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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栩猛然看向他，惊愕又气愤：“你什么意思？忍我忍够了？” 余朔海第一时间摇头否认，表情依然难以揣测：“你那个打着亲人名义的表哥，让我恶心到想吐。” 他面对着唐栩缓步靠近，用最平淡的口吻说着最狠毒的言辞。 “真想把那双盯着你看的眼睛挖掉，撕烂亲密叫你名字的嘴，把那张伪善的脸放火烧烂。” 唐栩知道他没开半点玩笑，心惊之余被迫后退，不明白余朔海和孟桉无冤无仇，为什么总将矛头对准孟桉。 背后就是泳池，唐栩毫不自知，注意力被混乱的情绪所占据。 他只当余朔海领地意识太强，从小受尽宠爱导致偏好独占独享，就像当年的校花事件，是余朔海太依赖自己了，想法幼稚将自己当成了所有物，别人碰一下看一眼他都会产生憎恶心理。 明晃晃的赤裸胸膛就在眼前，唐栩伸手推搡一下，指责他的任性。“你越来越狂妄自大了，怎么不上天去，还想干嘛？” 余朔海停住脚步，忽然说：“我想操你的逼。” 有那么一会，时间似乎都凝固静止，唐栩还以为自己听错，惊愣原地久久无法回神，搞不懂余朔海怎么会扯到这方面，如同他不知道这场争吵是从哪句话开始。 过度惊吓让心跳速度骤增，唐栩瞠目结舌，好半天才抖着睫毛垂下眼眸，竟看到余朔海的泳裤被顶起个大包，已然处于勃起状态。 余朔海叹息一声，微微蹙起的眉头好似压抑不悦，又仿佛即将爆发某种冲动。 “我快忍不住了。” 黑眸自上方直勾勾地盯来，伴随这句暧昧不明的低语，引发一系列让人心惊肉跳的疯狂遐想。 忍不住什么？忍不住想操自己吗？还是他仍然执拗于那部猎奇的影片，将与雌雄同体物种的性交想法投射到了自己身上？ 唐栩惊骇无比，不知是被气得还是羞得，脸蛋火辣辣地发烫，他冲着那对饱满胸肌捶打。 “我、我早上跟你说的话白说了，不要再看那种黄色废料的片子，不要好奇……该死的混蛋别再靠过来了！” 巨大的阴影投下，唐栩慌不择路地转身想逃，下一秒却僵硬身体，他的面前是大片波光粼粼的泳池，如一望无际的湛蓝海洋，只一步就仿佛会坠入万丈深渊。 记忆回溯，十年前坠海的经历汹涌袭来，馆内偏又在此刻熄灭了大灯，似乎出现了故障，灯具在不断忽闪，仿若在水中抵死挣扎时所看到的艳阳。 渺小的亮光，顷刻间被深色的海水淹没，唐栩逐渐在回忆中窒息，抓不住任何希望。 一只大手忽而遮蔽双眼，带来黑暗的同时又驱散幽暗，唐栩感到自己被抱住，一阵天旋地转后终于抵达边岸。 光明重回，已和泳池拉开了很远的安全距离，映入眼底的是再熟悉不过的俊脸。 “哥哥，美人鱼哥哥……” “深呼吸，慢慢吐气。” 前一道稚嫩的声音闪过脑中，和余朔海此时的沉稳声线重合，他捧住唐栩苍白的脸颊，拂去冷汗，轻柔安慰。 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唐栩想要再去捕捉那如幻听般的童音，却被余朔海突然拥入怀中亲吻，炙热的唇在热烈吮吸，湿滑的舌头也探进来掠夺。 唐栩发着抖，不受控制地踮起脚尖回拥，还有些发麻的双手在余朔海的背肌上抓挠。 他懵头转向，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忽然又不在乎会被谁发现，什么学生也好场合也罢，现在只想抱紧余朔海，抓住一丝令他心安的体温。 耳边忽然传来震动，是余朔海佩戴的智能腕表发出了提醒。 交缠的舌头分离，怀中滚烫的强壮肉体也退开，唐栩迷迷糊糊舔了舔唇，看着余朔海走到休息椅处拿起手机。 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余朔海下意识瞥了眼唐栩，随后低声确认：“碧萝？” 得到肯定答复的同时，唐栩扭扭捏捏走了过来：“谁呀？这个点还约你出去玩？” 余朔海淡定地挂断电话，给出了合理也是唐栩想听到的答案：“是训练提醒，记录会同步到姜叔那，他嘱咐我最近不要再增加强度，先等他休假回来。” 唐栩勾起唇角，无法掩饰内心地欢喜：“那你最近就舒舒坦坦待在家里，我也会尽量早点下班回家。” 一个意味不明的亲吻，一通突然介入的电话，让先前的争执刹那间烟消云散，氛围终于缓和。 可余朔海仍然脸色淡淡，无视了唐栩给出的台阶。“今晚我去虎子家住，除了游泳，还有其他小组课业要完成。” 理由合情合理，唐栩却不肯妥协：“明天再去。” 余朔海移开眼神：“明天还有明天的安排，已经约定好的事，总不能临时反悔撒谎。” 笑容在唐栩脸上凝固，他冷了声音：“现在太晚了，夜路不好走，我有可能像上次一样遇到歹徒。” 余朔海陷入短暂的沉默，转而又表现出一种莫名的笃定。“不会，不会再有那种情况发生。” 唐栩握住的拳头松了又紧，极力克制体内翻涌的不甘和郁愤，他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就像在面对脱离自己掌控的叛逆孩子，只感到无可奈何。 “余朔海，你什么时候对除了游泳以外的事感兴趣了？” 这是唐栩给出的最后机会，余朔海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失望之意，他脸上闪过慌张，身体朝着唐栩靠近，显然有了服软的态度。 可震动声来得不合时宜，手机上收到的一张图片，阻挠了余朔海抓住唐栩的手臂。 照片是一间昏暗的废弃仓库，有个戴帽子的人被绑在中间。 余朔海死死盯着，愠怒之色无端浮现在脸庞，如同见到了惦记已久的仇敌，眼底随即又迸发诡异的兴奋，就像找到了某个宣泄对象。 “栩栩。” 余朔海微笑着，状态看似正常，实则透着无以名状的古怪。 “游泳以外的事，包括游泳都不会让我感兴趣，除了你。” 告白般的真挚没有打动唐栩，他也无心去细想其中的含义，只知道余朔海今晚不会和自己回家了。 “我不会做没有责任感的胆小鬼，不会伤害你不会让你疼，哪怕你欺骗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态度。” 伴随余朔海的声音，唐栩渐渐远去，从昨天纵情的荒诞夜晚到现在，甚至从侄子的生日宴之后开始，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变了。 越来越容易被余朔海搅乱心绪，无端失去底气，无法面对未知的心虚。 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余朔海刚才低声确认的“碧萝”，正是最初他和孟桉醉酒的那家餐吧名称。
第21章 21 城南乡镇有一片临山的旧社区，所住居民多为老龄化人口，位置偏远鲜少有人踏足。 自山脚的废弃长街被打通，改造为登山的“天阶”，又引入社区老人擅长的手制工艺品等特色，加之宣传得当，才逐渐受到了外界的关注。 来往游客越多，乡镇居民的生活质量也有所提升，周边矮屋有几家还被改造成风格淳朴的民宿，算得上是安享晚年的圣地。 但去年年初，有游客在网上发布了一张照片，配文言简意赅：“八旬老人丧尽天良，毒杀无辜流浪猫狗”。 照片的模糊程度很高，只能隐约看得清楚老人的侧脸，真伪难辨，当时也并未掀起什么水花。 唐栩和罗凌被分配一组，他们选定的考核作业就是这起“老人投毒事件”，根据照片上的背景画面，前往当地找到了涉事人桑老头的住处，往返五天走访调查，暗暗收集信息。 时间虽短，但收获不少，唐栩和罗凌加班加点拟出大纲，各自负责一处版块，罗凌剪辑视频图片，唐栩撰写文案内容。 初稿要交给负责此次考核的前辈，进行润色修改并审核。 唐栩手里还有女星韩姝姝的专访任务，时间紧迫，他不得不提前将老人投毒事件的资料收尾，用了一天的时间和罗凌商议，摘要重点，把控措辞整合出最终文稿。 然而等唐栩结束专访的第三天，正坐在电脑前埋头苦干时，罗凌带来了一个让他惊喜交织的消息。 他们的文章被发表至最新一期的电子刊，是所有实习生里数据最好的一组，点击量和转发量还在持续上升。 但阅读之后，唐栩的欣喜转瞬即逝，文章内容完全变了，与先梳理的思路背道而驰，所呈现出的观点乃至事实真相都被推翻。 《恶者虽迟暮，罪行仍滔天》，连标题都更换成较为尖锐的词锋。 再次细读一遍，唐栩的脸色越发低沉，指出觉得最离谱的一处文字：桑老因膝下无子常年独身，故生出厌世愤俗心理，囤积大量农药，以毒杀弱小动物而填补空虚精神。 “我们俩个那天是怎么整理的？你知道这并不是事实。” 罗凌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反应，没什么底气地解释：“这也算是一个爆点，我们迎合大众给出他们想看的真相就行。” 唐栩听后更为诧异，难以相信正气凛然的罗凌会说出这种话。 “爆点不等于真相，现在发表这种内容和之前网传的那张照片有什么区别？隔了这么久我们还辛辛苦苦去调查有什么意义？” 罗凌的表情也逐渐难看，沉默半晌才开口：“你也明白我们这段时间有多辛苦，可这不是为了扭转什么，我们是警察吗？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最开始你不也认为桑老头有嫌疑。” 争论声太大，工作区已经有同事往这边张望，唐栩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看着电脑屏幕上整理出的便签和要点，心中的烦闷一言难尽。 起初他们的确抱着先入为主的态度去下手，记录了许多刁钻尖锐的文辞，足以将桑老头塑造为人神共愤的魔鬼形象。 然而通过走访附近邻居以及暗里观察，事实上的桑老头虽然性子沉闷却老实心善，有常年喂养流浪猫狗的习惯，家中小院摆有多处简陋窝棚，就连大门下方也特意留出一个提供动物钻进钻出的小洞。 唐栩找过镇上唯一一家小诊所，从头发花白的大夫口中拼凑出了真相。 多年以前，桑老头曾不止一次抱着苟延残喘的猫狗前去求救，可医人者无法救助兽类，他不忍看那些病猫病狗日夜痛苦挣扎，才会作出投喂致命农药的极端行为。 “桑老头根本不算圣人，他毒死那些流浪动物又不是假的，更不是我们捏造的。” 罗凌观察着唐栩的神态变化，虽然还在强辩，却不像平常那般傲气。 “唐栩，这不是我们俩个能决定的，能顺利完成考核不就行了，现在这种结果对谁来说都很好。” 唐栩沉着脸不作理会，他明白罗凌所言有理，桑老头的初衷虽然是单纯的善意，但这份善意在某种意义上未必是正确的，在不同的领域里更是能划分为罪孽或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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