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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真的啊？”万柯阳说，“那可以啊。” 万柯阳又看向虞浩杨，“要不你也别回去了，明天不是周六吗，我们三今晚住一块呗。” 方加逸瞬间哽住，开始后悔自己好心的提议。 虞浩杨看着他：“可以吗？” “嗯……当然。” 方加逸是下了班开车过来的，回去虞浩杨坐到了副驾。 副驾的座位被推到了很后面，虞浩杨把它往前调了一点，状若无意地说：“上一个坐这的人需要的位置这么大吗。” 方加逸静了片刻，还是答道，“嗯，他喜欢尽量把腿伸直。” 虞浩杨不说话了，方加逸打开广播，电台里放的新歌他一首都没听过。 万柯阳在后座跟着哼起歌来，哼了几句后又说，“现在的歌真是不如我们以前的好听。” “人不如旧啊。”他进而感慨起来，对前面坐着的两个人说，“还是跟你们在一起好，现在回想高中是辛苦，但是每天都挺开心的。” 虞浩杨沉默了一会儿，应道：“是啊。” 到了家楼下，方加逸才迟钝地想起家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条狗。 “对了，忘了说我家还有只狗，是小狗，嗯……也是小黑狗，跟毛豆很像。” 他带着两人走到地库的电梯间，解释道，“我前……对象的狗，他给我养了。” 他只能这样撒一半的谎，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万柯阳十分无语道：“什么人啊，分手连狗都不要啦？” “嗯，他不方便养。” 也不好问太多，万柯阳说：“也行，给你作个伴。” 门一开，小狗就朝门口跑过来，看见陌生人时警惕地慢下脚步，但确认主人在后，还是吧嗒吧嗒奔到了主人脚边。 “这就是毛豆生的吧！”万柯阳看清脚边的小东西后说，“一模一样啊。” 虞浩杨在旁补充了一个无用的说明：“其实毛豆是公的。” 方加逸抱起狗，照例亲亲它的脑袋，说：“嗯，这种黑狗都长得差不多。” 方加逸拿了两双拖鞋出来给他们穿，万柯阳不会留意到，其中一双的码数看起来更大，但虞浩杨盯着看了一会儿。 “你们先坐吧，冰箱里有饮料，还有水果，自己拿，我得去遛一下它。”方加逸拿起挂在门边的狗绳，套在它的脖子上。 “一起去吧。”虞浩杨说，“吃饱了，消消食。” “我就不去了啊，我舟车劳顿，我好累。”万柯阳朝沙发走过去，熟练地往上一瘫，舒服地叹道：“你家沙发好软啊。” 虞浩杨跟在他后面下楼，小狗踏着小碎步欢快地走在两人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 “毛豆怎么样了，还好吗？”走了几分钟，方加逸问道，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事。 “挺好的，现在年纪大了没有以前那么有活力，但精神还不错。” “那就好。” “它叫什么名字？”虞浩杨看着埋头闻路灯的小狗问。 “还没取名。”方加逸说。 他们头顶的这盏路灯光线要比其他暗一些，还时而闪烁几下，估计灯泡离报废不远。 方加逸抬头看了一眼，思索几秒后说，“取好了，我要叫它灯灯。” “……啊？” 路灯又闪了几下，虞浩杨反应过来，肯定道，“挺好听的。” 方加逸看着他，一秒，两秒……突然笑了出来。 虞浩杨背光站着，看着微弱灯光照在方加逸失笑的脸上，有一刻恍惚觉得时间没有走过。小狗——现在是灯灯了，望着主人摇起了尾巴，方加逸拉起狗绳，带着未收的笑意低头对它说：“走吧灯灯。” 回到家，万柯阳已经从沙发这头躺到了那头。方加逸带灯灯去洗爪子，给它喂了点狗粮。 “小方，这房子是你租的吗？”抱着擦干净爪子的狗从卫生间走出来，万柯阳问他。 “不是，这是我妈妈的房子。”方加逸说。 这房子的地段和装修，不像是一个年轻的普通上班族能拿下的。高中时万柯阳知道方加逸从小父母离异，他爸妈经济条件都不错，给方加逸零花钱很大方，但关心不多。方加逸跟了他父亲，父亲在离婚后很快组成了新的家庭，所以方加逸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小他三岁。 其他了解的不多，但高中时从没听方加逸提起过他妈妈，开家长会也都是爸爸来。 “噢。”万柯阳于是问，“你妈妈不跟你住吗？” “她自己住。”方加逸说，“我本来想租房的，她说她有空房，就先给我住了。” 方加逸的母亲叫兰思佳，和方加逸父亲方鸿结婚不到八年就离了婚，那时方加逸才六岁。 方加逸已经不记得，他为什么会知道是母亲主动放弃了抚养权，那时候他明明那么小。但懂事之后，他就是知道，是妈妈不要他的。 一直到念大学，兰思佳都很少去看过他。直到大二某年，他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和她在学校门口的一家餐厅一起吃了个饭。 兰思佳这些年都在忙事业，方加逸知道，和方鸿结婚，生下自己，都是让兰思佳很后悔的事情。在他模糊的童年记忆里，能拾取到的短暂片段大部分都是两个人的争吵。 像终于逃离，连同方加逸也是这场失败婚姻里的重要组成部分，兰思佳也不想见到他。 方加逸想，也许是过去许多年，兰思佳真的渐渐放下了，对自己无辜孩子产生的歉疚越来越浓，想要弥补，也想要修复所剩无几的母子关系。在学校外的餐厅见面时，他在自己的母亲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无措，尤其是当他叫了她一声“妈”之后，兰思佳看起来好像快要流泪。 怨过吗？在方加逸每天回到家，在真正的“一家三口”面前感受到自己的格格不入时，当然。但同时他也在劝自己，每个人都有做错决定的时候，他妈妈选了不适合她的人结婚生子，所以及时止损，而他也只是比较倒霉而已。除了这样自我安慰，好像别无他法。 兰思佳后来经常找他，他是真的不怨了，也尽力接受她对自己的好，但要亲密如其他母子一般，也确实做不到。兰思佳要给他买房子，他不想要，兰思佳就让他先住着，以后他要结婚再搬。方加逸那时没说什么，后来很偶然地一次，他对兰思佳说，我可能不会结婚。兰思佳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只说，不结就不结吧，也挺好的。 客房只有一间，方加逸和他们说：“晚上你俩睡我这个房间吧，我是双人床，够大，客房床小，我去睡。” “这么折腾干嘛，你还是睡自己床，我或浩杨跟你睡一起呗。” 言之有理，但方加逸一时没法接。 “你俩一起睡吧。”虞浩杨替他解围道，“我最近睡得晚，会影响你们。”
第8章 万柯阳想约冉馨出来玩已经很久了，这周五的体育课上他终于付诸行动。 喊上了虞浩杨和方加逸，四个人一起商量去哪里玩。万柯阳兴致勃勃提议道：“要不要去玩密室逃脱？我知道有个恐怖主题的，我都没玩过呢。” 方加逸和冉馨都没意见，虞浩杨闻言转头看向万柯阳，“你确定吗？” “怎么啦，你害怕啊？” 虞浩杨摇头，微笑道：“不，去吧。” 方加逸后来才从虞浩杨嘴里得知万柯阳看鬼片会吓得流泪的事。看来为了在喜欢的女生面前表现自己，人有时会变得精神失常。“这时不需要提醒他们，只需要祝他们好运。”虞浩杨对方加逸说。 约好的地方在一个商圈里，方加逸提前到了，发微信问他们要喝什么奶茶，说他请客随便点，然后给自己买了一大杯百香果双响炮。 “我喝跟你一样的”，虞浩杨在微信上回复他，但后来也没喝完，剩了半杯也被方加逸喝了。 他们选的密室逃脱是医院主题的，很经典的变异丧尸内容。 四人到了地方，老板提醒他们：“这个挺吓人的哦。” “没事！”万柯阳哈哈一笑，“我们就喜欢这种！” 进去前给他们蒙住了眼睛，往他们的手背上一人盖了个戳，但这个章子在正常灯光下是隐形的，看不见。 四人蒙着眼睛，一人搭一人的肩膀被带进了房间。老板帮他们把遮眼罩摘了，跟他们说游戏开始，有要求助的地方可以直接说，他都听得到，就走了。 第一个房间做成了一个病房的样子，吊灯很暗，闪了两下，入目是几张带血的病床，墙上还有大量血迹。 这个房间四面墙都有门，其中两扇门突然开始发出异响，好像有人在外面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怎，怎么了。”万柯阳盯着右边那扇门，声音已经不稳。 “走，去没声音那个门那里。”虞浩杨说，四个人小跑过去，那两扇门的动静越来越大，终于破撞开了。 各自出来了一个NPC，一个是护士模样，一个是医生模样，衣服上都是“血迹”，脸上的丧尸妆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逼真吓人，缓缓朝他们靠近，万柯阳吓得大叫起来。 但他们面前这扇门也不是一拉就开的，有好几道锁，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一一打开，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比较狭窄，四个人跑得跌跌撞撞兵荒马乱，两位NPC在门打开后跑得更放肆，冲着叫得最响的万柯阳就去了。 “别追我别追我！啊啊啊！！” 此时才后悔平时不爱锻炼身体，万柯阳跑得气喘吁吁，一拐弯被拽进了一个房间里，万柯阳又喊起来，方加逸捂住他的嘴，“别喊了，我拉的你！” 门被关上，两个NPC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也没继续为难，大概是完成任务了。万柯阳腿都有点软，往方加逸身上一扑，抱着人哀嚎起来：“他们怎么这样啊——” “好了好了，都是假的。”方加逸哄小孩似的拍拍他的背，万柯阳更起劲了，呜呜嘤嘤的。 冉馨别过头去笑，虞浩杨往万柯阳脑袋上一拍，“差不多得了啊。” 似乎是才意识到冉馨还在旁边，万柯阳连忙把人放开，干笑两声，“我跟小方闹着玩呢。” 开局就是追逐战的下马威，现在缓和了些，面前的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剧情，大概是讲述医院的病人和医生相继感染的故事，配合一些信件和吓人的照片。画面时而闪回几张阴森森的人脸，背景是惊悚的音效，四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被吓到。万柯阳站在后面干脆闭上了眼，等视频播完。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几张照片和信件里，他们需要从中寻找线索，从几个年份和英文中提取信息打开箱子，得到了下一个房间的钥匙。 他们打开房间门，角落里堆着一些造型各异的人体模型，缺胳膊断腿，布满血迹——不用想也知道，这里面混了真人，随时准备跳起来吓你。但线索也在这些模型身上带血的衣服里，想继续下去必须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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