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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话可怼，万柯阳找茬道：“你喝这么多水干嘛，当心半夜总起来跑厕所。” 虞浩杨半夜确实起来了，但不是被尿憋醒的，是他压根没睡。 那时万柯阳已经去见周公已久，方加逸躺在他旁边睡得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方加逸慢慢睁开眼，把手机调成静音，再打开微信，竟然是周凡宇。 三个字，“睡了吗” 方加逸花了半分钟思考他能有什么事找自己，最后决定直接问。 “没有，有什么事吗？” “我好像还有东西放在你那里，你什么时候有空的话我过去拿可以吗” 方加逸这次花了将近一分钟回想，他确定周凡宇已经把自己重要的东西都拿走了，剩下的只有类似于毛巾牙刷拖鞋这些，他不会都要拿走吧，很多已经被他扔了。 但也懒得细问，方加逸回他：“你要来之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 方加逸正准备放下手机，他又发来一条：“最近还好吗” 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方加逸回：“还行” “那就好”，“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方加逸忍住回他“要不是你发微信过来我已经睡着了”的冲动，只回了个“嗯”。 但也真的睡不着了，对一段认真过的感情落得如此下场说没有波澜是假的。方加逸深呼吸几口，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出了卧室。 走到客厅发现阳台站着个人，虞浩杨背对着他，身旁有烟雾缭绕。 听到响动，虞浩杨回头，方加逸看见他手上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烟，看见自己略显惊讶。 “怎么没睡？”本来是方加逸想问的，倒被抢了先。 “噢，我口渴，去倒杯水喝。”方加逸随口扯道，转身去了厨房。 他端着杯子出来时，虞浩杨已经把烟掐了，背靠在阳台围栏上，像是在等他。 方加逸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站到离他有两步距离的位置，面朝着窗外。 今晚夜空的星星清晰明亮，看来明天是个晴天。 “是认床吗？”方加逸仰头注视着它们，开口问道。 “没有，就是睡不着。” “抽烟的话……会更睡不着吧。” 虞浩杨转过身，也和他一起抬头看天，“嗯，不抽了。” 窗台上有几盆多肉，方加逸看见它们才想起，这是周凡宇买来的，这会不会也算在他要拿走的东西里。 “你前……任，他以前也住你家吗？” 方加逸迟缓地把目光从多肉上面移开，“没有……他有时会过来住，但不是一直住这里。” “嗯。”虞浩杨含糊应了一声。 空气从此刻诡异地安静起来，这下方加逸不得不面对，在这片他们共处的空间里。 从同学聚会上的拥抱开始，他把虞浩杨的靠近示好视为他对他们友谊求和的讯号，他也在尝试接受，毕竟这原本是他在高中时对未来两人关系的最佳设想。他希望以后步入社会也可以继续和虞浩杨做朋友，即使不是最好的朋友，只要能保持联系，适当见面，成为对方愿意倾诉苦恼和分享喜悦的对象，参与对方重要的场合，比如婚礼，再给他当个伴郎什么的……听起来好像挺凄惨，但好朋友理应如此。 可是他们不该聊这个的，好歹不该在正式和好，再次成为好友之前。在对方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他的情况下，还要询问自己的情感状态，好奇自己的前任男友，这不应该。 或许正如其他人所说，高中的喜欢不能当回事，所以虞浩杨觉得他的喜欢是儿戏，是懵懂之年的一时冲动，像年少时的课本一样早已翻页。 这样也好，他能提前给自己预定伴郎的位置了。方加逸笑了笑。 也许是夜太寂静，他无声的嗤笑竟然被旁边的人听见，虞浩杨转头去看方加逸。 方加逸也转头看他，带着未收的淡笑。 虞浩杨看着他，很专注的样子，片刻后才说，“可以问吗，为什么分手的。” “不可以你也问了。”方加逸语气轻松地说，好像并不介意，“他想结婚，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找了个女孩子，被我发现，我们就分手了。” 听完抿紧了唇，虞浩杨评价道，“真是个混蛋。” “是啊。”方加逸认同地答，“世上混蛋太多了，尤其我们这样的人，因为不用负责，所以混蛋格外多。” 虞浩杨因为他说“我们这样的人”时的自嘲语气而蹙了蹙眉，他望着窗台上那几棵长得很饱满的多肉，说：“我觉得自己也很混蛋。” “怎么了，你也劈腿了？” “我没有！” 他急忙否认，方加逸笑了，说：“我开玩笑呢。” “你没有混蛋，你是很好的人。”方加逸说。 但虞浩杨却因为他的话神色黯淡下来，“你这样想，是因为我有很多话没说。” “嗯？比如呢。” 随后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虞浩杨盯着窗外某处发呆，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思绪良多。方加逸天马行空地想，这些年虞浩杨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去了吧，所以深夜睡不着，在老同学家的阳台上抽烟，反省剖析自己，骂自己混蛋…… 越想越是那么回事了，方加逸甚至有点害怕起来，他问：“你怎么了，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嗯，是遇上事了。” 虞浩杨的回答让方加逸心更沉，他靠近了一步，对虞浩杨说：“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你说。” 虞浩杨抬起头，又是那样认真的神情，他看着方加逸。 “确实只有你能帮我。” 没有催促，方加逸在等他整理语言开口。他的神色很专注，也很包容，好像无论虞浩杨说什么他都能理解，能尽自己所能帮他。就好像他们在高中时那样，方加逸对虞浩杨的事永远上心，把他不经意的话放在心上，仔细对待有关他的每件事。 虞浩杨就在他这样的包容下有了底气，好像回到了他们最要好的时候。他慢慢开口：“我本来不确定，我搞不懂自己，从回来见到你……不对，其实回来之前就不对劲……我现在还是没懂，但我确定了一件事，就是我嫉妒……方加逸，如果我说我嫉妒他呢？” 方加逸此刻的脑子比他的话还乱，这个走向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把这短短几句话在脑子里打碎又重组，怔怔地问：“嫉妒……谁？” “……前任。”虞浩杨叹了一口气，又好像是因为终于说出口而放松地舒了口气，“你的前男友。”
第10章 高考临近。 成绩再有大突破已经不可能，方加逸心态还挺放松的，他成绩一直比较稳定，不拔尖也不落后，家里对他也没有什么要求。 虞浩杨跟他差不多，压力有，但不太大。他父母对小孩最大的要求是小孩能开心成长，学习方面尽力就好。 他们三个人里反而是看着心最大的万柯阳现在最焦虑，听他抱怨最多的就是他爸，平时不爱管他，连他在哪个班都不清楚，家长会也只是妈妈来。但这种时候就出现了，频繁地问他最近学习怎么样，高考能考到几本，打算去哪里上大学等等。 而万柯阳根本没什么目标大学，他的想法就是尽自己的努力好好考，其他的等他考完再说。父亲最近突然焦急起来的态度明显对他造成了负面影响，进而也影响了方加逸和虞浩杨。 方加逸在他斜后方，课间见他撑着脑袋不讲话，留给他一个忧郁背影，拍拍他的背问他下课要不要打球。 “还打球啊。”万柯阳蔫巴巴地回头。 “日子总得过吧。”方加逸看他这样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放松一下更有益于学习。” “篮都投不进去几个，就不是放松了，是增压。”虞浩杨在旁边转着笔说。 “我的天啊。”万柯阳，发出疑问：“你为什么会是我的同桌啊？” “因为老程从上个学期就想把我俩分开，但你跑去办公室求他说别换座位，你保证上课不会跟我说话，他才同意。”虞浩杨冷静地说出事实，“所以很不幸我们现在还是同桌。” 方加逸有时候觉得虞浩杨真的很残忍。 “我没有求他。”万柯阳垂死挣扎道，“我只是问他，能不能不要把我俩分开……”说着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啊啊”嚎叫了两声把方加逸拽走陪他上厕所去了。 他们三个吵闹的时候，都已经习惯了方加逸的同桌，也就是李学桥在一旁的沉默，大多时候他们都忘记了这个人。但方加逸可以敏感地察觉到，李学桥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整个人也越来越沉默，已经安静到了有点可怕的地步。 他压力大是预料之中的事，虽然李学桥并不会跟他说这些，但以前家长会的时候方加逸见过李学桥的父母，也听到过他们对李学桥严厉的说教。李学桥已经非常努力地在学习，这是方加逸看在眼里的，他不像方加逸他们几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每天认真听每堂课，完成每一份作业，以及课外习题，成绩却依然没有达到他们父母的期望。 有些人的强项就是不在学习上，但显然他父母都不能理解这点，只会责怪他不够努力，或不够聪明，一遍又一遍。 又一次模拟考结束，照例要开家长会，这次方加逸的父亲没时间来，他也没有多问。 学生们的家长陆续到位，方加逸又见到虞浩杨的妈妈，向她问好：“阿姨好。” 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虞浩杨的妈妈是很温柔的人，对孩子也好，她挽着虞浩杨的手臂，朝方加逸温和地笑，“什么时候再来家里玩啊。” “好，考完就去。”方加逸看着她，觉得虞浩杨很像她，尤其笑起来。 三人准备去校外吃点东西，刚走到走廊，突然听见有很高的骂声。 这种骂声很熟悉，方加逸有时也会听见邻居这样大声责骂自己才读小学的孩子。 他们转头看过去，才发现挨骂的是李学桥。 李学桥这次的模拟考比任何一次考得都差，也许是发挥失常，或者压力太大。 “你每天到底在干什么？你学了吗？你天天坐在那里是个死人啊？” “花这么多钱给你报补习班，你补了什么？你说！再蠢的人这么个补法也学会了，你有脑子吗？” “养你真是养了个废物！” 听不下去了，他们只想赶紧离开，围观的人越多对李学桥来说伤害就越大。他们准备走另一侧的楼梯下去，但一直不吭声站着的李学桥却像终于承受不了，转身要走。 他一走，他父亲愤怒更甚，拽住他的胳膊往回拉，眼看着就要动手。这会儿没有老师在走廊，没人过去劝和，李学桥拼命挣扎起来，他爸的巴掌就往他头上招呼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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