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片刻,子春就没了力气,像是骨头被人抽走一样,软软靠在他怀中,全靠他手臂支撑,才勉强站稳。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只觉身心都不受控制,舒服得令人心惊胆战。 “少……少爷,我……我受不住了。”他发出声音哆哆嗦嗦像是能浸了水般。 商羽在他耳旁低声道:“别怕小春,我在呢。” 这暗沉低哑的嗓子,落在子春耳畔,有如砂纸划过,让他止不住战栗起来。 商羽垂眸凝望着怀中轻轻发抖的人。 子春是生得很好的,眉目疏朗,眼神如清泉一般干净透彻,虽然出身于乱糟糟的南门外,但这些年金公馆将他养得不错,让他这棵杂草长成了一株未经风霜雨雪的葱郁小树。 商羽心道,这不就是自己一手浇灌成的么? 既然是自己浇灌成的小树,那就该属于自己。 他将目光从子春半阖着的眼睛,挪至那微微张着的唇,喉咙滑动了下,哑声问道:“小春,你想试试亲嘴吗?” 子春缓缓掀开眼帘看向他,眸中全是被情潮控制的迷离,他疑惑问道:“亲嘴不是男女才做的吗?” “谁说的?只要想亲,谁都可以亲。” 子春望着对方说话时一开一阖的唇。他一直觉得商羽的唇很好看,不笑时也有微微上翘的弧度,总让他想起花园里含苞待放的花朵。 他忽然就有点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唇,抖着声音道:“那……试试吧。” 商羽不着痕迹地扯了下嘴角,俯下脸,印上那张微微张开的唇。 子春原本以为亲嘴,便是两个人的嘴唇碰一碰。哪晓得商羽竟然将舌头伸进他口中,与他舌头缠在一处。 上下夹击,让他彻底在战栗中失去了意识。 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商羽就在旁边,单手撑着头,侧身默默凝望着他。 子春撩起眼皮,与对方那双罕见含着笑意的眸子对上,蓦地就耳根子一热,下意识挪开眼神,又想起刚刚那让人像是要升天的感觉,顿时莫名羞涩,像个鹌鹑一样,翻身趴在枕头。 商羽轻笑了声,懒洋洋问道:“害羞呢?” 子春瓮声瓮气道:“少爷,你别说了。” 商羽道:“你平时不是一点不知羞的么?还天天说我小鸟变成了大鹰,为何轮到你自己就害羞了?” 子春也说不上来,只如实道:“我不知道。” 商羽默默看了看他黑乎乎的后脑勺,片刻后,凑过去,从身后将人抱住,嘴巴抵在他耳畔低声问道:“小春,刚刚是不是很舒服?” 小春被他这一抱,兼之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入耳,又忍不住浑身战栗,老老实实点头道:“嗯,舒服的。”顿了下,又补充一句,“很舒服。” 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尤其是当商羽与他亲嘴时,他简直怀疑自己要上了天。 商羽淡声道:“舒服就行,咱们现在长大了,这种事很正常,不用害羞。” “哦。”但子春耳朵还是热热的。 * 在金公馆人眼里,两个孩子依旧跟往常一样形影不离,一起上课一起在花园里玩,每个月出去看一次电影下一次馆子。 却不知,当商羽那上门内,两人不再只是同吃同睡,还开始对彼此身体探索抚慰,像情人一样亲嘴。 子春也渐渐不再害羞,甚至沉迷于商羽给他的情潮不能自拔。 而且他很快发觉,一旦商羽闹脾气,这些事便是最好的抚慰方法。当然,他也知道,这种事是两人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因而每次商羽在外头一生气,就拉着他往房里跑。 “少爷,你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刚刚上完课,他不过拉着先生多问了些话,商羽便拉下脸对他摆足脸色。于是待先生一走,他便将商羽拉回屋内。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给对方,然而商羽却冷着脸不张嘴。 子春想了想,转手将糖送入口中,然后凑过去贴上对方嘴唇,将含在口中的糖,渡进对方嘴里。 子春一边亲着他,一边在他口中吸吮了片刻甜味,才不紧不慢离开,再一看商羽的脸色,果然缓和许多,忍不住弯起嘴角。 商羽含着口中待着两人气息的糖,望着对方那明显掩饰不住的得逞之色,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 他原本只是坏心思的拉着对方与自己一起沉沦,从而将人长久地留在身边,留在这座花园里,这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里,陪自己过完这无趣的一生。 但这家伙实在是天生的知道如何讨好别人,从而拿捏住对方。就好比金公馆一众佣人听差,没一个不喜欢他,荣伯更是疼他大过自己这个少爷。 如今他更是清楚明白地知道用这件事可以拿捏自己。 商羽原本是有些恼羞成怒的,但见对方依然干净清澈的眸子,知道这不过是他一个南门外孩子生存本能。 他的小春,心灵从来一尘不染。 脏心眼的从来都是自己。 他伸手将人揽在怀中,问道:“你今天问先生北京城做什么?想去北京城玩?” 子春想了想,还是如实道:“这两年天津卫拉胶皮的太多,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前几个月我哥哥便去跟人跑单帮了,那个老板是做药材生意的,京城人,如今生意做得不错,便让哥哥在北京城给他打理生意。哥哥便认识了几个医馆老板,说我要是想学医,可以去医馆当学徒。我看先生是从北京城来的,就好奇问几句。” 他还记得当年自己离开后,再回来商羽是如何折磨他的,这几年两人越发亲近,他便不知如何再开口提离开。 实际上,如今他也不似从前那样,想离开金公馆去外面看看了。外面总打仗,到处是流离失所的百姓,金公馆这种地方,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若不是因为哥哥说去医馆做学徒,他也不会动这个心思。 说完这话,便有些忐忑地看向商羽,等着对方一生气,就去亲他。 但奇怪的是,商羽只是面无表情望着他,看起来并未不高兴,只是过了许久才开口:“你想去吗?” 子春嚅嗫道:“有点想去,又有点不想去。” “什么叫想去又不想去?” “想去是因为想学医,以后做个大夫。不想去是因为舍不得少爷,若是在天津还好,我每天下工了还能来看少爷,少爷没事也可以去看我。可北京城太远,要坐火车才到。” “那就别去。”商羽直接道,“留在金公馆,你要真想学医,我回头找个大夫来专门教你。” 子春睁大眼睛:“真的吗?” 商羽道:“我何时骗过你,等出师了,我便在旁边开个医馆,由你坐堂。” 鸟儿想要飞是拦不住的,但只要在脚上绑根线,便也飞不了多远。风雨一来,便能拉他会自己这片小世界。 子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知道少爷从来是不会骗自己的,说要给自己什么,便一定会给,就好比这几年,每个月雷打不动带他出去看电影下馆子。 因为太高兴,便实在是想要好好谢谢商羽一番,往常只是嘴巴说一说,如今有了别的方式,自然要用上。 子春再次主动亲上商羽的嘴,笑嘻嘻道:“少爷,我让你舒服。” 商羽先是皱了皱眉,继而又舒展开来,让沙发上一躺:“那你用点心。”
第21章 商羽说到做到,过完年开春,便让人买了一堆医学书回来,中医西医都有,又请了两个大夫来给给子春上课。 一个是老中医,一个是留过洋的西医大夫。 子春学得十分来劲儿,从第一日便开始幻想,等自己学成出师,便在商羽开的医馆坐堂出诊,一面悬壶济世一面替商羽赚钱报答他。 商羽是少爷,只懂花钱不懂赚钱,万一金家哪日没钱了,有个医馆,他与商羽都不怕讨不上生活。 不过这话,他自然是不能与商羽说的。 这天是两人每月的出门时,中午出的门,暮色四合时回的家。 年前金灵毓回来后,似乎是身体不大好,再没出过院门,眼下见到商羽回家,立马从沙发站起来,笑呵呵道:“商羽回来了?” 客厅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客人。商羽惯来是不爱见人的,轻飘飘看了眼父亲,便转身继续往里走,准备上楼。 不料,那沙发上原本背对着门口的客人,站起来笑着开口:“哟,商羽,长这么大了?这么多年没见,舅舅都差点认不出了。” 商羽听到这声音,瞳孔猛地一缩,顿下脚步,转头朝人看过去。 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身量不高,看着很单薄,脸色泛着股不健康的青白,约莫是大烟抽多了。但仔细看,还是看得出,五官生得很标志。 想来,年轻时应该是英俊男子。 商羽望着人,脸上血色渐渐褪去,变成了一张惨白冰冷的脸。 那两人似乎还浑然不觉,金灵毓笑着继续道:“商羽,这是瑞舅舅,你小时候他在家里住过的,还记不记得?” 商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片刻后,忽然又拉起身旁的子春,疾步朝楼梯走去。 金灵毓唉声叹气的声音被抛在身后:“哎,这孩子性子就这样,不爱跟生人说话。” “是啊,这么多年没见,我这个表舅可不就是生人么?” * 一路被商羽拉回房的子春,自然也看出对方的不对劲,而且是因为刚刚那位舅舅。 进了门后,他小声问:“少爷,你怎么了?不喜欢那个舅舅吗?” 商羽并不回答,只在沙发坐下,道:“小春,去给我倒杯水。” “好嘞。” 子春端来倒好的热水,递到他手中。 不想商羽捧着水杯,却分明再发抖。子春再抬头看向他,却见他下颌紧绷,眼中冷光如冰。 他神色一向都是冷清的,但眼下这表情,子春却是头回看见,仿佛蕴藏着巨大的愤怒和怨憎,看着实在是有些吓人。 “少爷,你到底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开口。 话音刚落,便听哗啦一声脆响。 商羽竟然捏破了手中的陶瓷水杯,碎裂的瓷片割破他手指,鲜血顿时从指缝中涌出来。 子春吓得心脏差点漏半拍,看着商羽还紧紧捏着几块碎瓷片,忙不迭道:“少爷,你快松手,我去拿药。” 然而商羽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等子春拿来药箱,依旧是保持着握拳姿势。 子春心急如焚,唤了他几遍,见他毫无反应,只能上手去掰他的手,直到他自己被碎片刺得轻呼一声,商羽才终于回神,将握着碎瓷片的手松开。 几块瓷片哗啦啦落地。 子春重重舒了口气:“少爷,你别动,我给你上药。” 他如今学的正是入门知识,比如如何处理伤口,如今算是派上用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7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