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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周凡宇根本不想要狗，从分开以来周凡宇从来没有问过狗的事，也没有关心过狗过得怎么样，他根本就是故意在找茬。 虞浩杨弯腰把狗抱起，站到方加逸的身旁。灯灯在他怀里很乖，两人一狗形成一个小空间，和周凡宇对立站着。 虞浩杨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很淡地看着周凡宇，说：“这屋子里活的你就别想带走一样了，收拾你自己的东西走吧。” 万柯阳还站在屋内的玄关处，他是在场唯一状况外的人，但看这气氛也没敢说话，想着如果打起来他再去搭把手吧，先静观其变！ 不过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虽然那个陌生男人看起来随时想动手，而且还想偷狗！但也许是看他们这边有三个人，还有一条狗，他打不过，于是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方加逸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操，什么情况啊。”人完全消失，万柯阳才问，“他要拿什么东西，他谁啊，你朋友吗？” “算是吧。”方加逸说，“比较复杂，我们……有点矛盾。” “有矛盾也不能抢狗啊！”狗能抵债吗？万柯阳无语了。 方加逸被他逗笑，“抢不了，我在呢。” 虞浩杨一直没说话，他把灯灯放下，自己去厨房收拾了方加逸刚才没收拾完的碗。 他家里的碗和盘子都不多，因为从前吃饭只有两个人，但是碗有一对是一样的，看着是手绘的陶瓷碗，花色很漂亮。杯子也有一对，放在角落的架子上。两个人在一起过，即使不是每天都生活在一起，也难免会留下不少痕迹。 方加逸走进厨房，见虞浩杨在看那对水杯，走过去把杯子从杯架上拿下来。 “忘记清理掉了。”方加逸打开柜子门，拿出装杯子的纸盒，把它们放进去。“下午我全清出来，寄给他好了。” 虞浩杨走到他身后，看着他把杯子装好，从里到外都像新的一样。 方加逸一直是这样，他的东西都会好好保管，包装盒也留着。以前虞浩杨的书折了角，方加逸帮他把折痕压平，买透明的书皮给他包好。 虞浩杨问他，“今晚跟我睡吗？” “啊。”方加逸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转头看他，有点迷茫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的话会让人误会，虞浩杨忙解释道：“不是，就是睡一起……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方加逸看着他笑了，“那晚上你去把万柯阳从我床上赶走。” 虞浩杨搂了搂他的肩膀，答：“好。”
第13章 晚上虞浩杨和方加逸睡到了主卧，万柯阳没意见，他睡哪儿都不影响他优质的睡眠。 只是要嘴欠一句：“你感冒别传染我小方啊。” “着凉的感冒不传染。”方加逸替他说话。万柯阳哼了一声，又说：“他睡觉打呼。” 方加逸笑起来，“你昨晚也打了。” 万柯阳一下子噤声，过了几秒才嚷：“小方你每次都向着他，高中就是！” 虞浩杨无视他的控诉，只给方加逸解释了一句：“我不打呼。” 以前他们三个人都在一张床上睡过，那是在虞浩杨家里，本来是分两个房间睡，但三人挤一块聊天玩游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高中虽然学业繁重，但回忆起来却是他们最快乐的日子。在这过去的七年里，对万柯阳来说是时常拿出来感慨的青春旧时光，对方加逸是努力封存强忍回味的陈年故梦，对虞浩杨是一步差池的往日不可追。 如今两人又躺在一张床上，灯还没灭，狗挤在两人中间，虞浩杨抱起它放到旁边，它又跳过来，往方加逸怀里钻。 “昨天都没这么黏我。”方加逸有点无奈地笑说，“关灯吧，关了它就睡了。” 虞浩杨灭了灯，黑暗反而让两个人更有安全感，方加逸甚至感觉困意来得很快，即使跟虞浩杨躺在一张床上。 昨夜没怎么睡，今天虽然在家但也没好好休息，方加逸闭上眼，灯灯果然在关灯后不久就自己爬到了它的垫子上，把自己卷成一团。 虞浩杨伸过手，把他的手掌翻过来，手指顺着缝隙扣进去。 方加逸睁开眼。从昨晚起虞浩杨牵了他好几次手，但十指相扣是第一次。这是牵手中最亲密的一种，是比拥抱还要肢体交缠的联结。 其实有很多事情是虞浩杨不知道的，比如在那一年他们同床共枕的晚上，方加逸也牵过他的手。起初他只拉了他的食指，用一根手指勾着，见他睡得熟，大着胆子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间，不敢握太紧，虚虚地拢着几分钟才放开。 方加逸反握回去，两只手扣得更紧。虞浩杨侧过头，问他：“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方加逸“嗯？”了一声，轻轻笑道，“不是已经抱过了吗，怎么还特地问。” “在床上抱，和在地上抱，不太一样。”虞浩杨认真解释道。 好像是不太一样的。方加逸侧身抱过去，交握的手还没放开，脸埋在他的胸前。 可以清晰听见他的心跳声，虞浩杨穿的是方加逸的睡衣，呼吸间是熟悉的洗衣液清香，和虞浩杨身上好闻的味道。 但手别着不舒服，抱了几分钟方加逸还是把手抽了出来。 “睡吧。”方加逸说，手安抚地摸着他的背。 虞浩杨安静一阵，好像终于忍不住了，才说：“为什么你好像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什么？”方加逸微抬了点头，下巴抵在他胸前。 “总是我在问你，问你的过去，问你的感情……你没有对我好奇的事嘛？” 他听起来闷闷不乐，因为感冒有些鼻塞，更显得语气委屈。 方加逸沉思片刻，才答：“你高中时我就不爱问，如果不是万柯阳总爱提，我一点不想知道。” 他说：“你还记得吗，快高考那阵，你和那个女孩，我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缪灵，对吗？我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你后来去奶茶店，是跟她一起去的吗？” “啊。”虞浩杨应一声，支吾起来。问是他想让人问的，因为总觉得方加逸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但真问到奶茶店，他又不想答得太细，毕竟那对他们两个来说已经成为一个特别的地点。 “我那时……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你看，我不想问的原因之一就是怕你这样，干嘛道歉啊？你又没做错什么。” 方加逸的手指在他背上来回滑动，有点痒。 “而且，就算你知道又怎样，难道你知道了有人暗恋你，你就连恋爱都不谈了吗。” 虞浩杨说：“如果我当时知道你的想法……我不会谈。” “为什么？”方加逸仰起脖子，在黑暗中对上他的眼睛，“舍不得朋友伤心吗？” “不知道。” 方加逸抬头，虞浩杨就揽住他的腰，把人贴得更紧，“不是舍不得朋友伤心，是不想你伤心。” 方加逸望着他，好像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仔仔细细地在看他的脸。但那样的眼神让虞浩杨心里像被什么抓了一下，有点痛，又有点空。他低下头，在方加逸的额头亲了一下，方加逸闭上眼，虞浩杨的亲吻下移，很轻地贴到他的唇上。 他侧头，在方加逸微张的下唇啄吻几下。也许是方加逸的错觉，他的吻很慢也很小心，舌尖在唇上轻抚，而后探进唇齿。他伸手扶住方加逸的下巴，吻得深了手也不自觉地用力，掐得方加逸有点疼。 但方加逸没有推开他的手，迎着他的吻抱住他。 心跳得很快，震得胸口都发疼。也许不是疼，是酸楚满涨的错觉，方加逸无暇去想。 许久，虞浩杨离开他的唇，留恋地蹭他的脸。 “是不是……还是应该慢慢来的。”虞浩杨说，“本来没想昨晚就跟你摊牌，想循序渐进的。” 方加逸平复喘息，靠在他身上又笑他，“怎么了，你不好意思了吗？” 虞浩杨静了静，缓声道：“其实我有危机感，你上次说刚分手，我总怕你又复合……所以有点急……昨晚虽然是冲动说的，也不是完全没准备。”虞浩杨说着笑了一下，这回像是真的不好意思，“循序渐进的话，怕循着循着你又有男朋友了。” “怎么会，他都要结婚了。” “可他今天来找你的样子，好像还想挽回你……不对，他不结婚你真的要跟他复合啊？” “不啊。”方加逸哭笑不得，“我至于吗，他都出轨了我还要啊。” 虞浩杨对这个答案满意又不满，也说不上哪里不满，他又问，刨根问底似的：“那他是你初恋吗？” 方加逸朝他眨眨眼睛，很不解地，“我的初恋是你。” 虞浩杨被他一句话说得脸都红了，还好天黑，看不见。他心情格外地好起来，补充道，“我指谈恋爱的那种，初恋。” “不是，我大学谈了。” “哦。” “大学谁不谈恋爱啊。”方加逸笑道，“那会儿在软件上认识的，就是专门的那种同性软件，谈了不到一年吧。” “为什么分了？” “就，不合适嘛。校园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 没有告诉虞浩杨的是，他那时候大一，还陷在望不到尽头的痛苦里没有走出来，像在找救命稻草，也像在找一个宣泄口，所以找得很急，也很不合适，纠缠了不到一年终于分手。 他俩或许也算校园恋爱？虞浩杨不确定地想，一边摸方加逸的头发，又亲了亲他的嘴角。 “万柯阳明天下午回去，晚上我们去约会吧。” 方加逸环住他的腰，在他的怀里找让彼此舒服的姿势，再次闭上眼，“好啊。”
第14章 虞浩杨做了个梦。 梦里有天花板上缺了一角又刺眼的吊灯，吵嚷拥挤的饭店包厢，和背对着他流泪的人。 那个人朝他走过来，紧紧抱住了他，虞浩杨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松开了手，匆忙跑出了包间。虞浩杨打开门追出去，外面黑得看不见一丝光，他没有目的地跑了几步，怎么也找不见那个看不清脸的人。 他不知道那是谁，但本能一般地知道不能让他走。虞浩杨张开嘴叫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越努力越出不了声，他急得想哭，眼泪还没流出来，人就醒了。 刚睁开眼的那几秒，虞浩杨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身体因为刚才的梦境感到疲惫，意识挣扎着回笼。身旁有人背对着他，睡得很沉。 虞浩杨翻过身，动作很轻地把人揽进怀里，像噩梦终于终结一样长舒了一口气。 前一个晚上他独自站在方加逸家的阳台上，想了许多种他俩之间悲观的走向，今晚却已经和人相拥而眠。听到方加逸说已经不太喜欢自己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轻松，然后是庆幸，轻松自己没有给他造成太久的痛苦，庆幸还剩那么一点喜欢，让他可以有机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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