居民再来了。 只是看见洺无暗死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不知为何,他就是高兴不起来,甚至隐隐有些愤怒。 白灵银家和洺文世家不合,现在又是当年那庞大家族的子嗣杀了洺文世家的人,总感觉又再一次被人挑衅,踩在脚下。 哪怕洺无暗是弃子,那也是洺文世家曾经的贵二少。 或许洺无暗该死,那也是该死在他的手下,小时候那笔仇还没算,他暗杀自已的事也还没完。 又或许,洺无暗现在褪去了那层身份,是一个他城下普通的合法公民而已,无论谁胆敢作乱,洺之洲曾经亲声说过—— 以命相抵。 洺无暗,你和我争了一辈子,为什么到最后你又不和我争这个位子了? 你不是很喜欢吗? 说实话,他有时候真的很瞧不起洺无暗忽然之间对自已态度转变了点,连利益也不要了,甚至为了情爱,做了如此荒唐之事。 简直有失颜面! 但又不得不承认,洺老爷子污秽满身,洺文世家竟还能出一个情种。 像他,他就一辈子不会为这种事烦恼。 “你有的时候,还真的是又倔又执着。” 小时候为了让洺文世家赶超白灵银家,甚至为了这个可以为洺文世家自愿付命的那种样子。 洺之洲头转了下说完后,眼中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暗色光泽直视自已面前这个拿出枪,正摆出他那一惯傲骨俯视人的压迫感。 银迟自从听他说过那句话,便已经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还有围在他身旁拿枪对准着他的十名监督卫。 可能是自已又受到他定的规则,所以来杀自已的吧。 但银迟手中持的黑枪仍没有放下下,而是右手臂又高抬了点,下巴扬了扬,一副狂傲目中无人的样子。 但实则枪里,没有子弹。 子弹早已耗尽。 他可以死,但在这之前,他想好好的,给那人下葬…… 化去怨念,无染离世,消磨记忆,往事如尘。 来世无故不见,代生缘错绝离。 洺之洲两指夹烟弹了弹烟灰,冷“呵呵”了声,阴厉的眸子瞄眼看了下黑洞洞的枪口,浑然不在意的悠闲往后走去。 声音却满是警告,阴沉的在银迟身侧响起。 “魁杀王,此次你来没有搅起多大波澜,但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逃跑的机会。” 银迟却没太关注他这句话,只是循着他脚步的方向声音沉下来问道,“你要带走他?” 洺之洲正走着,听到这话却脚步停了下,好笑似的看了他一眼,眉眼怒意渐渐显现,给他矜贵的侧脸添了几分阴沉赤恐。 他呼了口烟,挑挑眉才往后斜望他一眼,语气轻慢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带走他?” 洺之洲看着后面的人毫不改变的神色,笑出了声。 “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他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 不料银迟听到这话后,嘴角扯起一抹令人发寒的笑。 他无视那一圈人,不紧不慢的来到洺之洲身前,趁其不备转手拔刀,下一秒,洺之洲感到肩膀处狠狠一痛。 下手快极狠,且毫不留力,正好扎到肩膀处骨头最脆弱的地方,鲜血霎时从他肩膀渗湿他的衣衫。 而银迟又是一狠将小刀拔出来,带血的手指淡然抹了抹刀上的血液,帽子下嘴角的笑意加大一些,让他更添上几分鬼魅魍魉,和不怕死的疯感。 围在他身旁的监督卫一看此情景,拔刀就要向前冲去,洺之洲却咬了咬发白的下唇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不要动。 他的右臂直直垂下去,左手捂紧伤口流血的地方,又死死攥了下伤口的地方,被他自已弄的死疼,洺之洲眉头皱了下,眯了眯眼抬眸,眼里却尽是轻视。 这辈子除了洺无暗,还真的有人伤了他。 他刚才竟然还没反应过来! 银迟那手法和那时间握的刚刚好,卡的死死的,真的是趁其不备。 但纵使如此,孰轻孰重他还是明白。 既然银迟没有杀人,那他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坏了自已的规则。 除非,戴帽子的那个人不识好歹。 银迟指腹一抹刀上的血液,睫毛垂着阴沉沉的笑着回道,“你们不能带走他。” 洺无暗和洺之洲关系一向不和睦,他是知道的。 他也并非真的想伤洺之洲,只是不能让洺之洲带走他,不然不知道他会把那具尸身折磨成什么样。 他只想让他,无尘入眠。 洺之洲捂着肩上的伤口,忍不住往地下吐了口血,随便一擦嘴角直接无视他的话,只平静淡淡道,“送洺二少入族墓。” 然后才冲他扬了扬头喘下气,冷冷道:“他死也是洺文世家的弃子,我凭什么不能将他带回?” 反倒是你,你有什么资格?你又用什么身份? 耳边,银迟听到这话后抹血液的指尖却明显一顿,睫毛很轻的颤了颤,他紧抿了抿唇,神色和刚才比缓下来好多,也冷静了好多。 是啊,他好像才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个人…… 银迟头缓缓垂了些,刀慢慢收好,唇瓣张了张又合上,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样子看得竟有几分卑微。 他原以为洺之洲会折磨洺无暗的躯体…… 洺之洲说完那句话后便没再看他,见他收起了刀只是眼里划过不屑,甩袖走去。 银迟站在原地直着背被几乎杵了几秒,听到他们要走的声音,仿佛才回过神。 洺之洲又拿了支烟,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燃,咬在嘴上狠狠吸着,神色有几分烦躁,眼里的怒意还是难消。 洺无暗,你你这么轻易就死了?! 你凭什么这么轻易就死了?你凭什么!! 桐街那次你杀我,到最后我奄奄一息你又来救我,你的心思永远让人琢磨不透! 还有你做选择保护薰儿那个决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觉得我会让你或者让薰儿死吗?? 再怎么说,我洺之洲也不是那种人。 薰儿,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怀念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其实,我洺之洲,也怀念过。 因为那时候,洺无暗虽然冷漠,但对自已也是有些好的。 如果你一开始选择不争,洺无暗,如果你没杀过我,我又不是非要那个位子…… 洺之洲欲想着,眼中竟然有些酸涩,他闭了闭眼睛,脚步放慢下来,揉了揉眉心,整理整理思绪。 监督卫已经跟他拉开一些距离了。 而恰好此刻,银迟循着脚步声摸索着墙跟了过来,他那样子竟然有几分卑微好笑。 洺之洲这才发现后面的人,看了眼阴暗扯出笑道:“魁王,你是真不怕死?” 银迟推测了下自已跟他的距离后,在距离一米处停下来,帽子被他往上抬,露出半边苍白的脸。 神色终于带了丝恳求。 他有些发干苍白的唇张了张,轻哑着声向他低了下头,睫毛直直垂下去。 声音微沉,嗓音干哑到他自已都分辨不出来。 “能不能让我送送他?” 让我送送他…… 尽管我知道自已没有资格。 但……最后一次了…… 好不好? 洺之洲眼里倒映出他卑微的样子,见他这副模样,气消了点,话到嘴边的狠心拒绝又改了下,只微颔首寒声道:“家族规定,非家中人,不得探望。” 非家中人不得探望…… 银迟听到此话后表情没多大变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扶墙的右手青筋更明显了些。 半晌,洺之洲竟一瞬间恍惚看见他眼尾红透了。 银迟转过身,不知包含什么情绪轻声道:“那求你,替我……上束花。” 第70章 你感觉我如何 他早该猜到的,师父不会轻易死。 这还是师父第一次,对自已态度这般冷淡…… 师父,所以收我这个徒弟,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是我这些年没能早些发现你对我的…… 银迟没再想下去,睫毛垂直含水,只感觉胸口仿佛被针扎满,密密麻麻,如弯割血、如虫噬肉。 他从来都没有,这般心凉透冰川过,如临寒冷,明明是秋季,却感觉好冷好冷。 他怕冷,但以前有家的温暖。 还依稀记得那个小冬,他全身冻僵,有一人问他想不想有个家…… 银迟不知平复心情多久,才无力的咬了咬发抖的下唇,用冰凉的手托起自已的身体支撑起来。 他白如纸的脸微仰,面朝着黑篷人脚步声离开的方向。 可惜他看不见师父最后失望的离去,只能伸出青筋明起的手,茫然的伸向半空中抓了下尘埃,仿佛想抓住带他回家,养他这么多年的师父。 只是连余温都抓不住…… 无神半会,银迟拖着沉重如铅的步伐往那边走了两步,左手间的墙面尽是滴滴答答的血珠,染上红的惹眼,还有他那瘦削单薄到仿佛一吹就倒的身子。 走两步后他停住,帽兜下的眼睛再次颤动闭上,眉毛微起又落,眼尾浅浅的红意,失声哑然,启唇抖动道:“师父,你此去,我们恐怕再难见。” “你既有心决定不与徒儿相认,那徒儿也装不知。” 他喉头哽塞至极,眼里酸疼,咽下一口苦水,双腿下一秒瞬而往地一跪,“砰”一声,朝着黑斗篷人离去的方向曲弓下背,毕敬庄重的磕下头,久未起。 头下,传来一声极干涩沙哑的声音,带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回忆和心底焚烧的灼疼心绪,他缓缓道: “多谢师父这些年对我的好,徒儿难报。” “如此,希望师父可以忘掉徒儿,好好过往生他顿了下,咽了口血沫, “不记悲催事。” 如果可以,他也想问翎琛一句“师父,你后悔捡过我吗?” 后悔吗? 时间漫长,直到跪到双腿麻痹,他才咬牙站起,径直与那个方向背面,高挑颀长的背影渐渐黑成点,逆着光走,阴影笼罩下不知是孤寞,还是汪凉。 而此刻,城内一处至今荒芜田园地里,这片地界地形崎岖,较为山地,杂草还居多,高到人腿,以至于耕作实在不便,所以暂时先停耕等城主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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