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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准备得太匆忙了，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的味道。” 郁星野捏着瓷勺，“……是那个味道，分毫不差。” 怎么会有人深记得他全部的喜好以及提及过的每一个要求啊…… “那就好。”纪玥的背脊似是放松了一两分，嗓音沉而轻缓，“毕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你了。” 对郁星野，似乎总有些束手束脚，不知所措，他担心自己像在林苒的事情上一般，太过自以为是，想把最好的都给郁星野，但又怕郁星野不要，怕勉强他。 可是不给，纪玥又不甘心。 郁星野稍顿，心上一阵刺痛，“哥哥，我没有生气。” 他只是有些无力，又有些无奈。 纪玥说，“我知道。” 沉默着退离，这比生气可怕多了。 “最近看我演戏，有什么感觉？” 纪玥略一挑眉，明显感觉郁星野的态度有所松动，“挺好的，比郁叔叔演的细腻多了。” 裴言一直夸郁星野青出于蓝。 郁星野撇嘴，“我爹地的感情戏向来一塌糊涂，文艺片不是他的长项。” “难道是你的长项？”纪玥摸着口袋里的烟，“所以可以和我聊聊，你的前男友了吗？” 他温柔起来极要人命，轻易让人深陷，但是……纪玥无尽的包容和煦也许只是蓄势待发，是为了在给人致命一击的时候让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郁星野素来是这么认为的，并且觉得纪玥的这套用在他身上，百试百灵。 温柔的犀利。 “也没什么好说的，前几年录节目的时候认识的，觉得还不错就在一起了。”郁星野言简意赅，“后来因为工作原因，又分开了。” “我记得……你之前没说过喜欢男孩儿。” “是，怎么了？”郁星野顷刻抬眸，“哥哥对我的性向有意见？” 对方刹那间咄咄逼人的姿态有那么一瞬间惊到了纪玥，他仿佛碰到了郁星野的逆鳞，一个极为避讳的点。 “当然不是，”纪玥快速而认真地否认，“你喜欢最重要，男女又有什么要紧。” “……” 郁星野喉头艰涩，他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掩饰性地垂下头吃酒酿，忽然想起什么，“其实你可以抽烟，我不介意。” 纪玥盯着郁星野看了几秒，将手从口袋里抽出，“就是嘴痒，不是想抽。” “那你要来两口吗？”郁星野抬手将酒酿递了过去。 “……嗯，光顾着做了，没尝，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噢，原来你是拿我试毒。” 好心当成驴肝肺的纪玥被气笑了，“对，就拿你做试验，知道你还吃得那么开心。” 郁星野托腮，“我没有开心。” 纪玥直接伸手捏住他撅起的唇瓣，郁星野一巴掌拍开他，“寻开心去找你女朋友，别瞎扒拉我。”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经逗么？” “等你把林苒带回家，她能挨过我们家老子的调侃再说……看她经不经逗。” 纪玥一口酒酿没咽就急着想打断，却又听到郁星野自顾自地说下去—— “噢，不对，你会护着她的……好吧，当我没说过。” 有人年纪轻轻，给人添堵的本事却是一流。 纪玥想，看来他不分个手这事儿是没法过去了。 “也许会分手呢。” 郁星野微怔，“为什么？” “我觉得我比较适合孤独终老。” “……”郁星野脑子在飞速地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那让笑笑知道了她一定很高兴，毕竟她十年前就发现了你的这个特质。” “那丫头除了嘲笑我，也没别的可取之处了。” “‘可取之处’是这么用的吗？亏你还帮编剧改台词，完了完了，裴叔这部电影要被你毁了。” 纪玥将酒酿递还给他，郁星野直接拿开勺子，仰头喝完了，甜酒进肚，暖得舒适，正如纪玥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 温吞却又恰到好处，那些被酿出醇香的爱意伴随着一点一滴的温暖，藏在他心底里出不去。 他到底是忍不住—— “哥，正经问一句，你……怎么说自己会分手？她不好吗？” “好？我接触的每个人都很好。” “那……是不合适？” “我们又没有结婚的压力，谈什么合不合适。”纪玥言语轻佻，眼神像是挂着一个无形的钩子，引诱着郁星野步步向前，要他问下去，却又不肯主动给人解答。 逗得人心急，却又无法恼他。 “啧，”郁星野下意识皱眉抱怨，“你又不好好说话。” 纵然理智再多，现实再残酷，他也是实打实地被纪玥宠了二十多年的人，那些偶尔任性的小脾气融进骨子里，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 纪玥就乐意给郁星野撒气，被偏爱的尚且任性，何况他是被独宠的那个，再任性点又何妨？ “行行，我好好说，那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
第36章 分手 郁星野微微一怔。 一爱情是什么？ 是要人痛不欲生却无法赴死的毒药。 他浅浅地吸了一口气，眸光微闪，“是……不能用思考和自控去制衡的汹涌情绪。” “对，感情是一物降一物的事情，”纪玥言语轻慢，“怎么可能有人和我的大脑形成掣肘之势？” 是的，纪玥极其冷静自傲，在他的部署下，其任何目的都不可能达不成。 “而且有一点我和云姨相似。” “你讨厌有人无序地介入你的生活，影响你的情绪，给你制造麻烦，就像被戴了枷锁。” 纪玥舒展开长腿，“你知道？” 郁星野只说，“可我也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习惯了。” “……我也是，习惯了。” 纪玥弹弹他的额头，“所以不用顾及别人，好好待在我身边，做你想做的事，走你喜欢走的路，我会一直看着你。” 温柔和让步会让许多事情变得简单。 “今天郁星野拍吻戏诶。” “嗯。” 许毅杵在旁边，觉得自己主子的心情变好了，连吃糖的次数都变少了。 裴言拍了拍郁星野，“他在你不会又NG吧？” 郁星野强装镇定地翻着剧本，“不会，上次是我不适应，而且这次不是正经的吻戏。” “不是正经的吻戏？”纪玥歪头看了他一眼，疑惑的问。 “我这个戏是强吻，电影里好像就没有一个水到渠成的吻戏。”郁星野回头，拍了拍剧本示意。 编剧耸肩，“没办法呀，我们裴导拍的戏，十有九悲，总把我的剧本改成BE。” 裴言甩锅，“你自己本来就没把他们写在一起。” 纪玥调侃，“所以主题用大白话来说就是——喜欢没用，没用也喜欢。” “喜欢没用……在理。”裴言抱着保温杯，“没用也喜欢，这句话如果放在深夜，能说哭多少人啊……” 编剧与副导演都一时间陷入默然。 郁星野的眼皮跳了跳，不受控地往纪玥的方向看去，纵然说出这种话，可对方的嚣张傲慢与生俱来，他哥从不做无用功。 头头是道，纪玥知道什么是喜欢么？ 纪玥此时攥着手机，往自己身后瞥了个余光，许毅自觉上前，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上有一行信息： -听说你还在A市，不如晚上一起吃饭吧？ 许毅无辜摇头，他也不知道林苒怎么知道纪玥在A市的啊。 纪玥当然清楚许毅不会泄露他的行踪，思来想去，更有可能的是自己昨天出门被谁碰上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问一下。 晚上，某餐厅。 “Tsuki，这边。” 林苒一身小礼服漂亮优雅，可见是精心打扮过的，落座在高雅的餐厅中，赏心悦目。 纪玥颔首，不紧不慢地朝她走去。 侍者来点餐，随即礼貌地退去。 “怎么留在A市也不和我说一声呢？我要是不约你，你还打算躲着我了？”女孩子对男友的疏忽嗔怪着撒娇埋怨。 “前不久出了点意外，受伤了才留在这边。” 林苒惊呼，“你受伤了？” “已经没大碍了。” “怎么没和我说呢？我也好去照顾你一下呀。” 纪玥淡声道，“有小野在，用不着那么多人。” 林苒愣了一下，“可是，郁星野是演员，又刚刚结束代言，应该还有很多工作……我就怕他对你照顾得不周全。” “没有人能周全过他，”纪玥轻笑，转瞬即逝，“而且换了别人他应该也不放心，他的工作他能协调好，就由他吧。” 听纪玥的语气，他竟然因为郁星野为他放弃部分工作而感到骄傲。 “你……没事就好。”林苒不免有些尴尬，“对了，这些日子你都在做什么呢？待在A市这么久，事情不忙了吗？” 纪玥沉默着将鳕鱼吞下去，才回答道，“在陪小野拍戏，发现剧组里生活还不错，就多待了段时间。” “你怎么会突然喜欢……拍戏？” “没有喜欢，只是发现我可能陪小野的时间太少，他对我有点生疏，想多接触接触他平时的生活。” 林苒就不明白了，怎么每个话题都绕不开郁星野。 他陪郁星野的时间少，难道陪她的时间就多吗？为什么没想过将他留在A市的时间范围内一点给她？ “Tsuki，我不懂，到底我是你女朋友还是郁星野是你的女朋友？” 纪玥拢起眼皮，片刻后道，“你也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对吗？” “我……” “那就分手吧。” 这是纪玥自初恋以来第一次主动向女方提出分手。 纪玥给足了林苒反应时间，没有甩手走人，并维持着风度买了单。 毕竟抽风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我只是想让你分点时间给我而已，你……” “抱歉，时间对我来说是稀缺资源。” “你愿意留在郁星野身边那么久，你……所以是我不配是吗？”林苒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片刻却又似是猝然惊醒，“Tsuki，你不会是想和他乱搞吧？” 男人的眼角跟浸了冰水似的凉，笑意不达眼底，唇角弧度却仍然挂在那儿，“请你保持理智，不要随意攀蔑别人。” 他是无所谓旁人如何说的，那么多年过来，因为对郁星野的宠溺和他们两个不为人知的关系，再难听的揣测他都听过。 可郁星野是什么身份，这些话是能传的出去的吗？ 林苒咬咬牙，“好，既然你不是，那我就不同意分手。” …… 许毅在纪玥迈出大厦的时候迎上去，“查过了，林苒知道您的行踪是偶然，她的交际圈迄今为止都没有出现与公司有利益挂钩的人，和当初的结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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