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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孽呀糟蹋粮食，新新的盆子也踩烂了，哪个挨千刀的小王八干的。” 唐栩无意间一瞥，发现地上的饭盒有些眼熟。 支离破碎的盒身沾满汤汁饭菜，只有盒盖还算完整，表面有两个卡通鱼的贴纸。 唐栩心里一惊，连忙阻止阿姨清理，不顾脏污从簸箕里捡起来查看，确定自己没认错，这分明是他之前特意买给余朔海的饭盒。 来不及多想，唐栩快步跑下台阶寻找，附近并未发现余朔海的身影，他掏出手机拨号，又连续发了几条消息和视屏邀请，但那边始终没有接听。 最后将电话打给了虎子，唐栩强装平静地询问：“你今天和余朔海训练得怎么样？午饭吃了没有？” 虎子似乎才睡醒，还一头蒙：“今天没训练啊，朔海昨晚就给发消息说取消，好像今天有什么重要约会，难道他这么勤奋自己去了？” 唐栩顾不上深入细想，满脑子都是余朔海此时在哪，见虎子不知情，他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挂断前又想起什么。 “对了，我之后可能有个事要拜托你，改天我约你出来吃饭。” 虎子满口答应，又听到唐栩询问自己家的住址，毫不怀疑地说了：“怎么，学长你要跟朔海来我家做客？那我热烈欢迎！” 唐栩将地址记录在聊天窗口，随之冷冷一笑：“你要是再敢给余朔海发色情资源，让余朔海学坏变成色情狂，我就把你发给他的东西打印出来寄给你爸妈。” ---- 明天就要跨年了，要出去玩耍，提前祝新年快乐，感谢大家一年的陪伴，我们明年见o
第20章 20 天色渐暗，大学城附近的体育楼即将闭馆，行人只出不进。 和门口的保安大叔打过招呼，唐栩轻车熟路找到了顶层，刚一推门，就听水声沥沥地响动。 泳池内有一条大“鱼”，在其中之一的赛道里飞速游行，水花不见多少，再冒头时已抵达很远的距离。 唐栩几乎贴着墙边走，找到角落一处的休息椅坐好，只用余光偷瞄，不去直视在照明灯下波光粼粼的大片池水。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多了一双湿透的长腿，再往上是贴身的黑色泳裤，不断有水珠从结实胸膛坠落。 唐栩仰着脑袋去瞧，恍然间竟出现了错觉，以为见到了余朔海的父亲。 余朔海摘掉了泳帽和泳镜，将濡湿的发丝撩至脑后。“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来？” 混血的立体五官加之气宇轩昂的姿态，在通明的灯光下仿若天神，只要遮住了眼睛和头发，父子俩当真如出一辙，不笑的时候，就连讲话口吻都很像。 唐栩暗自感叹基因的强大，以前在海镇的时候，他偶尔会见到余朔海的父亲，打心底对其感到惧怕，觉得那双浅色眼睛透着股冷血之气。 “这里太近了我才有点怯，平时坐观众席离得远就还好。” 他起身直视余朔海，想从面前这双漆黑的眸子里，找到独属于余朔海的纯真无邪。 “而且是你每次都求我去看你的比赛，我不去你又要哭闹。” 余朔海的视线短暂移开，擦了擦凝聚在下巴的水滴。“只是训练，你不用勉强自己特意来看我。” 即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他略显冷淡的态度还是让唐栩心塞。 “你也知道我是特意来看你的，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干脆住泳池里得了。” 半晌得不到回应，唐栩略显埋怨地继续：“你怎么还撒谎，不是说今天不训练吗？等你等得困死了，快跟我回家。” 如果是平时，余朔海早就抱着唐栩赔错撒娇，现在却纹丝不动，竟然还反驳：“你也撒谎，是你先骗人。” 唐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好言解释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凑巧出去吃了个午饭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倒是你，我早上都说了不用给我送饭，你还多此一举。” 馆内空气潮润，混杂常年累积的消毒剂味道，被从窗边钻入的晚风吹拂，如夏日海边的咸涩微风。 余朔海的身上经常会有这种气息，阴湿冷涩，外表却又阳光干净，嘟着嘴巴不笑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他在闹小孩脾气。 唐栩轻轻拍了拍他的臀胯，哄道：“好了，快去换衣服，等回家再洗澡。” 不知哪根筋不对，余朔海竟然抗拒这种亲昵，抓住唐栩的手倾身靠近：“在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傻瓜？” 黑眸透过湿润发丝盯来，神情格外的认真。 唐栩矢口否认，磕磕绊绊夸奖起来，说余朔海聪明又伶俐，还四肢发达，是个充满魅力的成年男人。 好几个赞美的词组合一起，显得有些夸大其词。 余朔海却很受用，露出意味不明地笑意，竟然直接往唐栩的嘴上去亲。 “哐当”一声，入口处的拖把倒在水桶边，夜间清扫员朝二人招呼一声，提醒他们尽快离馆，随后先进了更衣室打扫。 唐栩用力推开余朔海，捂着嘴唇小声呵斥：“你疯了是不是，万一在学生间传开怎么办？” 余朔海不紧不慢地抿抿唇，好似意犹未尽。“现在很晚了，不会再有学生来。” 唐栩指向更衣室：“刚才那不是人？” “是人啊。” 余朔海给予肯定，转而又说：“但不是学生。” 唐栩有些无言以对，他不是要在文字上较劲，余朔海本就在大学城很有人气，要是流传出什么绯闻八卦，无论正面负面都会沦为学生间的谈资笑料，必定影响到他的学业和训练。 比起唐栩紧张且严肃的表情，余朔海脸上只有无辜，他弯弯唇角假笑了一下。 “栩栩总是遮遮掩掩藏着很多秘密呢，中午不让我去找你，晚上不让我接你下班，也是怕我看到不该看的？” 唐栩听出他话里带刺，不禁上火：“我有什么好怕的？怕你发神经踩烂好好的饭盒？” 余朔海满不在乎：“一个饭盒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 唐栩听着耳熟，想起这话自己刚才也说过类似的，简直要气笑了，却还是耐着性子讲道理。 “只有我们俩个的时候你爱怎么发癫都行，可我那公司楼下是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随身戴着设备，你浪费粮食还污染办公环境，如果被有心之人拍下乱写一通，知不知道你的家底都要被扒出来。” 虽然是小事，所能发酵出的恶性后果却不计其数。 可余朔海的关注点奇特，更在意唐栩卡在胸前口袋里的钢笔：“看来栩栩很适应现在的工作，也有了自己的随身新宠。” 钢笔通体全黑，是市面上遍地可见的普通款式，却带有录音和拍摄功能，于信息采集类的媒体人而言无疑是便利设备。 白天用餐的时候，孟桉将这支笔用作了最后一次的寻宝游戏，唐栩原本百般推辞，可永远都会被真诚态度所打动，何况孟桉能言善辩，他最后不得不收下。 一支用于工作中的设备笔，被余朔海故意形容成了“新宠”，莫名激发了唐栩的羞恼，以及他毫不自知的心虚惭愧。 “你简直无法沟通，根本就不尊重这世上的秩序。” 来不及考虑，过分的话脱口而出。 “你爸爸的安保集团已经出现负面传闻，你还在外面恣意妄为，是……你爸爸手段强硬背景雄厚，连你小时候伤害别人的事都能摆平，可你的目中无人还能被包庇多久？想一辈子都干些上不了台面的恶行？” 余朔海好似不理解这些指控，好半天才茫然道：“我没有伤害别人，我现在没有，今天只是不小心弄坏了饭盒……” 唐栩扬手打断，质问说：“怎样才算伤害？像你家那些保镖一样行事暴力？还是像你爸爸那样不近人情？” 十年前相识不久后，唐栩第一次被余朔海带去家里做客，他接受了那位男妈妈余秋的热情招待，也见到了余朔海的父亲丰洺俊。 踏着夜色而归，脸部的鲜血随步伐滴落地板，缠绕脖颈的缎带脱落，露出大片狰狞的烧伤疤痕。 “鱼鱼的朋友？真好，真让人羡慕……” 浅色双眸于黑暗中望来，唇边似笑非笑，分明足够礼貌客气，却让人无端产生毛骨悚然的惧意。 那徘徊在余朔海和唐栩身上的目光，就像在妒忌拥有玩伴的同龄小孩，脸上沾血的模样也像极了刚杀完人的残暴怪物，直到被余秋抱住才露出属于人类的感情。 那个时候的唐栩听说过一些传闻，即便知道对方的工作会涉及到使用武力，却还是被那诡异血腥的一幕所冲击到。 以至于后来余朔海做出某些出格行为，他们父子俩酷似的脸庞总会在唐栩脑中重叠。 “像我爸爸……”余朔海思忖着唐栩的话，仿佛明白了什么。“你觉得我继承了我爸爸的基因，你认为我受到了他的影响？” 唐栩一时语塞，有点后悔刚才冲动之下的质问，但这并非空穴来风的怀疑和偏见，毕竟余朔海曾经的确犯下过对人施暴的行径。 白天意识到余朔海来过公司时，唐栩的第一反应是惶恐，饭盒被破坏成碎尸一样或许无关紧要，却代表另一种意义上的不祥征兆，代表余朔海在因为某件事而走向失控。 唐栩真的很怕他会伤害无辜的外人，且导致罪恶发生的源头还是来自于唐栩本身。 “栩栩，受到影响的是你。” 余朔海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泳池馆内随水流声显得虚幻，指尖触碰到唐栩胸前的钢笔，缓缓滑向他的脖颈。 “我有在乖乖忍耐了，难道我在心里想想杀人也不可以？” 神色平静坦然，将“杀人”二字轻描淡写的说出，好似只是不足为道的妄想发泄而已。 唐栩太了解余朔海了，只要一个契机，这些可怕的念头就会被付诸行动，他冷声道出事实：“你想杀了孟桉，你看到了我中午和他在一起，所以心里不高兴现在跟我示威。” 余朔海也没否认，执拗地认为唐栩撒了谎：“你先骗我，你拒绝我去公司找你，你偷偷跑去跟别人约会。” 唐栩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对于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而感到生气。 “孟桉是我的亲人，我跟他吃顿午饭很正常，难道我做任何事和任何人接触都要你满意？我要一直顾忌你产生的那些极端想法？” 他躲避余朔海的触碰，拉开距离走向旁侧。 “我以为现在的你应该学会成熟，为什么你不能变通一点，非要在这种再普通不过的事上小题大做？” 轻微的回音逐渐消散，滴答滴答的水声随之而来，给陷入安静的馆内凭添了几分不安氛围。 余朔海将濡湿的发丝撩至脑后，整张俊朗脸庞露出，神色格外认真。“不是普通的小事，有时候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一味忍耐好像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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