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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束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浪费口舌,专心吃自己的酸枣。 沈敬年思来想去觉得不太对劲,他凑到赵束身边,问:“富贵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啊,我觉得那男的好像对你有点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那种.....怪.....” 赵束被酸得龇牙咧嘴,沈敬年听着身旁一声接一声的“吸溜吸溜”,恨不得把那小破塑料袋扔了,他忍不住把赵束的肩膀掰向自己,“你别吃了,问你话呢!” 赵束认真用皮筋把袋子重新扎好,口齿不清答:“知道啊,他追我呢。” 一声惊雷霹雳响,正正好好炸开在沈敬年的头顶! 追? 笑面虎追赵束? 这TM......这事儿不对! 他俩都是男的! 还是不对,啊??? 不对不对,他俩难道本来就是一对儿?人家俩人是情侣? “没事出来走走也好,总在屋里闷着多没劲”“晚上我去夜市,跟我一起去吗?”“我把‘好吃的’给你带回来”“阿束,看我买到什么好吃的了?” 让沈敬年烦躁的话语如撞钟一般回响在耳边,如果这几句不是杨庆峰的故意挑衅,而是人家小情侣之间正常的情话呢? 如果这是情话,那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对不对不对,富贵儿说的是“追”,那就说明还没答应。 还是说只是嘴上没答应? 沈敬年压下心中巨大的不甚明晰的惶恐,极力控制声音平稳如常,“什么叫追?” “你在这儿装什么傻?”,赵束眉间皱起川字,几乎要把“明知故问”写脑门上。 “是恋人之间的追吗?” “那还能是猫追老鼠的追?!” 沈敬年说不好对这个答案满意还是不满意,总之想抄起余光里戳在墙边的铁锹把杨庆峰拍个不省人事。 他隐隐带着些孤注一掷,索性直接问出口:“那你怎么想到的啊?” “什么怎么想?” “就.....那个男的追你啊.....你同意了没?” 赵束“噗嗤”一声乐出来,“当然没啊,要不然还有你什么事儿?” 沈敬年彻底懵了,他不知道赵束说的和他理解的是不是一个意思,他扭头直视赵束的双眼,顶着剧烈起伏的胸膛问:“我?什么意思?” “你不也追我呢吗?” 赵束眯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慢悠悠地往沈敬年心脏插了一刀。 沈敬年瞬间语无伦次,“我?追?.......啊?” 他现在的行为到底算不算追求,沈敬年自己也有点含糊。 以他28年的人生经验来看,他不喜欢同性,可摸着良心他确实解释不了自己在“跟赵束有关的事情”上所做出的一系列行为。 在窗户纸没有捅破之前,他可以自欺欺人,自己只是被赵束这个特别的人吸引,喜欢结交五湖西海的朋友,或者说只是对翡翠这个未知的行业感兴趣等等。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捅破窗户纸的会是赵束! 这与他计划中相差甚远,他本来处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绝佳位置,如果相处之后真的喜欢上了,那就由他来主导这段感情;如果相处之后发现不过尔尔,那就体面退回朋友或者生意伙伴的角色上。 成年人的感情,如非必要,谁都不愿闹得太难看。 难道说赵束一直认为我喜欢他? 沈敬年怔愣到失语,从赵束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唯一答案。不过情感上他还是无法接受自己未曾宣之于口的隐秘心事被另一个人看穿,看穿不算还被赤裸裸地戳破! 赵束笑瞥了他一眼,旋即抬脚跨过门槛,沈敬年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 赵束手被抓着,只能无奈站定,回头用眼神询问还有什么事儿。 沈敬年没想好要说什么是真的,不想让赵束走也是真的,他勉强组织起语言,磕磕绊绊说:“那你...怎么想的啊?” 赵束就那么看着他,一声不吭,甚至于眼神都没什么变化,眼尾与发际中的微光将他衬得犹如一幅精美又无情的素描画。 沈敬年慌了,“你对这事儿怎么看?.....就是.....两个男的在一起过日子.....” 赵束左右晃胳膊要把手腕抽出来,沈敬年铁钳子一样箍住不让他动,甚至把另一只手也用上了。 沈敬年好似一个正撒泼打滚求大人给自己买玩具车的小无赖,不管院子里众人的目光,硬生生抓着赵束,卡在门框上要说法,“不说明白不许走!” 赵束怒极反笑,“你管我怎么看呢?” “我就管!” “我觉得恶心,行了吧?!” 沈敬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同时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姓杨的追你,你不觉得恶心,我追你就恶心?!” 沈敬年此时脑子已经乱了,他五脏六腑内流窜着一口热乎乎的血,呼之欲出却千方百计找不到口子。 “你TM放手!”,赵束猛地抬腿踹向沈敬年,趁沈敬年吃痛撒手后退之际抽出自己的手腕,在沈敬年怔愣的当口转身快步上楼回屋。 反锁声“啪嗒”响起的那一刻,赵束脊背紧贴门板缓缓蹲在地上。 沈敬年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房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人在浴室了。冷水哗啦啦往下淌,浴室霎时被砸出一股铁锈味,他就着流水把刘海往上捋,露出光洁却胀痛的额头。 他喜欢赵束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整件事的关键。 从情感上来讲,无疑是喜欢的,至少也是深深的好感,要不然他不会在异国他乡用冷水缓解仿佛被铁锹拍了一般胀痛的脑袋。 他觉得赵束给他的感觉和之前所有人都不一样,不单单是相处中的不一样,而是另一种感情。 一种让他忌惮的感情。 或者说一种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说来可笑,他在赵束身边的每一天都没有安全感,哪怕现在人就在他直线距离不过十米的隔壁,沈敬年还是害怕。就算刚才双手握着赵束的手腕子,他都不敢肯定下一秒赵束是走还是留。 沈敬年不排斥婚姻,可也不觉得自己会很早就定下来,40岁之前吧。 之前遇到的伴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知道对方图他什么,对方也知道他图什么,两人恪守在彼此的红线以内,不谈未来也不谈真情。 但赵束是特别的,如果真的在一起了,沈敬年甚至摸不清赵束图他什么。虽然这人看起来像一个扣扣搜搜贪小便宜的翡翠贩子,可沈敬年不傻,来之前他查了不少关于这个行业的信息,加上这几天看到的听到的。 他估计如果单论他个人的话,在钱财上他未必比得过赵家兄弟。 那赵束图他什么呢?或者说他能给赵束什么呢? 他有的,赵束都有;而赵束有的,他没有。 比如肆意潇洒,比如常年游走在危险之中的那一份从容与刺激。 他敢带着兵哥来缅甸的前提是他知道半个月之后他会回到北京,回到他熟悉的世界。这半个月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旅游,或者一个旖旎的美梦,最差也不过是一场噩梦,终有醒来的一刻。 他从小按部就班地长大,在众人的期盼中成为了圈子里的佼佼者,大家知道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他自己也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赵束的人生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这个人的过去,也不知道未来。 就比如现在,他与赵束一墙之隔,但是他连这人多大了都是靠着党也给的信息。 比起他对赵束的一无所知,更可怕的是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敢问。不问就尚有余地,有些事一旦问了,结局也随之浮出水面。 沈敬年临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歌词里的酸话写得一点没错,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的心底满是伤痕。 男人是极大程度受荷尔蒙支配的动物,沈敬年也不例外,在屋里躺了两天,单方面与全世界断交之后,他坐不住了。毕竟喜欢的人就睡在隔壁,他不缺胳膊不少腿,自然免不了心猿意马。 好在这两天没白躺,他听着耳机里的酸歌想明白两件事。 第1,赵束默许了他的追求,要不然他也躺不到这张床上。这就说明至少赵束不烦他,如果情况乐观的话,也许还有几分好感。 第2,他想太多了。他在为未来担忧的同时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赵束愿不愿意跟他有未来,看这小子不像是能安定的样子。 沈大少爷凄凄惨惨裹紧小被子在异国他乡为自己写墓志铭:小猫崽子莫不是妖精变的! ---- 年年又要睡不着觉了(≥3≤)
第22章 沈敬年抖擞精神地换了件崭新的高定衬衫,又钻进卫生间把自己捯饬得光彩照人。 他抬手摸摸刚用发蜡打理好的发梢,坚信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别的不敢说,颜值这一块上自己绝对数一数二。 他如同花枝招展的炸毛孔雀一般,踩着自信的鼓点敲响隔壁赵束的房门。 四楼是赵启、小禾、魏东和赵束的卧室,平时除了小禾的保姆和保洁人员,无人有权限入内。所以门声响起时,赵束下意识觉得是赵启或者魏东有事找,于是毫无顾忌地趿拉拖鞋叼着烟去开门。 沉重的青灰铁门转开60度,门外与门内俱是一片寂静。 须臾之后,沈敬年用拇指与食指捏住赵束嘴里的烟,随即手腕一翻,放到自己嘴中吸了一口。 赵束在千分之一秒内双颊似乎染上一层薄红,接着恼羞成怒,抬脚就踹,却被早有准备的沈敬年一把抓住脚踝。 沈敬年叼着濡湿的烟屁股,坏笑问:“害羞啊?” “害你MB!”,赵束破口大骂,随手抄起门后的棒球棍作势要挥。 沈敬年立马放开手中的脚腕子后退半步,声线控制不住往上飘,“你这猫崽子怎么这么不禁逗,真上家伙啊?!” 赵束瞪他一眼,转身回屋。 这一眼在沈敬年看来几乎可以算得上欲拒还迎般刻意勾引,赵束的眸子本就带风情,刚才被沈敬年激出了火,眼尾染上水波又微微泛红。 此时带着怒意一立,别人看了什么反应不好说,反正沈敬年有点迷糊。 他连忙跟上赵束,还不忘回身带上房门,在认识赵束之前,沈大少爷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没皮没脸,死不害臊。 沈敬年走进来才发现赵束的房间格局和自己那间不一样,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面积没有自己那间大。 自己那间是两室一厅,而赵束这间只有一室一厅,此时房间的主人正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专心致志看NBA直播。 沈敬年凑过去坐下,自来熟地拿起茶几上的零食吃,视线在屏幕和赵束的侧脸中梭巡几圈,抓住机会攀谈:“你也喜欢詹姆斯?” “嗯” 沈敬年记得有这么句话,如果忽略生理需求,很多时候人们更喜欢跟同性玩儿。比如眼下,因为他也喜欢詹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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