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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笙是通过试戏进入剧组的,如果戏不好,裴言也不收,准确地说,他是实力与背景并存的演员。 纪玥没说什么,既然人家有实力,又没闹事儿,自然就不是走寻常手段能弄走的。 《余生》刚刚经历了巨大变动,如果再换掉男二与投资人,整个剧组相当于从头到脚全部改了,若非必要,裴言是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你家孩子……”裴言从中咂吧出一两星别样的味道,“你们的感情从小到大都挺好的吧?星野有些时候张口闭口就是你,能感觉得出来你很宠他。” 纪玥失笑,似乎是被裴言口中的郁星野的日常状态取悦了,“小拖油瓶。” 他点烟的姿势慵懒迷人,慢条斯理地夹了烟在指尖,吞安歌吐雾间,面庞朦朦胧胧,硬朗俊美的五官深刻如画笔勾勒的中世纪天神。 裴言莞尔,“以后你生了孩子,一定也会宠上天吧,也会千叮咛万嘱咐地放心不下,像对他一样。”这个纪玥没想过,也不敢保证,毕竟谁都不会再是郁星野。 他抿着海绵头,本想吐出句什么,却倏地偏头,“他来了。” 裴言挑眉,果然看到郁星野穿着戏服从拐角过来。 他不禁有点讶异,他上一回看到有这么默契的兄弟还是江瑜家里的两位。 郁星野自然而然地往纪玥身边靠,眼神都没扫过去,纪玥就自觉把烟掐了。 裴言戏谑道,“难道是弟弟管着不给抽?” 郁星野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我可没有。” 纪玥伸手拢了把烟雾,随口扯道,“他闻不了烟味儿。” 倒不是被管着,他习惯了不想把这些坏习性展现在郁星野面前,怕他学到这些不好的东西。 裴言笑喷,“拉倒吧,江瑜抽烟比你还凶,郁星野不照样待在他身边好几年了,也没见他嫌弃过。” “哦?” 纪玥的视线转过来了,郁星野下意识迎上去,对方的眉眼都在笑,有些宠溺,有些玩味,令人迷惑——这种表情会让人自以为有分量,然后泥足深陷。 郁星野错开目光,“我倒是想嫌弃让江瑜少抽点,做不到。” “他和他爹一样,全靠老天爷赏饭吃。”裴言清了清嗓子,“这要换了别人这么抽,肺早就扛不住了,别说还能唱歌。” “江叔戒烟很多年了,现在就江瑜抽得狠。” “诶,这就是重点了,江浔以前每天早起两根烟醒神的人,怎么戒的?你不是说你有个哥哥也是烟瘾很重但后来戒了吗?” 裴言兴致勃勃地聊八卦,“由此得出,江瑜就是缺个人管着他,再不找个男人,我看他还能作几年,江浔在他这个年纪早把烟戒了。” 郁星野笑道,“话说得在理,您可是不缺人管的啊,所以得少抽点了,顾着身体。” 裴言嗤笑不语,他极少在外面谈及家里的事情,如果对象不是郁星野,甚至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感情的私事。 纪玥突然插话,“我发现你和江瑜的关系尤其的好。” 郁星野思考了一阵,大约是纪玥头一回关心他的社交圈,他需要细细琢磨会儿。 “算是一个……异姓哥哥也不为过。” 江瑜对一个人好不好全凭眼缘决定,很早之前郁星野就奇怪他怎么对自己那么好,他也怀疑过是因为性向原因,不过江瑜后来解释了,就是第一眼见他就觉得格外顺眼,把他当弟弟对待。 因为江瑜是独生子,又是他那一帮狐朋狗友中年纪最小的,所以碰到一个比他小的郁星野,当宝一样捧着。 “嗯?Tsuki没和江瑜一起吃过饭?不是说星野家有个妹妹很喜欢他吗?” 郁星野解释,“我哥不喜欢这种场合,我妹妹就和江瑜吃过饭。” “是不喜欢,但可以为你去一去,你也没喊过我啊。” 纪玥要笑不笑地歪着脑袋,就可劲儿盯着郁星野看,郁星野被他堵得无话可说,他不愿意沉溺在对方过分的偏爱当中,却又控制不住地被吸引——毕竟这是他的专属。 矛盾得要命。 裴言戏谑道,“星野,我发现你挺招哥哥喜欢啊。” “……还行。” 纪玥习惯性地把手搁在郁星野颈后,什么鬼哥哥,江瑜的性向全球都知道,以这种借口接近郁星野谁又知道究竟居心何在? 他对郁星野,他从小就想把他放在最干净明亮的地方,远离那些糟心的人事,无忧无虑地长大。 也是,自信耀眼的小朋友谁能不心悦。 郁星野不知从何处察觉他哥有点不爽。 于是他认真又掺杂着那么一点不容人知晓的恶劣心思,低下头,躲开颈后的手掌,然后脚步一转,离纪玥远了一步,非常欲盖弥彰地瞄了眼人家的戒指。 又是那个借口:你戒指硌人。 郁星野眼瞅着纪玥用拇指抚了下戒圈——那一般是用来思考怎么整人的动作。 他暗忖,他哥现在可能是真的不爽。 裴言点着烟灰,没注意到这两兄弟的互动,“我听说你还把你前男友放进他公司了?” 空气刹那间凝结,郁星野瞳孔剧震,听到旁边传来两声指甲敲在铁艺栏杆上的细微声响,咬合的字音是似笑非笑的一字一顿,“前、男、友?” 郁星野从来没有与任何人说起过他谈过一个男生,家里也没人知道他的性向。 “……” “不知道?”裴言有些吃惊,然后收起了自己不正经的那面,“抱歉。” 郁星野这一刻无比感谢自己有夜戏。 然而他惊讶地发现,纪玥并没有追着他盘问的意思,当然也可能是他最近夜戏太多,他哥没找到好的时间点与他聊聊。 由于需要心态环境不断转变,连轴转的工作让郁星野整个人下了戏就处于一种介于情绪紧绷与大脑过度疲劳之间的状态,连续好几天人都不太清醒。 有时候也不知道将演技磨得精细算不算一件好事。 纪玥会每天查他的通告表,掐着点往他房内放上一碗沁凉的糖水,每晚的品种都不一样,却无一例外会让郁星野一天入戏太过、情绪高涨起伏导致四下无人时烦躁的心安定下来,能够睡个好觉。 郁星野不奢求能每晚见到他,偶尔遇上了那必是纪玥特别空闲的时候。 他会敲着瓷碗,违心地说,“拜托你别送了,大晚上摄入糖分,会胖死我的。” 纪玥伸手摸他背上的肋骨,“胖得到哪儿去?” “我上镜不好看,你负责么?” “又不是养不起你。” 虽然是真的很贪吃,如果不做演员,郁星野可能无法管住自己的嘴,但绝对不至于把他吃穷了。 郁星野闷不吭声地把这句话里的暧昧和歧义就着红豆糖水吞咽下去,又在纪玥的提醒和催促下打开加湿器,涂了唇膏然后睡觉。 今晚的糖水估计不是以前那个师傅做的,否则怎么会失去了安眠的作用。 ……
第33章 奶茶 所幸次日,天阴沉沉的,后来下起了瓢泼大雨,裴言对现场光线和角度的要求太高,雨天拍摄与原定的分镜脚本相差甚远,于是《余生》先前搭好的一个外景紧急叫停拍摄。 又因为接下来的排戏紧张,避免为了这一场戏重新协调,裴言通知相关部门,剧组全部人原地候场。 等戏的时候也无事可做,主演们便不约而同围到裴言和编剧身边,听两人协调细节。 早春季节的雨天阴冷,湿冷的寒风呼啸着往人衣服里灌,片场开敞着通风口,临时空调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女主Salare的戏服太薄,不起挡风作用,但由于没料到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得等经纪人从酒店取厚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郁星野将助理递过来的毯子优先让给了女士,Salare感激地颔首示意。 “郁影帝这种小恩小惠还真是能收买人心。” Salare微微皱眉,有点不悦。 郁星野听惯了各种讽刺的话,懒得搭理徐笙这种不够格的酸话。 倒是裴言淡淡地扫了眼徐笙,徐笙就不敢说话了,眉宇间的阴鸷谄媚就让人对他喜欢不起来。 裴言翻着剧本,编剧的嘴就没合上过,忽然拍了拍郁星野,“星野,你哥哥的字真好看。” 郁星野侧头看过来,“嗯?” “这是他前几天和我一起看剧本的时候写的。” 编剧把她自己的本子伸过来,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水墨记号,扉页硕大的两字《余生》下是笔力遒劲的一句——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无论一个人如何地漫不经心、大大咧咧,但是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心思会变得温婉细腻,对自己喜欢的人也是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呵护。 正如一只斑斓雄壮的猛虎,在一朵鲜花下驻足观望,生怕踩到了娇艳的花朵一样。 是《余生》的内核。 裴言的御用班底可不是谁都看得上的,就是因为纪玥一眼得出这句话并且深刻理解,编剧才会放下身段来和他讨论剧本,否则就是主演强调要微调,都得据理力争才能通过。 郁星野转着一支子弹样式的唇膏,心里暗忖,就他哥那个脑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偶尔涉猎一下这种文邹邹的酸式文学也不值得奇怪。 裴言也问了一句,“你哥今天没来?” “不知道了。” 他的视线顺势在片场荡了一圈,确实没看见纪玥。 聊着聊着雨势渐小,却依旧没停,裴言被这一场雨折腾得心烦气躁,又是让人打电话去气象局问,又是去拍摄区确认布景。 郁星野吸了吸鼻子,百无聊赖地又翻了一页剧本。 Salare问,“郁老师,要不要喝热茶?” 郁星野微笑着摇头,裴言和编剧出去了,他正巧闲下来,于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琢磨起了他和纪玥两个人的事。 其实他有点不明白纪玥为什么不离开A市,自己从未真正硬骨气地和纪玥叫过板,就算是因为林苒冷战了几天,倒不至于能让他哥牺牲那么多时间陪在这儿。 剧组的日常起居条件不算太差,却绝对不是纪玥这种挑剔的人能够接受的,而且他哥也很忙,除了先前四肢不勤的时候天天窝在片场,之后依旧要往外跑。 怎么不走? 郁星野不知道。 不想知道,不敢知道。 他与他哥,一个有心一个无意,界距大到郁星野甘心认输,也自知没有弥合这条巨大鸿沟的能力。 郁星野甚至有些阴暗地想,怎么林苒还不把人捆回去? 她知道他哥来见他应该不太乐意才对。 后来Salare絮絮叨叨的话打乱了郁星野的思绪,他敛住全部心神,随意又不失礼貌地招呼Salare一块儿出去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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