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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了。对面楼的窗户终于灭灯，方加逸转过身，看着虞浩杨微微弯下的身子，和那张总是出现在他梦里的脸，问：“要不要抱一下？” 虞浩杨停住，脸上的歉疚和纠结变成愣怔。 方加逸展开手臂，提议道：“试一下，抱着是什么感觉。” 说完，方加逸上前环住他的腰，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虞浩杨缓了两秒，把人回抱住，很用力。 谁都没说话，他们安静得像这个夜晚一样。 “怎么样，是抱朋友的感觉，还是别的？” 方加逸在他耳边问。 虞浩杨的耳朵瞬间就烧红了，他闷声开口，“我和朋友不这么抱，我是真的……” “嗯。” 又过了很久，像在弥补这些年的空白，虞浩杨一直紧紧抱着没有放手。方加逸拍拍他的背，“你放松点，我有点难受了……” 虞浩杨连忙放了手，又说：“对不起。” 两人分开，方加逸低下头，“没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不让人平静。 “浩杨，我们试试吧。” 虞浩杨呼吸停滞，他看向方加逸的脸，确认他不是说着玩的，方加逸也不是会拿这种事说笑的人。 他没想到方加逸会这样提议，他应该对他有责怪，有怀疑，有怨怼——就算没有，至少不应该是他主动提出。 在经历过最初的震惊和混乱后，方加逸好像很快就冷静了，冷静地听虞浩杨讲述自己的矛盾和错乱，冷静地提出试试看的意见。 “这对你……不公平。” “为什么？”方加逸问，“感情不是试错的过程吗？” “我和我前男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是确定了心意，决定要好好在一起的，可是你看，结果呢。” 虞浩杨伸手过去拉他，没有被躲开，他低下头小声道，“你至少，至少应该怪我自私……至少不应该这么快就原谅我。” “你不自私，我也没有任何要原谅你的地方。你如果自私，七年前就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朋友享受我对你的好。或者在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和我见一面，来确定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方加逸笑笑，他好像真的很轻松，可虞浩杨却总觉得哪里都不对。 他说：“你不用好像对不起我一样，放心吧，我没有高中那么喜欢你了……只是先试试，你不要有压力。” 虞浩杨望着他的笑容，牵他的手紧了紧，“不喜欢也是应该的，我会努力。” 这一夜发生太多，还有许多话没说，许多心情没表达。但虞浩杨想，来日方长，情感需要递进和释放的过程。他也相信方加逸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喜欢他了，所以情绪才没有太大的波澜。 后来灯灯从床上跳下来，跑来阳台找方加逸。它还是睡在方加逸床上，半夜醒来不见主人，只有万柯阳在旁边睡得不知死活，于是从卧室出来找人。 方加逸蹲下把灯灯抱起来，和虞浩杨说：“哪天去看看毛豆吧，我很想它。” 虞浩杨摸了摸灯灯的脑袋，语气和动作一样温柔，“好。”
第12章 次日清晨，万柯阳醒来时只有自己一人。 方加逸在做早饭，厨房是开放式的，虞浩杨坐在饭桌前，看着方加逸做早饭。 画面有些诡异，万柯阳走过去，伸了个懒腰对虞浩杨说：“你们起好早啊。” 虞浩杨掩着嘴咳嗽两声，方加逸端着个盘子走过来，里面是煎得很漂亮的鸡蛋，和夹着火腿生菜的三明治。 “吃这么营养呢。”万柯阳说。 “这是给浩杨的。”方加逸倒好一杯牛奶放在虞浩杨面前，“他感冒了，吃清淡点。” “怎么还感冒了啊？” “认床。”虞浩杨因为鼻塞声音发闷，“没睡着爬起来去阳台吹了会儿风，吹感冒了。” “给你作得。”万柯阳多少有点幸灾乐祸了，啧啧道，“还吹风呢，吹困没？” “没有，越吹越精神了。”虞浩杨不仅没有回怼万柯阳，反而看着挺乐呵。万柯阳看他一眼，扔下一句“果然病得不轻”，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等下你接着睡会儿，昨晚都没怎么睡。”方加逸靠近他，观察着他的脸色。 看起来还好，没有太憔悴。方加逸问他：“牛奶要热一下吗？” 虞浩杨去摸他的手，“不要热，正好。” “你还没喝呢。” “那也正好。” 方加逸由他牵着，似乎有点懊恼昨晚在阳台呆太久，“怎么吹点风就感冒了。” “心里事多，愁得。”虞浩杨笑道。 “愁什么。”三个字被方加逸说得很轻柔，好像带着点对自己的埋怨，听着跟撒娇似的，但他并没有这个意思。虞浩杨抓他的手，捏着他虎口的软肉，想把人拉低，拉进自己怀里。 “小方我们吃什么呀？”万柯阳洗漱完出来，见方加逸挡住了虞浩杨，背对着他站着，听到他的声音后突然后退了一步，回头接他的话，“嗯？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油条，还想吃煎饼，还想吃牛肉粉，还想吃肉包子。” “我们下楼吃吧。”方加逸把手轻轻从虞浩杨手里抽出来。 他去药箱拿了感冒药放在桌上，“你吃完早饭记得把药吃掉，碗放着回来我洗，你去睡一会儿，好吗？睡我的床，大一点。” “你们吃完饭回来吗？”虞浩杨声音更闷了。 “我和柯阳出去逛会儿，昨天说好的，然后我们买点菜回来，中午我做饭给你们吃。” “嗯。”虞浩杨其实想说，哪有第一天确定关系就抛下自己男朋友跟别的男的出去逛街的道理。但很遗憾他现在说不出口这种话，他跟方加逸的关系属实不似其他正常发展的情侣，目前还处在略微尴尬的阶段。 灯灯在方加逸刚起床的时候就遛过了，此时蹲在饭桌边看着虞浩杨吃早饭。 “下次来的时候给你买零食。”虞浩杨对它说，灯灯歪着脑袋晃了晃尾巴。 他把方加逸做的早饭吃干净，去厨房洗了盘子和杯子，抱着狗上了方加逸的床。 刚躺下才想起药还没吃，又爬起来去客厅吃药。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药的缘故，他睡得很快，也很安稳。再醒来时方加逸和万柯阳已经回来了。 “好点了吗？”方加逸问他。 “嗯，好多了。” “我买了橙子，你感冒多补充点维C。”方加逸说，洗了手准备去剥橙子。 “小方，谁嫁给你谁享福啊。”万柯阳感慨，“哎呀可惜我不是女的。” 方加逸笑了笑，把橙子装好盘，放到两人面前，“吃吧，这橙子很甜，我前天还买过。” 方加逸在厨房备菜，两个人想去帮忙，被打发走，“别添乱。”方加逸说，“你们俩能干嘛？” “能择菜。” “能洗菜。” 两个人同时答。 方加逸递给他俩几根玉米，把人打发走，“到客厅剥去吧。” 辛苦剥好的玉米粒也没用上，中午炖了玉米排骨汤，用的是切成一截截的玉米。万柯阳十分无语，觉得自己的劳动成功没有被尊重，他大声质问：“我剥的玉米呢！” “留着下次炒着吃。” 方加逸做菜的水准超乎他们的预期，可惜的是因为感冒，虞浩杨的味觉多少受了些影响。 “小方你是不是经常在家做菜吃啊？”万柯阳塞了一大口番茄炒蛋问，最普通的家常菜，怎么炒得这么香。 “是啊，我挺喜欢做菜的。” “啧啧，你前女友是眼瞎了吗跟你分手。” 兀地一响，虞浩杨筷子搁在饭桌上，挺重一声。万柯阳转头看他，莫名其妙道：“你是感冒还是手瘸啦？” 虞浩杨感个冒，万柯阳发现他都不回怼自己了，这还不赶紧抓住机会多骂几句。 “加逸，我想喝汤。” “我给你盛。”方加逸接过他的碗，“要玉米和排骨吗，还是只要汤？” “你手是真瘸了吧……”万柯阳有点目瞪口呆了。 “要两个玉米，两个排骨。”虞浩杨说，没理万柯阳，但刚才绷着的脸明显舒展了许多。 吃过饭，虞浩杨提出要洗碗，被方加逸拦下。 虞浩杨申明，“我不是真的手瘸了。” “我知道，这次算了，下次你来洗。”方加逸对他笑，“你去陪万柯阳。” “他为什么需要我陪？”虞浩杨感到诧异。 “他电灯泡。”方加逸小声道，“你日行一善，关爱一下电灯泡。” “我给不了他关爱，我只能给他伤害。” 万柯阳在外面玩狗，扔玩具让它捡了叼过来，再扔出去如此反复。灯灯刚第七回咬住玩具，门铃响了，万柯阳去开门，门外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灯灯见到他扔下玩具去迎。 应该是认识的，万柯阳语气友好地问他：“找方加逸吗？” 男人看着他，那个眼神让万柯阳很不舒服。他说，“对，他在家吗？” 方加逸听到门铃声从厨房出来，看见人瞬间变了脸色。他手还湿着，快步走到门口推着人出去，把灯灯赶进屋，然后反手把家门关上。 “我好像昨天告诉你了，你来之前要先跟我说。” “我给你发微信了，你没回。” 吃完饭就接着洗碗，方加逸一直没看手机。 “那也不代表你可以就这样直接过来。” 刚才方加逸湿着的手推他，他的肩头沾湿了一块，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因为你带人回家了吗，怕我看见？” 很荒谬，方加逸一时都忘记回答他。 他的沉默让周凡宇的语气更恶劣，且理所应当地质问道，“我们才分开多久？你们以前就好上了吧？” 方加逸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曾经和他亲密无间的人。 原来被出轨不是最让他恶心的时候，现在才是。方加逸垂在身侧的手有点发抖，但他扯着嘴角笑了，下巴微抬地望向周凡宇，问他：“是又怎样，就你可以劈腿，我不行？” 周凡宇瞪着他，胸腔急剧起伏。 门从里面被打开，虞浩杨站在门口，两个人转过头看他，虞浩杨像没看到另一个人一样，很平静地问：“加逸，怎么了吗？” 周凡宇显然没想到还有第三个人，他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轮，脸上半是犹疑。 方加逸摇摇头，刚才涌上头的愤怒因为虞浩杨的出现消退了大半，他语气很淡的对周凡宇说：“你不是要拿东西吗，进去拿吧。” 周凡宇看见一脸冷漠的虞浩杨，又听到方加逸淡然的声音，牙咬得更紧，他指着门里面的灯灯说：“我要把狗带走。” 方加逸猛地看向他，一字一字地吐出：“你想也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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