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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尽心机搞这么一出,效果显而易见,既能报复当初被罗凌当众顶撞的怨愤,又能让自己这个“关系户”被殃及,甚至挑起内斗,让罗凌对自己产生怀恨之心。 唐栩轻轻叹息,敬重一般,对贾勇谦颔首致意。 “你说的没错,人人都要经历底层磨炼打好基础,再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去获得该有的荣誉,不然干嘛还要从实习生做起?相信你最明白实习生所代表的意义。” 人人都知道贾勇谦当年入职,是直接跳过了实习这一环节。 唐栩已经乖乖坐回位置,贾勇谦却因为他最后一句话破防了,一直无能狂怒,还在一个人说个不停。 主任终于忍无可忍,拍着桌子让贾勇谦闭嘴,厉声道:“从小组分配到更换审校人员,你给我回去写份详细报告!” 又向唐栩和罗凌下达指示:“公司会先发一份声明,暂时做公关处理,一周,我要你们拿出对这件事的最佳补救措施,视情况再决定你们的考核是否通过。” 至此散会,只留下差点遭到处置的实习生二人。 罗凌愁云满目,语气也很差:“我不会感谢你,毕竟当初收尾是我一个人完成的,虽然现在网上只有你被谴责,但恐怕我也逃不掉,我不像你这么有本事,连主任都偏向你。” 唐栩揉了揉眉心,无所谓地嗯一声:“你也不要怪我,是你太笨,起码贾勇谦有一点没说错,你就是个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蠢货。” “你!他没说蠢货两个字!” 罗凌急着反驳,没注意到转身离开的唐栩眼底泛红,连垂在身侧的手臂都在颤抖。
第25章 25 唐栩第一次对传媒业产生憧憬,是通过电视观赏了一段节目。 那个时候的孟桉还未有现今的成就,作为替补,被派遣到电视台担任主持人助手,受访对象是出了名的难搞,过程中不断出现阻塞。 是孟桉处变不惊,当即上台救急,用圆滑且专业性的技巧顺利完成了录制。 至此一战成名,即便青云直上也不曾顾盼自雄,鲜少在荧幕中营销自己。 唐栩将他视为人生目标,梦想将有一日也能活跃于业界,报道有价值的新闻,专访崇拜喜爱的对象。 不曾想,他初次被外界知晓,竟然是因为一篇充满争议的不实文章。 短短几日,各大网站针对此次事件展开热议,在之前唐栩毕竟不见经传,讨论较高的还是事件本身,即便如此,他的正常生活依然受到了巨大影响。 第一天,不断有骚扰电话和信息传来,朋友的好奇心,曾经同学的关切追问,都成为施加在他身上的沉重巨石。 好在对这类信息的关注属年轻人居多,唐栩的父母还毫不知情,而且当天晚上他的手机突然无故死机,即便强制开机也无法使用通讯和网络功能。 本以为能就此清净,可没过多久,一些知名博主竟然向公司致电,也想从这波热点中分一杯羹,所提出的问题处处埋雷,更有甚者会直接肆言詈辱。 这给整个部门带来了极恶劣的影响,唐栩的个人社交账号也被攻陷,他既要谨言慎行,还要应对身边职员的闲言碎语,更何况要尽快拿出对此次事件的解决方案,就要不断通过电脑网络去了解最新进度,简直束手无策,根本避免不了去面对铺天盖地唾骂评论。 第三天,公司提前发布了韩姝姝的专访特刊,妄图以偶像的噱头盖过风波。 刚开始在粉丝那头反响不错,岂料还关注桑老头事件的网民根本不买账,连带着韩姝姝一起开喷,不断挖出陈年黑料。 而拥护韩姝姝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力挺给自家偶像提升曝光度的新媒体公司。 事件已两级分化,还在持续发酵。 唐栩在公司整整待了五天,写了无数份或澄清或致歉的文稿方案,发直的双眼紧盯屏幕,像个空有躯壳的傀儡,可只要听到电话的铃声响起,又会如受惊的小兽般惶恐至极。 加之连日不眠,不止身体难以承受巨大地压力,精神都要衰弱崩溃。 不得已,他趴在桌子上打算小憩一会,却一觉睡到了天亮,还是从员工休息室的床上醒来,浑身温暖至极。 未曾想经过一夜噩梦,竟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先是有关于唐栩的负面恶评乃至个人资料全部消失,最早发布言论的私人媒体号也被永久封禁。 紧接着孟桉所在集团的图讯杂志,于清晨八点整发布了国际新闻,受访者称得上全民知晓并崇仰的大使,早些年隐退后一直定居海外。 这次忽然出现在公众视野,又是在毫无前提的情况下,没有消磨任何人的期待感,惊喜值爆棚,瞬间就引起了全网沸腾,以至于将其他热门事件完全掩盖了下去。 虽然很无耻,但于唐栩和罗凌乃至新媒体公司而言,这无疑是幸事,根据以往的类似状况分析,只要保持缄默,桑老头事件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罗凌也吃了不少苦头,没日没夜对外交涉,联系网站管理员和私人媒体号删文删评,此时终于能松一口气,感叹图讯杂志势焰熏天,连公民大使都能请得来。 唐栩似听非听,还在埋头整理着文稿,眼神涣散,仿若魔怔。 罗凌刷着推上热搜的大使新闻,忽然脸色一变:“唐栩……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这是你家?” 新闻下方的评论区,在一片颂扬欢呼的文字间,出现几条格格不入的刺眼短评,唐栩的个人信息被再度曝光,连桑老头的事件也被再次提起。 但这还不算什么,可怕之处是一张配图,那是唐栩现在所住的出租屋,大门上被喷漆写下了几个红字:用笔墨杀人的魔鬼帮凶。 一阵天旋地转,唐栩惨白着脸踉跄起身,在乱糟糟的桌面上找到手机,可通讯功能依然异常。 “手机借我。” 夺过罗凌的手机,唐栩拨出倒背如流的号码,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无法接通。 当唐栩发疯般跑走的同时,罗凌的手机却提醒来电,对方一张口就询问唐栩。 “唐栩有电话找你!唐栩?” 等罗凌追上去,电梯口早已空无一人。 唐栩忙着处理烂摊子,完全忘记要和余朔海联络,五天前还是六天前?他对时间完全没有了概念,只记得余朔海说让自己等他回家,那现在呢?他是否在那扇写满如血红字的家门内等待自己? 街上车水马龙,喧闹人声和噪音从耳畔掠过,刺目阳光照射额头挥洒的汗珠,让一切都显得动荡不安。 唐栩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家的,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朝着心中所想的方向一路狂奔。 拐过最后一个街巷,有个人突然和唐栩撞了满怀,双双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谁呀!” 韩姝姝在地上滚了一圈,一边叫骂一边摸索掉落的墨镜。 “他妈的睁眼瞎,把我的脸撞坏你就完了!” 唐栩本就头晕目眩,这一摔摔得差点昏厥过去,他扶着墙壁站起身,为了保持清醒,突然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 韩姝姝双眼迷离,浑身都散发着刺鼻酒气,鼓着掌哈哈大笑:“原来是唐大记者!这么巧呀,你不当记者了?改行做街头艺人在表演自残?” 唐栩视若无睹,扶着被磕碰到的胯骨位置继续前进,却被缠住了手臂。 “是我呀,人美心善的韩小姐,你还说过是我的粉丝呢,怎么?几天不见就装不认识?” 韩姝姝显然醉酒,倚靠着唐栩暧昧蹭弄。 “人家心情不好,唐大记者能说会道,再说几句好听的哄哄人家嘛。” 唐栩根本不在意她出现在这的原因,用力甩开胳膊:“放手,别跟着我。” 无论态度还是语气都显得无情,韩姝姝一个趔趄差点又摔倒,似乎被勾起不好的回忆,立刻怒气冲冲地大喊:“妈的,男人都一个狗德行,把我利用完了就扔!” 她双目狰狞,拽住唐栩撕扯捶打,披头散发像个满含怨气的泼妇。 “你心里一定也觉得我是个婊子,我当初走上这条路是为了谁!我整天卖笑一样赚钱,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名气可以自己做选择,我就是想再往上爬怎么了?凭什么用那种话羞辱我!” 唐栩不知道她发什么疯,也根本没有余心理会。 韩姝姝得不到回应,叫嚷得更凶:“你唐大记者有什么好清高,能跟我合作不还是别人给的资源,我是卖身的婊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拉扯之间,前方忽然走来三个人,唐栩暗叫不好,且不谈自己是否还深陷舆论,韩姝姝毕竟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公众人物,偏又处于神志不清的醉酒状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拍下照片散播,只怕会别生枝节。 “你给我站稳了!”唐栩低声呵斥,将韩姝姝挡在身后。“不想毁了事业就安安静静闭嘴。” 那三人原本已擦肩而过,没想到忽然又调转回来,盯着唐栩相互交头接耳,竟然问:“你是不是唐栩?那个什么恶人迟暮的文章是你写的?” 唐栩脑子里轰然一声,万万没想到真有人会认出自己,他心中畏怯,准备拉着韩姝姝赶快走开。 “往哪跑?随便诋毁别人的傻比玩意!” “就等着你呢,还真敢回家?” 去路被拦住,在三人骂骂咧咧的呼喊中,竟然又有不少人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这不是韩姝姝吗?是本人吧?” 韩姝姝的身份最终暴露,从刚才开始她就有些醒酒,却错失了最佳逃开的时机,此时吓得缩在唐栩身后发抖,抱紧脑袋根本不敢应声。 “看那样子大白天就喝醉了,装什么清纯偶像。” “听说以前就是个卖身的,前几天的特刊和那篇文章是一个公司发的,这些人果然是背地里勾结的一路货色。” “韩姝姝你是不是收钱了?” “唐栩你跟韩姝姝什么关系?你写那种害人文章,怎么不扒扒韩姝姝的黑料?” 他们将唐栩和韩姝姝围堵其中,拥挤着缩小范围,个个虎视眈眈,从尖锐地质问逐渐演变为声罪致讨,不仅针对桑老头事件,连带着韩姝姝一起唾弃。 唐栩逃无可逃,身后是韩姝姝的惊恐尖叫,身前是人群的怒吼唾骂,时不时伸来的推搡手臂以及痛恶目光,似要将他生吞活剥、千刀万剐。 可唐栩不明白局面为什么演变成这样,他精神恍惚,突然什么也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要寻找一个人,要回去那个人等待自己的家。 “事出没几天图讯杂志就发了国际新闻,是不是为了转移舆论?你们这种人相互维护,就该遭天谴!” “你把图讯杂志的后台叫来帮你啊,狼狈为奸的垃圾,我们不怕再被按上别的罪名,斗不过那些人,还弄不死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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