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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也得四五天准备吧，我得调整一下状态。” 裴言导的戏张力很够，他能够精准地抓到专属于文艺戏的那种汹涌澎湃的情感波澜，又将过于文学、虚幻的东西通过通俗的影视化表达出来，与观众产生共鸣。 这就需要主演与剧本人物在精神层面产生高度契合。 郁星野半路救场，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反复找感觉，哪怕他过目不忘，聪明绝顶，最多熟悉一遍剧本便要进组，时间相当紧迫。 他想了想，又不太放心纪玥的伤，“你什么时候走？要不我等你走了再进组吧。” 纪玥回忆了下自己原定抵达A市之后的行程，刚准备开口说话，电话铃声又来了，他下意识看向声源处，却发现不是来自郁星野手上那部，而是在他兜里。 郁星野一听这铃声就憋不住挑唇笑了下，从兜里翻出手机，纪玥斜眼看去，发觉那屏幕上的备注无法让自己辨别来电人。 他下意识握紧了郁星野的手，郁星野随他握着，没察觉异样。 “大白天打电话给我可不是你的作风，今天早起吃午饭了？” 对面回，“我就不能是记挂着正事儿找你么？” 郁星野翻白眼，“拉倒吧，能让你早上起床的正事儿一般都损人利己。” “这次还真是没有，”江瑜瘫在沙发上说，“裴叔给你打了电话了么？他的剧组出事了。” “嗯，我已经知道了，”郁星野正色道，“他来找我之前应该已经找过你了吧？怎么没见你来当说客？” “文艺片本来就不是你演艺生涯的主导方向，你我都是演员，救场衔接有多难我就不说了，何况你的家人刚出事……我没把话和裴叔说死，《余生》你想接就接，推了也没什么，不用顾及我。” 郁星野玩笑道，“那你可想多了，你在我这儿可没什么面子。” 江瑜非常配合，“好的呢，郁星野老师，是我多虑了。” 纪玥眯了眯眼，郁星野从接电话开始就保持着一个轻松自然的语气，和对方对话十分随意，说到这句稍微有点出格的话也并没有自觉不妥，与方才和裴言通话时的礼貌客套全然不同。 他言语间的任性纪玥太熟悉了，只是为什么郁星野会对别人用这个语气？ 郁星野知道江瑜担心裴言的拍摄，玩笑过后便继续说正事，“我已经答应裴导接手《余生》的男一号，你不用费心思从Lin内部筛选演员了。” 演技不能拖剧本后腿，档期又是空着的好演员哪儿那么好找，江瑜就算掉光头发都不一定能帮裴言找出一个，他自己也没办法救场。 江瑜虽然演戏功底扎实，但演戏毕竟不是他的主业，他的戏路很窄，剧本人物必须要与他本人有一部分的性格、外貌相符，他演出来才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余生》的男主形象和江瑜半点都搭不上边，他就是想出面救场，裴言也不会同意。 而郁星野这种能够以剧本为中心，客观地揣摩主角心理，可以塑造出各种人物形象的忘我型演员，才是裴言的心头好。 “你还真答应啊，”江瑜略微惊讶，“我以为这种文艺爱情片你看不上的。” “电影都是通过表演的形式折射出中心思想，品鉴上有高低是因为人的主观意识，但立意不分高下。文艺片拍得好了，能形成的影响也很大，当年裴导的《十年》不就是这样么？” 江瑜心知郁星野是权衡过利弊才做的决定，便不再这事儿上多纠结了，“提醒你，《余生》的女主是Salare，你上部电影才和她搭档过，这么快又碰上，舆论引导什么的你也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男二是徐笙，我记得你和他有过一点不愉快，他最近搭上了个老总的儿子，是《余生》最大的投资商，你自己注意一点。” “知道了，你欠我顿饭啊。” “……” 接班《余生》男主这么大的人情，结果郁星野就要求吃顿饭？提个别的有价值的不好么？ 比如关照一下前男友，分一下资源，未来帮忙控制和Salare的绯闻或者删黑粉的负面评论之类的，实在想不出来，可以留着这个人情以后再兑现啊。 江瑜颇为恨铁不成钢，“怎么没他妈撑死你？” “……” 郁星野再次感叹，江瑜这个人不张嘴比较好，感动都那么特立独行，实在很有必要和他的小爹地交个朋友。 三分钟后，郁星野挂了电话，发现纪玥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他窘迫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哥哥，事情太多了。” 纪玥问，“江瑜怎么会有你私人电话？” “……他总在一些奇奇怪怪的时间找我，打另一部手机通常无人接听，你放心，我查过了，他没问题的。” 刚才听筒音量加上和纪玥相距的距离，郁星野就知道纪玥肯定能将对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也无所谓，反正没什么好瞒的。 郁星野将两部手机都搁在桌子上，“对了，你刚才是想说什么？” 弟弟的社交圈纪玥自然是无法插足干涉的，也没这个打算，郁星野交一百个好朋友对纪玥来说都没有威胁。 他始终是郁星野的最亲的哥哥，这个地位任何人无法取代。 纪玥收敛掉轻微的不适感，淡声问，“你们剧组，拍戏可以带家属么？” “……啊？” ……
第32章 拍戏 保姆车内，郁星野正戴着眼罩小憩。 近这一个星期他的睡眠少得可怜，由于救场《余生》，郁星野每天都在研读剧本，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电影出来的效果好，裴言和郁星野没日没夜地连着电话讲戏，给郁星野做状态调试。 剧组中途换人是最麻烦的，何况是男主。 前面的心血全部废掉，而且已经拍过的东西再拍，很难能再激出第一次的感情，郁星野的到来虽是带来了票房保证，但也有可能拉低冲击奖项的概率。 毕竟拍电影是一个团体合作，并不只是个体发光发热就够了的。 所以郁星野的压力很大，他得用他的戏尽量把全剧组的情绪重新带一遍，如果每一场都比之前的效果好，重拍就不算救场，那算改头换面的提升。 郁星野和裴言碰起戏来一个比一个较真，又都上火，有时候会因为某个片段的处理方式不同而大吵起来，还要叫上编剧一起开会，讨论修改剧情。 如果这次《余生》无法拿奖，那么不管是对裴言还是郁星野，这都将是他们事业生涯的一个败笔。 纪玥看着他这么折腾自己，由衷怀疑他对演戏到底是倾注了多少热情，怀抱多少热爱，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剧组就在A市取景，不一会儿就到了。 这并不是纪玥头回来剧组，往常都是来探班，偷偷摸摸地来给郁星野送点东西，明目张胆与他一块儿来还是第一次。 郁星野实在太困了，搓了把脸才下车，又时刻分神注意着纪玥的情况，如果不是裴言带着一堆工作人员快走到跟前了，他都不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总算是等到你来了。”裴言过来与郁星野拥抱，满身烟味儿，足见这段时间他有多焦头烂额。 郁星野与主创团队打了招呼。 这是裴言的御用班底，都是老熟人了，临时合作倒也不打紧，又听闻他连演戏都带着出了车祸未痊愈的家人，大家感谢之余又感觉到愧疚。 纪玥面对众人的关怀淡定如斯，老神在在，应对自如。 “亲生哥哥？那不也是郁沨的儿子？” “想啥呢？”郁星野哭笑不得，“纪玥，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裴言。”裴言与纪玥握手，一边关心他刚出院的身体一边好奇地多看了他两眼。 “Tsuki，裴导，久仰大名。” “……Tsuki？啊……星玥的创始人？”裴言略略吃惊。 时间紧急，没有那么多空闲用来寒暄，裴言引他们到剧组包下的酒店，安排入住，给郁星野一个上午的调整时间，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和其他演员碰个面，下午马上进入拍摄。 郁星野没回自己房间，先在纪玥的房间中荡了一圈，把与他哥日常生活不相适的东西收走。 纪玥全程视线跟随，并不插手。 郁星野了解他所有的性格和生活习惯，全部细节都安排得妥帖，这是任何人都给不了他的安全感——他对郁星野的宠爱并非是单向的。 “我今天大概没时间过来，我会让安歌打包午餐和晚餐来给你，到时候给你个工作牌，如果你无聊可以在这儿附近逛逛。” “嗯。”纪玥坦然接受了自己四肢不便的事实。 郁星野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纪玥跟着他进组的原因。 这方圆十里的人怎么说呢……就是忙的忙死，闲的闲死，而他们两兄弟就代表着忙死和闲死的最高级别。 剧组内没有拍摄任务的编外人员，等于每天混吃等死，就算纪玥可以移动办公，但这里是封闭性大制作剧组，探班的流程都要走一大堆，他哥天天闷在这里也不怕闷死自己。 想不明白。 他就没捉摸透过这个男人。 在剧组待得也不嫌无聊，他会来拍摄现场看郁星野演戏，和裴言工作室的其他主创聊天，帮编剧看剧本，一点架子都没有，生存得游刃有余。 郁星野一开始还因为纪玥的到来而紧张，有条戏NG了两遍，裴言简直无语，忍不住“啧”了一声。 郁星野若无其事地表示给他两分钟调整状态，背过身去的时候，听到取景框后的男人轻慢一笑，满是逗弄的意味——就这么一下，他反而淡定了。 他哥百分之一百二十是故意的。 裴言已经和纪玥成了烟友，偶尔烟瘾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就会把监视器交给副导演，两人找个角落，吞云吐雾、好不快活。 郁星野下了戏，衣服都没换就去找人。 两人正在闲聊天。 “你是第一次来看星野拍戏？” “以前偶尔会给他探班，不过看着他演是第一次。” 裴言抽烟的时候喜欢眯眼，使他身上本就有的那股沧桑感愈发深沉，“有什么感觉？” “陪家里孩子考试的感觉。”纪玥垂眸，手搭在栏杆上，拿着刚掏出来的烟卷，状似随意地问，“徐笙……是不是和我家孩子有点不对盘？” 徐笙是《余生》的男二号，对郁星野的敌意非常明显，纪玥来片场溜两圈基本就对所有人的状态做到心中有数了。 裴言无意隐瞒，徐笙是由于前些年爬江瑜的床想求热度，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江瑜，被郁星野揍过一顿，后来晨曦娱乐雪藏了徐笙，被一个不知好歹的富二代重新挖了出来，砸钱买资源给他演。 江瑜和郁星野都没把这种人放心上，裴言的戏照道理来说是不收关系户的，可《余生》拍摄前期准备工作投入的资金量太大了，裴言一时周转不开，正好富二代的名片就递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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