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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发微信问过浩杨了，他说他都有空，你们等着我回来哈！”万柯阳说，又发了个开心得转圈的表情包。 方加逸盯着那个表情夸张的小人转了有十来圈，才回复他：“好。” 困意已经很浓，但这一晚上发生的事让他很难立刻睡去，一闭上眼好像就回到了ktv那间狭窄的卫生间，看见虞浩杨无措的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他现在抽烟了吗？方加逸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很多人抽烟，但放在虞浩杨身上总觉违和。他们高中时已经有很多男生偷偷抽烟，他们几个都不碰，但因为方加逸和万柯阳的父亲都抽烟，他们对烟味已经习惯，虞浩杨对此却很敏感，讨厌闻到烟味。 某次万柯阳跟着他爸爸去吃饭，一屋子抽烟的大人在桌上吞云吐雾，外套染上了味道没洗，虞浩杨那一天都不肯离他很近。从此方加逸便很注意这个，一直到今天，方加逸也会不自觉地检查身上有没有烟味。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即使他们分开已久。 某个时刻方加逸才领悟，很多习惯，是被他选择性留下的。
第6章 虞浩杨养的狗叫毛豆。 虞浩杨从乡下把它接回来，那一窝狗崽子就它最内向，缩在角落抢不到食。虞浩杨怕它饿着，给它单独喂食，但乡下养狗不讲究，能不能活下去全靠自己，虞浩杨怕他走了以后这只狗崽没人管，就把它带回家了。 父亲不太乐意，但还是依了孩子。那天晚上他爸炒了一大盘毛豆，虞浩杨直夸好香，一个人吃了半盘，就给狗取了这个名。 毛豆全身毛黑得发亮，四只爪子是白毛的，很亲人，方加逸一见就很喜欢它。 那次他和万柯阳到虞浩杨家里，他父母不在，说好的一起写作业，认真了不到一个小时，最终还是变成一起打游戏看电视。方加逸和虞浩杨带着狗去楼下遛了一圈，前夜刚下了雨，毛豆去草丛时爪子沾了泥巴。虞浩杨托着它的前爪把它抱起来，以远离自己衣服的距离举着狗，进了家门就直奔浴室。 “正好好久没给它洗澡了，加逸你来帮个忙。”他对方加逸说。 上次虞浩杨也是趁万柯阳在他家的时候给毛豆洗的澡，有个人帮忙方便很多。 万柯阳还在沙发上专注地打游戏，嘴里嚷嚷着“会不会玩啊！”之类的话，连他们回来了都没有留意到。 方加逸在浴室抓着狗不让它往外跑，虞浩杨去拿了个专门给狗准备的盆子，走进浴室放水。 “毛豆有点害怕洗澡，跟个猫似的。”虞浩杨说，一边用手试水温，“所以你等下帮我按着点它。” “好的。”像接收到任务一样，方加逸低下头专心抓着狗。 “它有点发抖。”方加逸抬起头，不忍心似的，求助地看着虞浩杨。 虞浩杨关掉水，从他手里接过毛豆，轻轻放进盆里，一边顺着它的毛，温声安抚道：“没事不怕啊。” 他把毛豆的毛打湿，然后让方加逸接手，自己去调沐浴乳。 被打湿的狗小了一圈，看起来更可怜了。方加逸摸它的脑袋，它用圆溜溜的眼睛看方加逸，方加逸就有点受不住了，抬起头对虞浩杨说：“它太可爱了……” 毛豆也回头看他，两双带着亮的眼睛望着虞浩杨。他不自觉地笑，对方加逸说，“它可会装可怜了，你吃东西的时候就这么看着你，看到你不好意思吃为止。” 说着他往狗身上抹沐浴乳，毛豆很快被泡沫裹满，不舒服地甩了甩身子，想从盆子里跳出来。方加逸立刻抓住它，沾了满手泡沫，脸上也被溅到了水，他用手背抹脸，一时忘记了手上的沫，揉了点进眼睛里。 “啊……”有点疼，方加逸闭上眼睛，试图用没沾上泡沫的手腕去揉眼睛，被虞浩杨抓住。 “你别动。”也不管狗了，虞浩杨抓着他的胳膊把人牵起来，到洗手台去给他洗眼睛。 冲洗干净，虞浩杨抬起他的下巴查看，他抽了张纸动作很轻地按在他的眼睛上吸水。方加逸勉强睁开眼，还是有些许刺激，他红着一只眼睛，有点呆地看着眼前距离很近的人。 “还痛不痛？”虞浩杨问，“还痛就再闭眼休息会儿。” 方加逸轻微摇头，“不痛了。”他怎么舍得在现在闭上眼睛。 “我去给你拿个眼药水你滴一下。”虞浩杨放开他，转身去了卧室。 再回到浴室时，毛豆很乖地坐在盆里等着，好像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 两人接着把狗洗了，毛豆没再扑腾，方加逸又不停地夸它乖，虞浩杨就在旁边笑，跟方加逸说它这是因为喜欢你，在万柯阳手底下就没有这么听话。 这时万柯阳的耳朵倒是出奇地灵敏，远远在客厅问他们：“你俩是不是说我什么坏话了啊，我可听见了！” “是啊！”方加逸提高了声音回答。虞浩杨说：“你游戏打完没，去楼下买个饭回来。” “听不见！”万柯阳喊。 但一分钟后还是从客厅沙发上爬起来，缓缓走到浴室门口，带着输了游戏的哀怨问：“要吃什么啊少爷们？” 狗已经洗完了，虞浩杨出来拿电吹风，“上次那家盖浇饭怎么样？” “行啊。”万柯阳不挑。 虞浩杨又问方加逸，方加逸在拿毛巾擦狗，头也没抬：“我都行。” “我要小炒牛肉的，加个蛋。”虞浩杨说，“你到了店里拍个菜单发来，加逸没去过不知道有什么。” “是，小的这就去。”万柯阳捏着声音答，被虞浩杨踹了一脚在小腿上。 没多久，虞浩杨的手机就响了一下，方加逸以为是万柯阳发菜单过来，于是凑上来看了一眼，但入眼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头像，问虞浩杨“明天我给你带早餐吗？” 意识到自己窥见了不该看的，方加逸马上移开眼，整个人后退一大步，顿了顿才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万柯阳发的。” “没事啊。”虞浩杨不在意地笑笑，“是上次万柯阳说的送可乐的那个女生，没什么的。” 方加逸不知道他说的“没什么”是指他和那个女生之间没什么，还是指让他看见了也没什么，毕竟他要和谁谈恋爱都不关方加逸的事。 虞浩杨低头回复了几句，又把手机给方加逸，“这次是万柯阳了，你看看要吃什么。” 方加逸接过手机，看菜单的样子很认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压根没看进去。尤其是手机在中途来消息又震了两下时，他更没法集中注意。 等万柯阳没耐心直接打了语音过来，他才随便点了个鱼香肉丝盖浇饭。 一直到吃完饭，方加逸都没怎么说话。饭后万柯阳又邀请两人一起打游戏，说下午单排碰到的菜鸡太多了，打得人生气。 虞浩杨把饭盒收拾好，善意提醒道：“我爸妈估计马上就回来了，我们要不要考虑装装样子写会儿作业？” “呃……”一回家看见好家伙三人横在沙发上打游戏，万柯阳想想那画面的确不太好看，于是他给出另一个提议，“那要不，我和小方先回家了？我们回去在线上打？” 虞浩杨没理他，起身去把外卖垃圾扔到门外。 回来时方加逸抱着毛豆，好像有点发愣，万柯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意识到万柯阳是在和他说话。 虞浩杨发现洗完狗以后方加逸的情绪就不太高，但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他也没有找到机会问，因为第二天，方加逸就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一丝异常也没留下。
第7章 万柯阳回来的那天下了点雨，他是傍晚到的，正好是方加逸下班的点。 他给方加逸发了个地址，让他下班直接过去，这顿他买单。方加逸打开定位一看，是他们高中时吃过的一家自助餐厅，这些年重新装修过，改成了日式放题，价位也提高了很多，毕业后他还没再去过。 方加逸到餐厅时虞浩杨已经到了，他推开包厢门，虞浩杨正侧着头跟万柯阳说话，脸上带笑。万柯阳看见他，一下子站起来，“小方！” 很多年没见了，但和万柯阳这样的人相处再久不见也不会觉得尴尬。方加逸朝他走过去，两人抱了抱，万柯阳很高兴地搂着他不放，说：“终于见着你了，真不容易。” 大学三人是在不同的地方读的，大三那年万柯阳回来和方加逸吃过一次饭，后来就再没能约到一块去。总是说着下次有机会聚，但一晃就是几年过去，不细数谁也察觉不了时间过得这样快。 “是你没时间啊大忙人，我一直在这里又没跑。”方加逸笑着说。 “唉，上次回来是想约你的，一回家就跟我爸妈闹了矛盾，没心情了嘛，呆了两天就赶紧跑了。” 方加逸低头，看见他的位置上放了一杯百香果汁，“嗯？为什么闹矛盾？” “催我相亲呢。”说到这个万柯阳就抓头发，“难道是我不想找对象吗，总得稳定下来再说吧！而且我真的不想相亲啊。” “你们都没有被催吗？”万柯阳又问。 “没有。”方加逸喝了口果汁，眉头微皱了一下，“我爸不太管，我妈现在比以前好点儿，但也……无所谓吧。” 太久没见，差点忘了方加逸从小父母就离异，两人对他管得都不多。 万柯阳转头看虞浩杨，虞浩杨答：“催，但我不听。” 方加逸拿ipad加餐，叫了杯西瓜汁送过来，那杯百香果汁有点酸，他只喝了一口。 虞浩杨看了一眼，问他：“这杯不好喝吗？” “啊，有点酸。” 万柯阳看了他俩一眼，“啧”了声道，“你俩现在这么生疏啊。” 虞浩杨问个饮料好不好喝都语气谨慎，方加逸回答时眼神更是在飘，万柯阳这个粗线条都看出来了，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哎呀还是太久没见了，没事现在浩杨回来了，以后你俩可以经常约出来啊哈哈哈。” 虞浩杨把手上刚剥好的鳌虾扔进他碗里，“少说话，多吃点。” “好咧！” 他又剥了一只，抬头问方加逸，“你吃虾吗？” 他举着一只已经剥好的鳌虾，悬在半空没递过来也没放下。方加逸把碗伸过去，“谢谢。” 吃完饭雨已经停了，三人走出餐厅，方加逸问：“你们现在回去吗？” “不回去。”万柯阳说，“我准备随便找个酒店开个房间住两晚，我后天就得走。” 方加逸疑惑道：“你有家不回住酒店吗？” “我不想回家，回家又闹得不开心，何必呢。这次回来我都没跟我爸妈说。”万柯阳笑着叹口气，又揽住两人，嘿嘿笑道，“主要是回来见见你们啦。” 方加逸被他箍住脖子，拍拍他的胳膊说，“要不你去我那里住吧，我现在一个人住，有一间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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