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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普普通通的灰色福特依旧停在路边，既没有前行也没有双闪，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纪玥的目光却陡然凌厉起来，薄唇冷冷地翘起一个弧度，撕破了温和的面具。 或许这个想法对于其他人来说荒诞无稽，毕竟福特这种普通牌子的车在A市一抓一大把，交警查车说不定都能一天遇到八九辆。 但对于纪玥这种经过训练从而拥有过人的敏锐力的人来说，他非常明白自己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处境里，对此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 ……
第28章 车祸 纪玥的目光却陡然凌厉起来，薄唇冷冷地翘起一个弧度，撕破了温和的面具。 或许这个想法对于其他人来说荒诞无稽，毕竟福特这种普通牌子的车在A市一抓一大把，交警查车说不定都能一天遇到八九辆。 但对于纪玥这种经过特殊训练从而拥有过人的敏锐力的人来说，他非常明白自己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处境里，对此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脚下踩着油门，经过改装的SUV突然加速换线，向远离郁星野家的另一个方向开去，在快要经过下一个直行路口的红绿灯时忽然打灯右转。 车子出乎意料地晃了一下，郁星野头一偏，大概是因为纪玥在身边，他出神出得全无防备。 此时被拉回神游的魂，有意识地往后视镜看了眼，眼眸微眯，“哥，你车技差了。” 纪玥，“被跟踪了。” “唰”地一声，SUV疾速滑下高架，两旁的景物不断后倒，车内没有播放音乐，因此还能微微听到玻璃窗外的破风声。 郁星野舍弃掉后视镜的视野，转过身子往后看，那辆灰色福特果然很快追上来，在拐角处出现了。 “真有胆子，我还挺好奇是谁对咱们两兄弟感兴趣。”他一边说，一边又分神注意身后的车辆。 突然之间，福特猛地加速，化作一道灰色闪电驰骋而上，很快就追上SUV并一直逼近，企图将SUV硬生生夹在它与护栏之间，强行挤到报废！ 与此同时，纪玥一脚将油门踩到底，SUV发动机轰鸣，向前呼啸飞驰，福特不甘示弱，紧随其后，车头“咚”的一声砸在SUV车门上。 纪玥沉声道，“坐好。” SUV因为受损严重，速度慢了下来，福特加速冲上，猛地打转撞上，将SUV逼过护栏，两车金属门互相摩擦，在黑夜中爆发出灼热的火光。 嘭！ SUV左右受压，车身剧烈颠簸，郁星野不慎晃了一下，头撞在车门上，本就一天高速运转不得休息脑子昏昏沉沉的。 摇晃还在继续，福特再一次奋力的撞击过来，纪玥咬牙坚持着转动方向盘，郁星野身子不稳，摔在后座上，玻璃碎片将他一整条小臂尽数划伤，不少碎渣嵌入他的肌肤内。 纪玥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郁星野，眸内怒气大盛。 纪玥反方向的一拐方向盘，SUV在疯狂加速和摩擦中失去控制，车子甩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下一秒SUV凌空飞跃，惊天动地的翻滚出大桥，落入旁边的河流中，溅起无数水花。 福特受力反弹撞上另一边的护栏，留下一阵急促飘散的尾烟。 水面迅速淹没车顶，震耳欲聋的剐蹭撞击声被消磨殆尽，仿佛被人按下消音键，一切激烈归于平静。 纪玥被翻车弄得天旋地转，有那么瞬间失去了意识，在接触冰冷的河水的瞬间顷刻又清醒了，眼前是模糊的青绿夹着红丝——他无法分清到底是他们二人谁的血。 他全然顾不上在意自己头上、手臂上的撞击伤，咬牙忍痛解开安全带，努力摸索到后座，尝试打开车门。 车子在水压的作用下缓缓下落，水流湍急，深处涌来一下又一下的暗潮，纪玥用力扳着车门，意图稳定自己的身形。全身上下的伤口被河水冲刷，冷得他的大脑出现了麻痹现象，生理性压力导致大脑掠过阴影。 咕噜噜噜——— 纪玥又呼出一口气——照道理来说，人在水下不能待超过两分钟，然而急速挣扎会消耗血氧。 他虽然身体素质很好，但也身负重伤，纪玥的身体快达到极限了，再拖延他就再也上不去了。 然而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动作都是与生死擦肩而过的本能—— 护了他二十多年，难道不能再护他一次吗？ 他的生命里到底有什么比他拼死想要拉住的这个人还重要？ 没有，他没有什么不能给郁星野的。 纪玥挣扎着去摸后座，突然握住一个冷冰冰的物什——是郁星野。 他根本来不及分辨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个活人，他的体温太低，几乎和水融合为一体。 “咔”地一声，后座门应声而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上蹬腿，带着他怀里的人奋力往岸上冲去——活着，他们都要活着！ 车子撞上河底的淤泥，发出沉闷的一声“轰”。 “哗”，纪玥抱着郁星野浮出水面，原本就被翻车撞击得体无完肤的身体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喉头涌起一股腥甜——他感觉自己的肺部要炸裂了。 耳朵边是一阵扰人的嗡鸣，鼻血喷涌而出，糊了平日里淡漠清冷的面皮一脸。 他来不及缓一口气，手指战栗的去触碰郁星野的脸，像是摸到停尸柜里的尸首一样冰冷，他双唇抖动，勉强抑制住自己即将发疯的情绪，抱着郁星野拍打他的脸，“小野……小野？” 纪玥寻到郁星野的手腕去摸他的脉搏，指下缓慢微弱的跳跃感宛如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将人平放在地上，给对方做紧急的心肺复苏。 “呕……”郁星野全身抽搐，肺里的水被强制控了出来，人却依旧没清醒。 纪玥扳正他的脑袋，嘴唇覆了上去，一口一口温热的气体轻柔又郑重地渡入郁星野的肺腔。 他的身后是山峦重叠，暮色昏沉，一方明月高悬，撒下一片清冷，如果是接吻，应该非常旖旎，可惜纪玥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他将近死机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醒醒，求你，醒醒！ 不要死……不要…… 纪玥生来应有尽有，是天之骄子，得不到的他自己会去争取，面对困难和危险也从来没感觉过害怕。 只是此刻，他恐惧到双手发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血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嘀嗒嘀嗒”仿佛在倒数着郁星野的死亡，他没有痛觉，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刚刚离开冰凉的唇又一下一下地按压着郁星野的胸腔。 “纪总……”，许毅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纪玥怔了一下，脸上那可怖神情快速隐去，颤巍巍地直起身子。 许毅飞快跑上去扶住他，他染着鲜血的嘴唇动了一下，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小野在那。” 话落，他忍不住躬身捂住腹部，哪怕只是说一句话，五脏六腑都在痉挛发疼。 许毅一愣，偏头看到郁星野躺在月光照不到的草地里一动不动的，心下一惊，挥手叫来随行医生将人抬上担架送去医院。 医生给郁星野就地检查了一下，说道，“呛了水加不注意休息，头和手的外伤都不算严重，养养就没事了。” 听到这句话，纪玥脑子一沉，当机立断地昏死过去了。 ……
第29章 手术 “伤者血压80/40mmHg，还在往下掉！” “立刻准备手术！马上从血库调取血样！” “护士！两支吸引器不够再加一支！” 医院二十三层被紧急封锁，只为纪玥提供急救服务，他躺在铁架床上，被推入早已准备好的手术室，主刀医生带着副刀和助手匆匆跟着，几个护士来来回回的运送医疗器具和血包，随即亮起了令人心悬的红色急救灯。 郁星野此刻已经清醒过来，他在救护车上被随行医生用简易医疗器械弄得呕出了肺里的血，他的外伤不算严重，主要昏迷原因是头部震荡和无意识溺水。 他一言不发的坐在走廊的靠椅上，眼眸闭合，在鼻翼两侧覆下憔悴的阴影，额角、锁骨、后肩乃至手肘处均有不同程度的伤，一条小臂被玻璃碎割的血肉模糊。 另一边的状况也惨不忍睹，手臂上的青紫已经肿成了泛着黑点的淤紫，只能在灰尘布满的基础上隐隐约约能看出擦刮出的长长的血痕还在渗血。 许毅和安歌站着不敢动弹，静默等候。 “……到底怎么回事？” 许毅刚从顾林处得到第一手资料，“那些人是H市非常出名的一个公司老总里的雇佣人，买卖生意，起因是近期纪氏集团和顾先生在合作蚕食该公司的生意。” “买凶杀人，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医院里的氛围本就阴森，郁星野冷冰冰的语气像是将周围的空气都震成了冰渣，跟随气流涌动刺得人生疼。 这时一个小护士走过来为郁星野包扎伤口，许毅赶紧给她挪了位置，她用消了毒的钳子小心翼翼的为郁星野拔去玻璃碎渣，小姑娘大概心怀恻隐，忍不住道，“要不然，给您上局麻吧？” “不用，快点就行。”郁星野一点都不想离开手术室门口，他语调平常，脸上纹丝不动，似乎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一名医生抱着医院专用的不锈钢翻页文件夹从手术里走出来，径直走到郁星野面前。 “纪玥，腹腔内部多器官多发挫裂伤，腹腔内出血。伤者车祸颅底骨折，骨折端口划破了动脉血管颅底段，幸好本应造成的颅内大出血被凝血块堵住了。” “但后因凝血块溶解的原因，血管再次破裂，形成出血，进入手术室时口鼻出血已达将近2100mL。” 意味着，要是再晚一点，纪玥就死透了。 医生顿了顿，“我们已经为伤者建立了输血补液通道，准备尝试在他的股静脉插入导管，看能否对颈动脉破裂处成功实施栓塞，但由于伤者情况过于糟糕，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会尽力。” 郁星野挥开护士给他止血的手，用尽全力站起来，单是影子就将一米七几的医生笼在里面，他身形瘦削却气势骇人，一双眸子深得要滴出血来。 “我不想听尽力这种废话，我哥今天一定要从里面平安出来。” 他一字一句说得又轻又浅，却每个字都咬的极为清晰，哪怕没有施加什么压力，甚至堪称轻柔，却如催命符一样盘桓在医生的耳畔。 许毅看着灯光下与纪玥长相并不相似的郁星野，某种时候，他们的气场极度契合，他在郁星野身上看到了纪玥的影子—— 那个平时淡漠冷静的男人，在被碰到逆鳞的时候，也是波澜不惊的样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定了很多。 医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大概是没见过这么逼迫医者的家属，动了动嘴唇，最后也没说什么，仓皇逃回手术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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