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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烁将貂理好，挂起来，想着前些天听见陆权那边传来的风声。 这件衣服这么多年，终于是要到物归原主的时候了，就是不知到时候，李弘林要将自己放到什么位置上。 “喂……你们明天进组……之后你也不用再回李弘林身边了。” 正主回来了都留不住的人，还要个分身做什么。 今晚上注定有人无眠，比如严烁，比如李弘林，再比如常旭。 第二天一早，李弘林就被姜燃的手机吵醒了，两人醒后一阵兵荒马乱，程诺下楼正巧看见这一幕。 在对上李弘林目光的刹那，捂着眼睛急忙跑回了自己卧室，心说李弘林来了，严烁也不事先通知他一声。 李弘林很满意程诺的反应，正想对着姜燃来个早安吻什么的，却发现姜燃头一歪，避开了他。李弘林有些费解，仔细才发现姜燃原来已经将电话接起来了，是老赵的。 老赵打给姜燃为的也就是昨晚的事，说是今天进组，要来接姜燃去做造型，问他现在在哪儿。姜燃自然不敢说自己是在严烁家里，左顾右盼之际，李弘林冲他指了指电话又摆摆手，意思是让姜燃别说。 于是姜燃只能跟老赵保证，自己两小时以后一定到公司，老赵也不知道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竟然连声说好，便率先将电话挂了。 “走吧，我开车送你。”说着李弘林就翻身起来，边穿衣服边朝盥洗室走去。 “不……” 姜燃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严烁打断了，用的是不容置疑的语气，“你洗漱完了，哪里也别去，到我书房来。” 李弘林回头就看见严烁正站在二楼的扶手边，带着那副窄边金丝眼镜，一瞬不瞬地将李弘林盯着。 本来李弘林接着就要拒绝，可他隐隐觉得今天严烁似乎很生气，于是只好点点头，打了电话给司机。 李弘林一阵洗漱换好衣服，收拾干净再出来的时候，姜燃已经被接走了。 严烁坐在沙发上，厨房里程诺叮叮当当不知道又在干什么，李弘林皱了皱眉，对厨房的方向吼道：“别吵！” 破天荒地，严烁这次没有因为程诺而让他闭嘴，只是依旧沉着张脸待在一旁。 “这大清早的，是谁就惹上我们太上皇了。” 见严烁还是没有露出半分笑容，李弘林开始意识到或许这次，事情是真的有些棘手了。 “袁暖暖死了，”严烁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懊悔，“就在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李弘林没当这是多大的事，他往餐厅走去，吊儿郎当地叼了片吐司又回到严烁面前，“噢，对噢，现在下午两点，我都睡糊涂了。” “李弘林！”严烁低声咆哮道:“她不在照片上，她根本不知道沙超计划！” 没有想到严烁真的会吼自己，李弘林愣了愣，继而看见严烁将脸埋进手心里，语调有些颤抖。 “她甚至还怀着孕……”严烁猛地抬头，一双眸子被染得通红，“你这是在作孽，你知不知道！” 望着严烁一副自责的模样，李弘林笑了两声，走上前去，拽住他往常打理的一丝不皱的领带，质问道：“作孽？啊？昨天是你把她送去的兰亭。现在在我这里提什么作孽。” 若是平时，严烁站起来还要比李弘林高出一点，但他现在坐着，心思还有些涣散，让李弘林在动手上面占尽了先机。 “严烁，不要不忍心，是你教我的，”李弘林半带着蛊惑地说，“还记得吗？这都是他们的报应。” 被李弘林紧拽着领带，严烁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但他却不想挣脱，他觉得或许今天就让李弘林把自己勒死了，也好过去面对往后与现在大同小异的生活。 “你不能愧疚！”李弘林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嘴上的语速却变慢了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地狱，如果有这些人早就去了，可他们没有。所以只有我们，只有我们才能让他们为当初的错误付出代价，为我们自己……也为我们的家人。” 听到家人，严烁的身形一下子就软了，李弘林跟着也松开了他，让他靠在沙发上稍微休息一下。结果转头，却看见穿着粉红围裙的程诺正站在餐厅门口，呆愣愣地看着他俩。 “你们……你们在……” 你们了半天，李弘林也没见他憋出下一句来，于是难得地上前，拍了拍程诺的肩膀。 “我们怎么了，你放心，我不好你大哥那一口。” 于是程诺松了口气，要是严烁真跟李弘林搞在一起了，那自己在这家里岂不是越发没地位了。 李弘林没有在严烁家里久留，主要还是觉得再待下去，程诺估计要留人吃饭，怕到时候不好拒绝。 结果一出门，就收到了消息推送，说是陆主席妻子因车祸去世了，因为是孕妇，所以这次还是一尸两命。 李弘林看着照片上一脸悲痛欲绝的陆权，“你妻子显然没你聪明啊。”
第26章 葬礼 才开机第一天，那么紧张做什么。…… 当年元晓怀过一次孕, 但她并不知道孩子是陆权还是赵志龙的，所以最后孩子并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同的是，赵志龙以为孩子生下来就是死婴, 可只有元晓知道, 这个孩子刚出生时是活的。 李弘林给袁暖暖的那份亲子鉴定, 就是这个孩子和陆权的亲子证明，他让袁暖暖拿着这个去威胁赵志龙, 去和赵志龙谈条件。赵志龙两年后会有调动，这个时候绝不会允许有这种污点性新闻曝光，所以他有很大可能会同意。 袁暖暖大概是急病乱投医，她也不想想，既然是能作为筹码的东西，同样也能让赵志龙察觉到危机。作为一个上过战场的军人, 面对危机的做法是什么, 绝不可能是低头那么简单, 永绝后患才是赵志龙的手段。 所以在袁暖暖接下亲子鉴定后, 李弘林就知道, 她此去是凶多吉少。 确实像是严烁说的，袁暖暖没有参与过沙超计划，她和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都是无辜的。 但谁又不是呢？ 当初这些人杀李舜的时候，李舜何其无辜，杀魏舒的时候，魏舒何其无辜, 那时候或许没人想过这个问题。 正当李弘林跟个游魂一样，在焦金湾开车瞎晃悠的时候，张喜乐给他打来了电话。 “你听说了吗，袁暖暖死了, 还怀着孕。”张喜乐的语气倒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我这边要帮陆权张罗白事，看样子他是真伤心，毕竟好不容易有个儿子。” “真伤心就好，”李弘林心不在焉地答道，“姜燃进组了，你得空也去晃两圈，我怕他在里头被欺负。” “李玫刚走，”张喜乐那头愣了愣，“才开机第一天，那么紧张做什么。” 李弘林懒得跟张喜乐解释，随便又说了些不着边际的事，不知不觉竟然就把车开到了公墓外面，停车一想，确实是要过年了。索性挂了电话，下车去买了束花，走进了公墓。 这么多年，费尽心机地改变，就是为了不被人认出来，李弘林自然是不敢去祭奠李舜和魏舒的。虽然此时墓园里静悄悄的，看起来一个人都没有，但如果李弘林朝那两个墓碑走去，不出一分钟，他一定会死于非命。 这么多年，那些来自于死亡的恐吓，其实从未离他太远。 李弘林将花放到一个墓前，墓碑上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笑得一脸慈爱。 可正是这么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在几十年前，带着他从一片追捕中逃了出去。和玛利亚生活的三年，是李弘林最迷茫的日子，生活一夕之间遭遇剧变，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未来，自己的未来又到底在哪里，是玛利亚陪他撑过了最难熬的时光。 李弘林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鞠躬礼，再抬头，眼眶已是湿热。 “师父要我打电话给你，葬礼在九珠山会馆举行。”严烁说话时，身边还偶尔传来几句低语，应该人已经是在葬礼上了。 “嗯。”李弘林没有再多说，收起电话，轻轻摸索着玛利亚的墓碑，“我下次再来看您。” 就在李弘林转身要走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不远处魏舒的墓前，被人放了一串桐花，他还是第一次在这儿看见鲜活的桐花。 以往三年，李弘林来墓园给玛利亚扫墓都是清明时节，那会儿魏舒墓前的花早就没了。 以前听魏舒说起过，外婆家就种了几棵参天的桐树，五月一到，漫天飞舞的雪白花朵，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后来魏舒一意孤行要嫁给李舜，就和家中断绝了来往，她已有很多年没有回去看过老宅的桐花了。 是谁会在冬季带着桐花来看她，李弘林有些奇怪，是外婆家的人吗？应该不会，李弘林印象很深，魏家的人哪怕是魏舒死后的葬礼，都不曾出席过，现在也更没有理由会来祭奠亡人。 李弘林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加逗留，只能匆匆忙忙往九珠山会馆赶去。 在李弘林飞驰而过之后，旁边车位的车窗被人放了下来，张万山赫然坐在后排。 “下去查查，李弘林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半个小时的风驰电掣之后，李弘林赶到了九珠山会馆，正好遇见在外面接待的严烁。 “你去哪儿了？”严烁借着给李弘林带路，顺便问了一句。 李弘林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边说边朝办事的正厅走去，“去了趟公墓，我觉得那里有点蹊跷。” 严烁听到公墓后，步调便慢了下来，也不慌着拉李弘林去见陆权了，“你好端端的，去那儿干什么？今天陆权和胡成，还有一堆人，他们可都在，你别露馅了。” “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弘林见严烁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毕竟当初虽然算到袁暖暖会死，但并不能知道，赵志龙恼羞成怒之下会让她怎么个死法。 “酒驾加超速。”严烁说得格外简单，让李弘林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是赵志龙让人做的？” 在李弘林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严烁摇了摇头，试着动了几下嘴皮才开口，“他应该还没来得及。” “什么意思？”李弘林一下将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相信刚刚从严烁嘴里说出来的话，“什么叫没来得及。” “你先冷静。”严烁就猜到李弘林会是现在的样子，所以他才千方百计抽身到门口迎宾，先给李弘林打好招呼，免得到时候，当着陆权的面露出什么马脚。 李弘林这会儿虽然气急，但好在还知道现在是陆权老婆的葬礼，来的全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表面上并未发作。 “赵志龙呢？他来葬礼了吗？”李弘林突然抓住很重要的这个点，没有人知道袁暖暖见到赵志龙都和他具体说了什么，所以赵志龙就成了关键，一定不能让他率先获得陆权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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