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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买了!这可是过年。”陶权翻了翻袋子,取出一副,还是他专程跑城北买的,来自杭城一个书法大师,说着就上手去贴。 “哎哎,”霍湘叫住他,“咋往里门贴?” 陶权是故意的,现在霍湘行动不便,要是贴门外可看不到,“贴门外你就看不着了啊。” 霍湘笑了笑,说好。 贴完对联,陶权又取出一盏正红色的大灯笼,炫耀式地甩着,走到落地窗前,将其安置在窗外。 他早想到只有灯笼会显得诡异,逛超市的时候多拿了些窗花和剪纸,贴上后和灯笼交相辉映,给充满冷冰冰现代设施的病房增上喜庆的色彩。 霍湘感觉到年味,心情不自觉变得很好,眼神追随着宽厚的背影。 陶权小心翼翼地从蛇皮袋里拿出几枝饱满的非洲菊,说:“白色会不会……不太吉利啊?” “不会,”霍湘招手示意陶权拿过来看看,“挺牛啊,放袋子里居然没压瘪?” “那不能。”陶权乐呵着把非洲菊放到床头的花瓶里,和白色的葡萄牙月桂放一块显得很有层次。 陶权把另一袋的生鲜也拿出来,“今晚吃饺子行吗,我大年三十忘吃了。” “行啊!为啥不行。” 霍湘笑看陶权折腾蛇皮袋,有老母鸡,鲜笋,排骨,豆腐鱼,在拿到番茄的时候他来了食欲,“我能先吃个番茄么?” “番茄?”陶权笑脸上多了一分疑惑,“我买了草莓,吃草莓吧,草莓有营养。” 不止草莓,他这一趟还买了橘子,杨桃,梨,枣子,以及番石榴。 “想吃番石榴。”霍湘看到后干巴巴地说。 陶权一挑眉,“喜欢吃番石榴?成,等着啊,哥去给你洗一个。” 这回轮到霍湘吃得满嘴都是了。 陶权找来纸帮他擦,“你歇会儿啊,我去炖鸡,完了我还得出去一趟,我那朋友今天过来。” 霍湘想说其实也不必跟我说你要去做什么,想想又算了,这种话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嗯,我有事儿会给你打电话的。” 陶权漾出笑容,把生鲜带进厨房开始忙活。
第57章 疗养 病房所属一家私人疗养院,位于天目山后半段的金钱松自然保护区,此逢正月,金钱松和马尾松层林尽染,现代建筑隐于拔地而起的碧绿松林,从远处根本看不出来现代痕迹,很是静谧。 陶权从九楼乘电梯到一楼,一位年迈的阿姨在电梯口笑脸相迎,“岳总还在来的路上,您可能要稍等一会儿了。” “没事儿的。”陶权礼貌回道。 阿姨带着他穿过一片油松,来到办公区的会客间。 这里充斥的昂贵感比病房更夸张,触目所及均是陶权叫不出名字的古董,面前红木沉桌摆着一套金灶制的茶具,旁边的水壶也是平时见不到的花里胡哨款,水已经开了,正嗡嗡响着。 阿姨给他倒了一杯茶,打开百叶窗,屋子瞬时变得阴冷。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阿姨带着岳竹进来,后者身穿一套灰西装,有稳健的步伐,不知是不是发型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比陶权大了好几岁,让陶权有些错愕。 他对岳竹的印象虽然也很成熟,但眼前的人丝毫看不见少年时代的青涩,是他见过最像总裁的人没有之一。 “怎么这个眼神看我啊我的权哥。”岳竹狐疑地走过来,陶权跟他握拳,再肩膀一撞,这是他们小时候打球赢了的手势。 “我靠,差点没认出你来。”陶权感慨道。 岳竹笑着捏陶权的胳膊,“你倒是还这么壮。”在陶权没注意到的时候给身旁的阿姨一个眼神,阿姨点头离开了。 “凑合吧,”陶权说,“你可真是男大十八变啊,……我是不是也得叫你一声岳总?” 这话倒不是打趣,校园时代他们的确是隔三差五一起打球的关系,但过去几年他明知道岳竹在杭城却从未联系过岳竹,现在有事儿了才联系,多少有些问心有愧。 “?”岳竹给他一个微怒的神色,“真的假的,那我叫你陶总。” “别别别。”陶权摆手笑道,岳竹这样他反而更过意不去。 岳竹坐到陶权对面,“聊个五毛的呗,这些年干嘛去了。” 陶权垂眼想了想,略去了和霍湘的事。病房。 霍湘认真地听着厨房的声音,土鸡汤的香味阵阵袭来,搞得他很饿。 他没生大病的经验,也不晓得这种时候该做些什么,手机没什么好玩的,又坐不起身子,难道只能躺着不动么?那也太无聊了吧。 正想着,一个陌生号码给他打电话。 “你好?” “是我。” 霍湘凭音色认出这是大三元,他俩是有联系方式的,对方怎么不直接弹语音? “你转院了?”电话那边问。 “嗯,怎么了?” “没事。”大三元说。 霍湘嗯了一声,经过这一刀,他不想再跟任何灰色地带的人有所接触,不管是甘草还是大三元。 “是配乐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吗?”他问。 回答他的是忙音,大三元将电话挂了。 陶权回来时鸡汤煮得刚刚好,霍湘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设了闹钟踩着点回来的。 “哥,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陶权在厨房远远问道。 “挺好的,”霍湘目送陶权端碗过来,闻见一股药材的味道,“放了当归?” “鼻子可以啊!”陶权支上床桌,把鸡汤放上去,“先喝着,我去包饺子。” 其实霍湘想帮忙的,但他打着石膏动不了,只能在陶权忙活的时候坐在床边张望,没一会儿脖子就酸了。 陶权少见地没注意到霍湘的视线。 后来霍湘干脆慢慢站起身,非常缓慢地往厨房挪步,要是动作大了,伤口会传来钻心的疼。 陶权正在切笋,他做饭很细致,下刀又细又稳,不过此刻的他并非太过认真而没意识到霍湘已到门口,而是他在胡思乱想。 和岳竹聊得很愉快,可他心里却堵得慌,为什么自己非得在有需要的时候才想起岳竹。 更让他难过的是,他敢开口的人竟然校园时代的人,假设岳竹老家不是杭城的,那他岂不是什么都做不到了? 那霍湘怎么办? “……怎么哭了?”霍湘虚弱的声音将陶权唤回现实。 他倏地抬手摸脸,满是泪水,居然又泪失禁了,“没有没有。”然而一开腔眼泪更收不住,啪塔落在砧板上。 “心情不好么。”霍湘现在的站姿有些奇怪,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陶权,有些吊儿郎当。 “不是,”陶权说,用厨房纸擦掉笋上的眼泪,“我之前太久没泪失禁了,身体要排解一下,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你这么站着得劲儿不?” 不,你昨晚也哭了。 霍湘没说出口,他还是第一次面对陶权的负面情绪,换做其他人,他可能会蹦出一些安慰人的话,但不知为何,他对陶权讲不出那些话。 “得劲儿的,对了,新春快乐。”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陶权笑了笑,“新春快乐!”说完擦掉眼泪,“给你洗点草莓呗?我刚尝了几个,超级甜。” “好。”霍湘说。 宽敞的厨房,土鸡汤在灶上低煨,发出的咕噜声让霍湘想起在野合宿舍同住的时光,他咬下一颗草莓,陶权正忙着撇浮沫,一次次把那些棉絮一样的东西舀走,不知疲倦。 接着轮到切土豆,陶权尽量切得很小声,不想吵到霍湘。 “你刀法跟我还挺像。”霍湘说。 陶权看了看切好的土豆块,“真的啊?” 丢弃自己的习惯,学上别人的习惯,陶权,你当真晓得自己在做什么吗? “真的,话说回来,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丰盛的年夜饭。”霍湘笑着说。 陶权:“年夜饭是大年三十吃的!” “都一样,在野合大年三十到元宵节都算年夜饭。”霍湘笑得更开心,干裂的嘴唇被扯开,一丝察觉不到的血液流了出来,血腥味融化在草莓的香甜中。 陶权愣了愣,说:“那……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霍湘得意回道。 “我买了烟花!”吃饭时陶权突然说。 霍湘瞬间很惊异,“真的啊?” “你想看吗?” “想啊。” “等我洗了碗就下楼玩了拍给你看,他们这儿不让玩大烟花,只能搞摔炮啥的。” “呃,我以为你要带我下楼玩呢。” “那不行,医生说你不能随意走动。” “……行吧。” 摔炮,……算烟花吗? 【作者有话说】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和能第一时间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说一下,番石榴整体偏日常风,可能很多时候没有太多大起大伏的剧情,同时推进速度也相对较慢。首先感谢你们能第一时间看更新!谢谢你们!感恩你们!其次如果觉得节奏比较拖沓的小伙伴可以攒够篇章再一口气看,最后是番石榴其实是全文存稿发的,目前包包正在写隔壁的蜻蜓,所以番石榴不存在任何坑的可能性,大家放心看就好~(土下座)
第58章 松林 之后的时间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放慢了,两人仿佛回到了野合宿舍,保持着高度重合的生活轨迹。 那唯一不重叠的部分还是陶权刻意制造的。 他觉得霍湘需要个人空间,上午会故意离开病房,去保护区里跑步、爬山。 深冬寒冽,满山松林笼着几层水雾。 这些松树当中金钱松最多,果实呈螺旋状,滴出清晨的露水。 陶权每次沿着柏油路折返都会惊叹疗养实在太会隐藏了,不离近些根本发现不了这偌大山谷还有这么一座现代建筑群。 保护区里还有许多农科院种的植物,成群成片,长势最好的那棵一般都有介绍品种的吊牌,陶权碰着了会细看,他知道霍湘之后肯定要出门溜达,到时候可以直接讲给霍湘听。 大约中午十一点的时候他返回到病房,手里拿着让人送来的今日份慰问花束,插进花瓶里,再一边换下汗湿的运动服一边问霍湘今天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霍湘的回答总是没有,陶权就会不顾他的想法,硬要给他按摩后脑勺和肩颈,怕他久躺了会僵硬。 “你还挺会按的。”第一次时霍湘说。 “凑合吧?”陶权如是回答,“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也经常脱臼啥的,都我给他们接回去又带按摩啥的。” 霍湘忍不住去想,假使那晚来的的确是陶权,应该也能在最短时间内给他接回肩膀的吧? 按摩环节后,陶权会开始热昨晚的饭。 这是因为陶权烧饭不管两人的饭量,大菜小菜什么都想让霍湘尝尝,有时碰见护士查房会给护士打包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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