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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赵启领着赵小禾,身后跟着魏东还有一个女人从楼梯间依次上来,五大一小在走廊上面面相觑。 赵启抬眸朝这边望了一眼,没说什么径直打开第二扇门,随后女人弯腰抱起赵小禾走入。 接着赵启后退两步打开第一扇门,无论是开门还是进屋后回身关门的动作都几乎无声,安静得看不出半点情绪。 魏东朝赵束和沈敬年的方向冷哼一声,旋即打开第三扇门,踏入——转身——摔门——咣! 沈敬年差点乐出声。 赵束目光阴沉地看了一会儿依次紧闭的三扇房门,突然间绷紧全身的肌肉,就在沈敬年以为这人要冲过去挨个把人家的房门踹开时,赵束又毫无预兆地瞬间卸力,回身拧开了第五扇房门。 说没有好奇是假的,毕竟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沉默的争端。但沈敬年心知肚明,虽说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半小时前他才第一次见赵启和魏东,就算自己再怎么招人嫌也罪不至此。 所以说,这大概率是赵束的家事,而他千里迢迢来到曼德勒,如非必要绝不愿再节外生枝。 屋内装潢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确切地说是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屋子是两室两厅一卫的格局,室内大范围沿用缅甸最常见的柚木装修。 抛开情感因素,沈敬年其实挺喜欢这种慵懒闲适的东南亚风格,总能让他想起海岛、烈日和椰子。 空气中丝毫没有长时间密闭后的霉味,反而有一种和小食堂内如出一辙的淡淡熏香,显然每天都有人打扫。 主卧依然是典型的东南亚风格,客卧则温馨很多,1.5米小双人床,浅色的四件套,床中央还有一个卡通毛绒抱枕。 沈敬年半秒都没犹豫,直接把箱子拽进客卧。 赵束站在沈敬年身后撇撇嘴,倒也没说话。 沈敬年觉得两人的气氛有些沉重,没话找话聊:“刚才那女的是你嫂子啊?吃饭的时候没见着呢?” “我侄女的保姆” “哦,那你嫂子呢?” “我没嫂子” 一般这么说的,要么就是非婚生子,要么就是离了,沈敬年都不应该再往下问。 但是话题生生截停在这儿,也不太对劲,于是他换了个话题,“我能去你屋看看吗?富贵儿弟......” 沈敬年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在第二个“弟”字出口的一瞬间,他猛然想到这人比他大一岁....... 好在赵束没纠结“哥哥”和“弟弟”的问题,而是说:“你能不能别再叫这个SB名字了?” 当时赵束以为两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就随口编了个顺嘴的名字,没想到这人还叫个没完了。 最主要的是,两人的每次交流,赵束都觉得是此生最后一次,所以每次都懒得搭理他。 但是现在不同了,没准儿得跟这人朝夕相处半个月,要是天天听他这么喊自己,非得把他头拧下来不可! “怎么不能叫啊?当初不是你自己说你叫赵富贵的嘛!” 难得一遇赵束吃瘪,沈敬年于是更加得理不饶人。 赵束这一天身心俱疲,没心思再跟沈敬年扯淡,转身抬腿就回了自己房间,依旧是连个招呼都不打。 “嘿!小猫崽子一点理不讲!”,沈敬年嘀嘀咕咕朝赵束的背影抱怨,然后揪着大腿上的长裤布料,缓缓蹲地上打开皮箱,一件一件把这小半个月要用到的必需品拣出来。 第二天,赵束前脚刚推开自己房门,隔壁沈敬年的房门后脚就跟着打开了,仿佛这人一直猫在门后埋伏一样。 赵束手压在房门把手上调侃:“你盯了一宿梢儿?” 沈敬年大大方方点头,“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可不是得盯紧你嘛” 吃过早饭赵束问沈敬年今天有什么安排,沈敬年失笑,“我能有什么安排?!” 赵束心说你不乱跑是最好的,“那你在屋里呆着,饿了就下来吃饭” 沈敬年马上追问:“你去哪儿” 赵束今天还真有点事儿,昨天半夜木那敞口挖出来一块大料子,他想跟着技术部门去看看。 赵束很少独自在外面深究料子,但是不至于连看一眼都不行,一般自家挖出上吨位的高品质大料子,技术部门都忍不住提前过去看一眼。 因为有的时候决定翡翠品质的不只有料子本身的皮壳、形状、手感等等,有经验的“看料人”更愿意去挖掘地看看石角深度、土质、周围水脉等其余客观因素。 赵启给赵束的最大宽限就是可以随技术部门一起去。 今天赵束就是要跟着杨庆峰他们一起去木那敞口,沈敬年一听也要跟着去。赵束的嫌弃就差写脑门上了,“你跟着去干嘛?碍手碍脚的”。 沈敬年不管,就是要去,“当你陪我旅游了,到时候一起结钱”。 就这样,沈敬年坐上了赵束那台纯白SUV的副驾位。 赵束单手夹烟打方向盘,把车当飞机那么开,沈敬年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你们这边儿上班也打卡吗?” “啊?什么卡?”,赵束抓准空隙右脚猛踩连超两台车,漫不经心说。 沈敬年的腰和脖子紧紧抵住椅背,无奈低吼:“不打卡你开这么快干什么!!!老子可是独生子!!!你TM给我慢点开!!!” 赵束嗤笑一声,勉强把车速降到120迈。 白色保时捷半跑半飞半滑翔了一个多小时,在沈敬年即将突破吐与不吐边缘的那一刻,终于一个急刹伴着漫天扬尘稳稳冲上沙石土坡。 这不是高速路上的第一个小时,这是翻山越岭、强行变道、颠沛流离、不打转向的一个小时。沈敬年捂着胃双腿打颤跟赵束打商量,“富贵儿,回去我开行吗?” 赵束“嘭”地一声甩上门,杀意弥漫地威胁:“你TM再叫这个SB名字,我把你脑袋揪下来扔矿山里!” 沈敬年真不知道除了“富贵儿”还能管赵束叫什么,“赵束”这个名字本身太冷,直接叫大名的话太生疏,叫“阿束”又太像......太像这里的....... 他说不清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从昨晚到现在,他听到包括赵启和魏东在内的大部分人管赵束叫“阿束”,也有几个年轻人叫“束哥”,但他莫名不想这么叫。他甚至觉得就连赵小禾叫的那声“小叔叔”都比“阿束”好听。 沈敬年依然梗着脖子不吐口,“‘富贵儿’有什么不好的啊?多喜庆啊”。 赵束上前一步用手机的边角抵住沈敬年肩膀,眼神中是浓浓的不解和诧异,“你什么毛病啊?” “叫什么不是叫,你也不是小媳妇,还准备哭一场?”,沈敬年仗着自己还没给赵束结钱,以甲方的身份无理辩三分。 就像赵束这个人对很多事都不在乎一样,他其实无所谓一个名字。“赵束”、“阿束”、“小束”、“束哥”、“老板”、“老弟”、“小赵”等等,叫什么他都能接受,加上确实是自己当初脑子抽了随口胡诌的“赵富贵”,谁成想蝴蝶能振出这么远的声波。 “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赵束白了他一眼,快步随已经踏沙往里走的技术部众人一起往山脚下。 沈敬年抿嘴乐着跟上。 往山脚走的过程还算平顺,矿工已经挖开了路,只要小心些顺着走就行。 不过沈敬年发现队伍里有个年轻人总回头看他,于是他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旁边的赵束,“富贵儿,那黄衣服的总看咱俩”。 赵束往前瞥一眼,正碰上杨庆峰回头,“哦,我同事,可能看你脸生吧”。 雄性之间的感觉异样而微妙,沈敬年确信那人目光中绝不只是好奇的打量,好在他也不是大姑娘,看就看呗。 杨庆峰脚步放缓,在几人终于到达山脚时终于蹭到了赵束身侧,“阿束,你挺久没来这边儿了吧?” “嗯,能有两个月了” “没事出来走走也好,总在屋里闷着多没劲” 本是一句苍白的说教,可是杨庆峰的话语柔柔的,仿佛恋人间随口撒的娇。 赵束没什么反应,他弯腰揭开蒙石料的青灰油布,掏出随身的小手电磕了两下原石右前方凸出来的一个小钝角。 赵束朝后伸手想让人给自己递桶水浇原石皮壳,半天没等来水,一回头正撞上杨庆峰还没来及收起的眼神。 赵束轻咳两声,“外面热,不爱动弹”,随后把油布重新蒙好,示意马仔抬到车里。 杨庆峰无声叹了口气,依然柔声道:“阿束,今早这儿又挖出来两块小料子,在上面棚子里呢,一起去看看啊?” 山顶搭了二十来个铁皮棚子,作为矿工们的临时住处和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原石临时存放地。 赵束仰头看了几秒灼灼的大太阳,再闭眼时满世界都是白金色的圈儿,“不了,拉回家里再看吧”。 赵家小院的后院实际上就是一个原石库房,值钱且还没卖出去的A类料子基本都存在那。 沈敬年却突然来了兴致,“去看看吧,我想看”。 “你能看明白什么?!”,赵束皱眉。 “你教我,我就能看明白”,沈敬年没皮没脸硬是要去。 赵束无奈:“那走吧” 沈敬年勾唇看了一眼杨庆峰,杨庆峰不知是不在意还是压根没看懂沈敬年的挑衅,总之没什么反应,继续随着赵束往山顶爬。 ---- 收藏收藏我吧,我保证好好写~T_T~
第20章 他们一行人最初是从矿山的中段往山脚下,路程减半走的又是斜下坡,还没等觉出累就到了。但现在是从山脚往山顶爬,相对而言体力消耗要大得多。 加之当天直逼40度的高温,沈敬年为了维持形象还特意穿了件带领子的黑T恤,此时又热又晕又幠脖子,还偏不想在赵束面前示弱,咬牙跟着这一帮谈笑风生的当地人往山顶爬。 这是沈敬年自有记忆来最惨烈的一次户外运动,没有冰镇苏打水,没有防晒装备,连把扇子都没有! 但杨庆峰戏谑的视线如同威猛小药丸一般,每当沈敬年觉得自己就要挺不住时,总能让他的男性自尊再支棱一会儿......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热”和“累”中挪开,转头打量四周的矿山。 矿山说是山,其实更像是一件人工雕刻的不符合地质变迁规律的巨大产物。 它们没有寻常山体中的植被、岩石、动物,只有冒烟的热气、棕红的沙土、随意躺倒午休的矿工和百万分之一的翡翠。 半个多小时后,一行人终于站到山顶。 沈敬年无法用语言描述眼前的景象,他甚至联想起前两年刚去过的科罗拉多大峡谷和维苏威活火山。 只不过大峡谷也好,活火山也好,鬼斧神工中总归带着一丝大自然的温情。 而眼前的景象,对于沈敬年这个外乡人来说,只有单薄的丑陋与寥寥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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