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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玥需要留在重症病房观察48小时，身上连着止痛泵，安歌中途拿了替换衣物来医院，快在病房阻隔玻璃外站成雕塑的郁星野才稍稍回神。 “事后痕迹警察已经在处理了，报废的电子设备也都找到了，”安歌将两只新手机递过去，“卡没换。” “告诉江瑜一声，巩影后的品酒会我不去了。” 安歌顿了顿，“如果问起原因，实话实说还是？” 换别人她自不会多这个嘴，江瑜和郁星野私交甚笃，许多东西郁星野都不瞒他。 郁星野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纪玥，“跟他说我家里人出车祸了，他不会多问。” “好。” 观察48小时脱离危险期后转入普通病房，纪玥昏迷了三天才醒。 清醒的那天晨光熹微，正好透过窗户照在郁星野一半脸上，半侧沐浴阳光，半侧隐匿黑暗，桃花眼天生温柔多情，眼底刚好盛了一缕透亮光晕。 郁星野惊喜于他的清醒，连忙按铃让医生进来检查，检查期间家属不得入内，等医生嘱咐过纪玥好好休息退出去后郁星野方才进来。 他像是有些回不过神，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纪玥。 纪玥无法，他胸腔膈肌受了伤，连呼吸都疼，实在没办法以说话那么高级的形式来安慰这个小傻子，他连偏头都有些勉强，便只能静静地陪着郁星野，任由他看。 良久，郁星野什么都没说，只是埋下身，将脸颊轻轻贴在了纪玥手边，温热的、鲜活的体温，带着温柔有力的力度，那手指抬起来，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纪玥心下一片宁静。 他在这一瞬间甚至自虐般地感谢这场车祸，既没有让郁星野受到太大的伤害，又迅速而有效地消融去了他们之间不尴不尬的隔阂，否则纪玥不知道还要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费多少脑细胞。 此后几天的恢复十分顺利，纪玥是不会委屈了自己的人，知道在这样一副四肢不勤的状况下如何为自己争取到最舒适的休养方式。 医生本来以前需要再做一次引流，可纪玥的耐力很好，术后出血量少，便减少了这麻烦，不出意外，半月后即可出院。 郁星野此间一直守着纪玥，半数时间都在处理这次的事故，找律师让那人多蹲几年牢房，安歌替他料理娱乐圈的烦琐应酬。 然而纪玥也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
第30章 救场 郁星野表面上非常正常，言行交谈与以前并无出入，连纪玥之前在车上感觉到的一点细枝末节的冰冷都消失了。 他一度认为林苒事件的后遗症已经过去了，直到前些天，他们两个同喝一杯水的时候，郁星野错开了他喝过的地方。 当时许毅和安歌正在汇报工作，他们两人都全神贯注地在听，纪玥习惯了把杯子随手一递，顺便提醒郁星野喝水。 本来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他偶然一瞥，发现郁星野面上听得认真，实则手里十分小心地将杯子转了一圈，就着另一边喝了口水。 纪玥若不是太了解郁星野，可能还发现不出端倪。 他们绝对没有那么生疏，从来没有过，任何东西他们都是可以共用的，远了不提，就近期，纪玥刚来A市那晚他们还用了同一个茶杯，喝过同一个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避讳疏离。 虽然这样的纠结有些许奇怪，但纪玥有意识地察觉出郁星野在回避他们的亲密。 自那之后纪玥就格外注意郁星野的行径，发现自己如今只要与他肢体接触久一点，他就会自觉拉开距离，或者找其他借口避开。 正如他手臂能够自由活动以后，逗着郁星野玩的时候总习惯搁只右手在对方的后颈上。 而每当这时，郁星野会缩下脖子，小幅度地躲，抗议道，“凉，也硌。” 纪玥手一顿，以前他也这样子摸郁星野，对方从未躲闪过，也没有提过他的戒指碍事——他觉得不是戒指的问题，是人。 他只能把手收回来，换成食指点了下郁星野的额头，始终没说什么。 这种不声不响地退却，那不是郁星野闹脾气，是真正下了决心。 他越想越恨不得穿越时间回去，阻止林苒去见郁星野。 “糖。” 纪玥身上穿着松垮的病服，他的身材属于精瘦型的，从脖颈、腰背、再到笔直的双腿，乃至细小到垂直自然的十指，一直蔓延的线条流畅而优美，是那种真正被职业、被阅历打磨出来的劲瘦。 每一块肌肉、每一道线条都如他本人一般内敛而低调，藏着与生俱来的棱角，战场上搏杀过的锋芒，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生死关头显露出来，正如那血雨腥风的曾经。 许毅捏着一颗水果糖，脸色不太好看，“你又吃，郁先生说了……诶！” 纪玥懒得等他废话，兀自抢过撕了塑料包装，含进嘴里，“你别告诉他不就行了。” “我不说，他不会看吗？他不会闻吗？” 提醒得有道理，纪玥用舌尖搅了搅糖果，扯过许毅的外衣口袋正想来个毁尸灭迹，病房门毫无预兆地从外边打开了。 郁星野拎着保温桶，映入眼帘的就是纪玥拿着撕开的糖纸往许毅口袋里塞的画面。 纪玥，“……” 我他妈。 许毅十分有先见之明地退到一边缩小存在感，给郁星野让条道，不妨碍他发挥。 郁星野下意识拧眉，将保温桶放到一边，不咸不淡地说，“哥，糖你不能常吃，是不是饿了？吃饭吧。” 平淡的语气让纪玥所有狡辩都哽在喉咙里，他忍不住在心中叹气，不知道郁星野什么时候才能说话不这么别扭。 纪玥顺着对方的话道，“知道了，今天吃什么？” 保温桶和饭盒打开，香气更加浓烈了，莲藕排骨汤炖得软烂浓稠，米饭颗粒莹润饱满，一层一层地揭下来后，剩下的是芦笋木耳、辣炒鲜虾和可乐鸡翅，旁边还有一罐子煨好的面疙瘩汤。 刚醒那几天纪玥只能喝点粥水，慢慢才开始吃些有味道的食物，一连十几天都是差不多的，郁星野怕纪玥吃腻了。 “这些比较适合养伤，先将就着吃吧。” 纪玥对郁星野的手艺挑不出毛病，“什么时候能出院？” 郁星野也知道他哥在医院待得不耐烦了，“再过两天，等片子出来之后，医生看过没有问题了就出院。” 三人闲聊了几句，便见安歌匆匆推门而入，拿着郁星野对外联系的手机凑过来，“裴导的电话。” 郁星野闻言，放下剥到一半的橘子，纪玥递了纸巾过去给他擦手，等了片刻，顺势扣住他的手腕，一本正经地说，“我看看你的伤口。” 许毅暗自撇嘴，又要心疼又要人家给你做饭，有毛病。 郁星野一愣，无奈只能坐到床沿，伸直了手臂给纪玥看，换另一只手接电话，“裴叔，难得见您给我来电话。” 裴言大概是抽了烟，嗓子哑，“才听江瑜说起，说你家里人出了车祸，怎么样？人没事了吧？” 通常一场大戏拍起来都要一个个镜头细节慢慢抓，弄得导演晕头转向，而且大制作的剧组管理尤为严格，相当于是半封闭状态。 郁星野和裴言合作过，充分了解对方对剧组管理苛刻到了什么程度，所以也不怪裴言的电话来得这么晚。 “没事，差不多能出院了，谢谢裴叔关心，改天请您喝酒。” “害，客气什么，怎么也该是我请你。” 纪玥仔细察看着郁星野的伤口，靠那么近，他其实能够对通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这段时间郁星野几乎没理会过娱乐圈的事情，都是安歌帮忙料理，能够让她拿进来给郁星野亲自接电话的人还是头一个。 而且张口就喊“叔”，可见私交不一般。 纪玥倒不是八卦，他只是想靠近郁星野的生活多一点。 他的弟弟怎么退都可以，只要郁星野觉得舒服，但他也可以无限向他靠近。 没关系，都没关系，总归他们不会疏远。 又闲扯了两三句，裴言才叹了一口气，“星野，叔求你件事。” 郁星野早有所料，“您快别说笑了，有事儿你说，我能帮一定帮。” 裴言说，“你也知道我在拍《余生》，本来已经拍了三分之一了，可是前几天拍一场大戏的时候，男主演不知怎么在水底下磕到了脑袋，脑震荡，手也骨折了。” 郁星野皱眉，“事故还是恶意人为？” “正查着，道具组肯定是有问题的，”裴言冷笑一声，“这个圈子多乱你也不用我多说，但妨碍了我拍摄，我怎么也要给我剧组所有人一个交代。” “星野，我知道你不是这条戏路的，你和郁沨一样，天生为动作片而生，我不愿意强迫你，心不甘情不愿拍出来的东西放不上大荧幕，可短时间能够扛得起我的戏的演员，我实在找不到了。” “所以……星野，我正式邀请你进组，担任《余生》的男一号。” ……
第31章 带家属 郁星野并不意外，他知道裴言的难处，开机一个多月主演出了这种意外，相当于剧组的整个前期工作废掉了一半。 此时组内能够口风严密地压住事态爆发已经十分不容易，就算江瑜坐拥一整个经纪公司，短时间内要找到爆发力、共情能力强的实力派演员接戏，是很难的。 如果不是实在无路可走了，裴言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郁星野沉吟片刻，“……您把剧本快递到我工作室吧，我让人去拿，这些天好好琢磨一下，幸亏我最近没有通告，不然都不能给您救场。” 裴言是他十分尊敬的前辈，在他进入这个圈子初期大力扶持过他，一代名导的作品，为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明争暗斗而陨落，多不值当。 而且郁星野多少也是因为和江瑜的私交才答应帮裴言，毕竟他跟着江瑜喊了裴言五年的“叔”，江瑜的亲人有难，他怎么着也该拉一把，这是朋友应该做的。 “非常感谢，这个人情是我欠你的。”裴言闻言松了一口气，他打这个电话的时候其实抱的希望实在不大，若是郁星野不答应，《余生》可能就要停拍了。 “叔，我们之间不说这些，我就等着杀青宴宰你顿大的了。” “哈哈哈哈哈，绝对不能亏待你的嘴！” 挂了电话，郁星野偏头问，“你看完没有？看出朵花儿来了？” 纪玥指尖轻拂过玻璃碎片留下的伤痕，“你准备进组了？” “对，有个交情不错的导演的男一号出了意外，我去救个场。” 《余生》的主创班底很好，故事大线也不错，虽然是救场，又是他鲜少的文艺片作品，但也不算亏。 “什么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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