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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上了车，许毅坐在驾驶座上问，“现在去哪儿？要准备飞机吗？” 纪玥抬头，“准备飞机干什么？” “额……” 这不是看你哄人哄得差不多了，怕你在这个地方待腻歪，觉得你肯定要换地方吗？ “心都悬在这儿了，我能去哪儿？”纪玥下了车窗，抽完一根烟才道，“回趟星玥吧。” “是。” ……
第37章 唇膏 星玥总部大楼 纪玥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稿子还是那些，都是给他家小朋友准备的，他弯腰将保险箱开了，翻出一只丝绒饰品盒。 许毅伸长脖子去看，看到两枚深蓝宝石袖扣安静地躺在里面，精致的镂空花纹交错搭配，显出一种低调的矜贵。 男人捧着丝绒盒，静静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这是……要送给郁先生的？” “嗯，没送出去。” 许毅实话实说，“很精美，很适合郁先生。” “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只要是您送的郁先生都会喜欢。” 纪玥掀唇，静默不语。 支离破碎的光线在他的眼眸中沉淀，虚幻着加深，半晌，他敛起眼皮，将盒子放过一边，取了钢笔在废弃的图纸上写东西。 末了，拨通电话—— “喂？我现在给你发过去几个产品的名字，调动全球的储藏室记录，哪儿有这些个东西的都给我取出来运到A市。”纪玥淡淡地向电话那头吩咐道。 对方似乎对这个突然而至的命令始料不及，许毅等了约莫十分钟才等到通话结束。 纪玥挂了电话，拿起外套起身，“走吧。” “要回郁先生的别墅吗？” “不，回剧组看看。” 虽然有点突然，但他莫名很想见见郁星野。 许毅眼角微微抽搐，心想从市中心回到郁先生的剧组，起码得一个半小时，您老这身娇肉贵的为了弟弟还挺能折腾。 剧组酒店 “郁先生应该已经睡下了……” 许毅眼见着纪玥悄无声息地划开了郁星野的房门，紧接着的话就都顺着一口气咽了回去。 堂堂纪氏集团的总裁，国际知名设计师Tsuki，大半夜的偷偷溜进别人的酒店房间，这画风也忒清奇了啊。 几天不见怎么弄得跟小别胜新婚似的，以前也不见得纪玥有那么想见郁星野的心啊。 纪玥悄悄地潜进房间，他的步伐放得极轻极慢，加之郁星野连续拍了好几天大戏，已经很疲惫地睡熟了，惊动不了他。 房间里光线不足，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摸黑前进到床边，才听见床上人绵长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放得很慢，却足够令人心安。 纪玥逐渐适应黑暗，囫囵可以看见一个轮廓，侧着身子睡，姿势还算规整。 不知怎么的，从听到林苒的那句话开始，他就有种抑制不住想见郁星野的冲动。 在办公室，想起郁星野昨晚在湖边被提及性向时自我防御意味十足的模样，这种冲动就愈发迫切强烈。 郁星野一定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遭过别人不好的非议与反对，才会那样防备。 他心疼。 他没看好他的小朋友。 无声的加湿器正在工作，纪玥掏出一管唇膏放在床头柜上，瞥见旁边剩下的半杯水，玻璃杯沿反光，映出淡淡唇部纹理。 一圈的、无色的，像女孩子的口红印。 应该是甜的，纪玥想。 …… 郁星野次日早晨在自己床头柜上发现了一管唇膏，拧开一看——新的，水蜜桃味。 “我哥呢？” 只有他哥才会大晚上不睡觉的来给自己送唇膏，还是水蜜桃味的。 “不清楚，不过我没看见许毅，纪先生应该是不在。”安歌回头说，“快起来吧，你今天是和徐笙搭戏。” 郁星野握紧了手中的唇膏，不再多想。 裴言相中的本子总是狗血得很，男二先是爱慕女主，后又纠结挣扎地将爱转移到男主身上。 那种隐晦的爱恨，对男主又爱又不敢靠近、只能通过不断用激进的行为与恶语相向来间开彼此的距离。 男主直到结局都不明白自己的好友为何性情大变，而遗忘了许多年后，却收到男二寄来的一个杯子。 一个由骨灰做成的杯子。 虽然并非主线，却也令人唏嘘不已。 “卡！你们两个的情绪再饱满一点……” “卡！徐笙的抽泣声太假了，动作再放开一点，情绪层次要丰富！” “停停……怎么回事？！” “……” 郁星野微微蹙眉，稍稍握紧了自己的右手，忍住脾气——他已经被浇了四杯热水了。 徐笙冲他挑了挑眉，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骂，“不好意思啊，是我演技不到位……” “垃圾。” “你说什么！” 郁星野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冰袋敷着，气场沉着，微露锋芒，“你这辈子也就只能靠被睡接戏。” 徐笙望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蓦地想起前些日子纪玥看向他的眼神。 一样的居高临下，一样的不屑于理睬他。 “够了，”裴言的脸色也不太好，“徐笙，既然你不会拿捏情绪，那就在这儿练，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开始拍。” 他不是瞎子，徐笙几斤几两的演技他清楚，抱着什么心思蹦跶他也知道。 裴言不受资本的裹挟。 “副导演，看着他练。” “好。” 裴言甩手就走，去找郁星野。 郁星野已经拿开了冰袋，红彤彤的右手握着手机打字，旁边放着一支烫伤膏，他也不急着涂。 裴言看了看他的手，歉意道，“不好意思，我高估了徐笙的职业操守。” “没事，”郁星野被逗笑了，“您也给我出气了啊，他应该气得够呛，不过您还真是不怕得罪投资商。” “大不了也是拉下张老脸向江瑜开口，又不是真的缺钱。” 晨曦娱乐当然随时准备有资金向裴言伸出援手，只是裴言如果没有提，江瑜顾及长辈的面子便不会贸贸然地注资。 “你是我找回来的人，我肯定不能让你受委屈。”裴言又看了眼他的手，幽幽地吐烟，“而且我怕得罪你哥。” 郁星野的脑壳疼了一下，是吧，他也怕纪玥看到他这只手。 “他这不是不在么……” “幸好是这样，否则他会找我拼命的。” “那倒也不至于吧。” “你看，你自己都不确定。” ……
第38章 再见 再见纪玥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了。 这天剧组出外景，幸亏纪玥事先联系过裴言确定地点，否则就要扑个空了。 纪玥到的时候剧组正在搭景，他与主创的几人打了个招呼，顺便问了句郁星野的行踪。 制片人说，“郁老师应该在人比较少的地方听歌调整状态，毕竟接下来可是场重头戏。” 每个人都有和自己职业相处的特殊方式，以期望获取灵感或突破。 纪玥在一个非常僻静的拐角发现了郁星野，这四周破破烂烂的，哪怕是拍苦镜头估摸着也不会过来取景。 郁星野随意坐在一个台阶上，手上连剧本都没拿。 纪玥悄声走到他背后，恶作剧地弯下腰，指尖捏住白色的耳机，拿开的瞬间低声问，“做什么呢？” 郁星野猛然回头，透亮的瞳孔由于受惊发大，映入眼帘的是带着戏谑的深棕色眼眸，丰盈的唇尖稍擦过对方的鼻头便下意识地想着拉开距离。 他一下子没稳住身形，手往后撑了下，与此同时，一只不属于他自己的手也快速来到了他的腰上托了一把。 男人的身躯受动作牵制挨了下来，似是恋人般给了他一个极为暧昧的拥抱。 仅仅电光火石之间，郁星野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一回似的。 呼吸凝滞，心脏骤停。 纪玥的反应则极为正常，把人扶稳了后便直起腰，眉眼好似拢了烟，恬淡寡欲，“分神分到这份上。” 他边教育郁星野，边弹了弹对方的额头，随即提了下裤子，坐到郁星野身边。 郁星野一口气缓了过来，才慢慢地说，“大戏之前的准备。你怎么来了这边？我还以为你已经回H市了。” “没走远，都在A市。” 想来也是，伤都好全了，也不能日日在自己身边，是该抽点时间陪陪女朋友。 郁星野如是想着，没多嘴问他哥这段时间消失是干什么去了。 如果郁星野不是如此多疑，应该就能发现，纪玥这般通透的人没有将他的想法看穿并点出来做解释，那便是不合常理的。 而纪玥此时急于捕捉方才在心上一闪而过的那丝异样，并没有观察郁星野的空闲。 两人神思各异，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或许是觉得吹风有些许凉意，纪玥伸手弄了两下鼻尖，随即将手支在膝盖上，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擦。 郁星野看在眼里，眸光闪烁着抿了抿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紧张。 纪玥仿佛没注意到落在自己侧脸上如有实质的目光，兀自伸长腿，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在郁星野面前点了第一支主动燃的烟。 不过吐烟时，他还是将头扭到一边，用手挡在嘴边吐出来，生怕沾到郁星野半点。 “你在听什么歌？” “……情歌。”郁星野按实自己另一只没有被夺走的耳机，“是江瑜的专辑，可以帮我调动情绪。” 纪玥回头，望着他挑了挑眉，把自己夺过来的耳机戴上。 前奏优雅的钢琴乐与磁性空灵的男声缓缓流淌过耳膜，编曲的和谐搭配动情的演唱，一字无伤的歌词仿佛被篆刻到了听者的人生当中。 遗憾、难过、痛苦便不自觉地共鸣，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郁星野舔了舔下唇，面对江瑜的歌声，他竟然一点都听不进去。 他满脑子盘桓着一句话，是江瑜告诉他的—— “一起听歌，就是共享心跳。” “卡！过了，全组午休！” 人群中传来一两声欢呼，郁星野揩去面中的眼泪，低头收敛情绪，Salare也捂着额头，调整好状态后礼貌地朝郁星野半弯腰致歉。 “郁老师，我没有伤到你吧？” 虽然是吵架的戏码，但女孩子的力道却不至于伤人，况且本就是演戏。 “没事，你发挥得很好。” “谢谢，你也是。” Salare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下匆匆离开，今夜她有一场活动需要参加，已经提前与裴言请了一天半的假。 待人群散去，纪玥走到郁星野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后领。 郁星野回过头，被妆深化过的眼型显得更有灵气，蓄满水的眼眶盛着一颗玻璃似的眼珠子，水雾不散，朦胧又勾着股子清雅的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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