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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余朔海的措辞还算平和，可唐栩能感受到他的隐忍，解释无用，倒不如在合适的情况下表明态度。“我会负责，给我一点时间，如果你愿意等待我的答复，愿意给自己一个信任我的机会，那你现在就安全回到家里去。” 余朔海起初不依，周身弥漫着一种随时疯魔的可怕气息，伸向唐栩的手掌仿佛散发出大片阴影，而阴影之下藏匿着极端的占有欲。 唐栩忽然道：“不要再让自己受伤，除非你想让我伤心。” 一句嘱咐，一个落在颊边约定般地亲吻，成功将余朔海安抚，他呆愣了一会，似委屈像难过，最后沉默不语地离开。 遥望高大的身影消失于夜色，唐栩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到原处取车，没想到刘沼先一步驾驶而来。 忙碌整天脑袋都糊涂了，唐栩差点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刘哥，我忘了你还在车里睡觉。” 刘沼一副欲言又止的尴尬表情，显然将刚才的混乱场面都看在眼里。“呵呵，怪我睡昏迷了，刚才你亲的……咳咳，那个人就是余朔海？” 姜鹏天是余朔海的教练，刘沼又敬重姜鹏天是大哥，彼此间认识也没什么奇怪。 岂料刘沼在此之前并未见过余朔海。“果然是戍守集团的小少爷，怪不得能让大哥跟我们开口求办事。” 唐栩没明白：“什么意思？” 刘沼回忆当年，姜鹏天不做警察以后，整个人就像被拔掉獠牙的病虎，变得颓废又消沉，直到肩负起余朔海的游泳教练，生活才逐渐恢复了正轨。 “现在的大哥虽然没有曾经意气风发，好在日子安稳了，我和老倪一直心中惦念，但其实这么多年他有意避开和我们联系，我清楚大哥的倔脾气，遇到再大的困难他都不会为了私情去请求别人的帮助。” 唐栩了然些许，难为情道：“早些时候我找你查个人的档案卷宗，是姜叔看在余朔海的面子才答应帮我牵线，这次也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刘沼毫不介怀地摆摆手：“我倒觉得大哥有了人情味挺好的，当时我还担心大哥又遭遇了什么祸事，死缠烂打追问了好久他才肯说，原来余朔海是他的救命恩人。” 姜鹏天提到过曾经自杀的事，唐栩推测他会如此看重余朔海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当年被剁指后得到了戍守集团的庇护，姜鹏天铭记着这份恩情，投桃报李才会对唐栩也照拂有加。 刘沼喟然长叹：“想想也是啊，戍守集团的势力果真不简单，否则你也不可能调查的这么顺利，就连隐居在外的大使都能请回来，借着理由进行清网行动，那大哥这种古板的人被收服也就不算什么奇事了。” 唐栩微愣，他记得之前陷入舆论时，分明是孟桉千辛万苦邀得大使莅临，利用国际新闻引导风向，自己才得以从万人唾骂中解脱。“清网行动？你说的是我遭受网络暴力的时候？” 刘沼应声点头，嗓音放低了一些：“自然不可能对外公布，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内部消息，由戍守集团海外总部发起协作，联合多方部门开展的行动，一夜之间清理了大批私人媒体和违规账号，造谣传谣严重的也都抓了。” 当初因为桑老头的那篇文章引发网络非议，是罗凌负责对接各大网站管理员删文删评，所有负面话题消失干净的时候唐栩还处于心力交瘁的阶段，以为是罗凌坚持不懈地交涉起了作用，后来仔细一想，清扫网络哪有那么容易。 再之后，唐栩得知图讯杂志专访大使的时间和清网行动紧挨，且只要图讯杂志肯出面，定然是具备“一夜清网”的本事，何况孟桉也多次有意无意地自诉功劳，唐栩便一直坚信不疑，自己被众人口诛笔伐的噩梦之所以会消散干净，全靠孟桉在背后运作相助。 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唐栩顿感万千思绪翻涌，在这一刻竟无法忆起孟桉以往的付出与关爱，印刻在心的唯有余朔海顽童般的纯情笑脸，幼稚缠人，总是天真烂漫毫无城府，仿若无知且无法带来任何价值与利益的一件摆设。 却陪伴在唐栩最近的距离中，默默传递交付出最真诚的心意。 刘沼挠了挠头，八卦之心难忍：“我好奇就查了查戍守集团，才知道大哥提到过的余朔海就是戍守的小少爷，那按理来说你和余朔海的关系这么密切，想做什么都轻而易举，可他为什么不直接替你解决难题？我和老倪不管是职权还是能力都有限，他何必要大费周章通过大哥的这层关系偷偷帮你？” 唐栩默然不语，望着地面映照出的路灯斜影，仿佛看到了余朔海离开时的落寞身影。 副驾座上放着被余朔海丢掉的买菜包，里面不知什么东西突然弹动，刘沼连忙拿给唐栩：“我帮你们捡回来的，车都被砸出坑了，这玩意居然还没死。” 袋中有活物，一会一闹腾，唐栩打开一看竟发现里面有一条肥硕的大鱼，以及一些烹炒用的佐料。 “我明天要吃鱼，爆炒鲜鱼片，给我买最健壮的鱼。” 这是唐栩昨夜随口说的气话，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余朔海却切切于心。
第54章 54 大使的践行宴于城郊公馆举办，所在地域依山傍水，是清幽寂静的隐居佳境。 公馆原主人曾为获奖无数的知名作曲家，病逝之前将此处的使用权转让出手，传闻被政商两界合并收购，但基于不明原因常年闲置。 除了相关媒体，莅临晚宴的嘉宾兼为具有影响力的人物，穿梭于厅堂之内一酬一酢。 罗凌跟随前辈进行拍摄任务，趁无人注意悄悄抽身，找到了躲在帷幔后面的唐栩。“真奢华啊，看起来就像经常有人打理一样，也只有大使才配得上这种排面。” 唐栩赞成的同时也觉得违和，根据可靠消息，国际有关部门在昨日凌晨来函，要求大使即刻返归海外处理事务，践行宴这才定于今夜。 作为主办方的图讯杂志虽说财力雄厚，但时间过于紧促，要将荒废已久的公馆在一天内修复为富丽堂皇的宴厅，未免也有些不切实际，然而结果摆在眼前，到场嘉宾无一不为眼前的环境所叹服。 只有唐栩怀揣着别样的目的去另眼看待，注意到了这华丽表象下的一丝异常。 抛开室内可搬动的器具不谈，从庭院花园到公馆建筑的护壁，再比如墙围和楼梯，还有所有地面设施与门窗，这些装潢并非全新，但也绝不是上一任主人遗留下的陈年旧物。 正如罗凌所觉，公馆易手之后似乎一直有人在照看管理，此时入眼的环境仿佛是在原貌的基础上又增添了宴会的必需品，不太像传闻中讲得已闲置多年。 且公馆里里外外每隔二十米就有警卫把守，尤其是厅堂内部更为夸张，在安保措施方面下这么大的功夫，莫名给人一种在防备入场人员的错觉。 “听说那位作曲家生前和大使交好，本来早就确定践行宴的地方了，因为大使的弦外之意，那些人担心公馆荒废的事被大使知道产生影响，迫不得已才连夜改了宴会地址，真有本事啊，你闻闻连一点新装修的味道都没有。” 时间有限，唐栩打断罗凌的感慨：“我之前拜托你的事怎么样了？” 罗凌迅速正色：“跟半月了，孟小贝每天上下学有孟桉的专车接送，孟桉也在秘密寻找夏巧云。” 依旧毫无进展，唐栩只好暂且将此事放在一边，又问：“福利院呢？” 罗凌有些拿不准：“按照你说的我又亲自去了一趟，对方表示会慎重考虑，本该昨天就给答复，但直到现在都没消息。” 最棘手的部分果然是福利院出去的那些孤儿，唐栩和罗凌千方百计联络到几位，但他们个个缄口不言，坚决否认自己曾经受到过图讯杂志的资助。 只有一名孤女勉强回了话，她五年前未婚先孕，孤身一人带着一个女儿过活，虽然能通过她对孩子的母爱之情进行突破，但毕竟要揭开不堪往事，她愿意出面作证的可能性还是很低。 唐栩早有心理准备，已做了最坏打算。“万不得已就先放弃福利院这边，免得打草惊蛇。” 走到这一步起码说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假若那种资助是荣誉，那些人又何必讳莫如深，中衡地产设立的福利院，图讯杂志所资助的个别优秀的孤儿，这几者之间存在不可割裂的关系。 罗凌不太甘心，目前却也无可奈何：“还记得当时你说我们可以从她的孩子下手，我还以为你打算绑架小孩去威胁，后来才明白你是要利用对方身为母亲的同理心，唉……你说我们要不要再联络一次？” 那个时候罗凌有所误解，即刻翻脸表示不可能和唐栩同流合污，唐栩想起当时的画面就发笑，虽然罗凌行事鲁莽，但贵在正直无私又有原则，这也正是唐栩会放心拉他入伙的原因。 “不要逼得太紧，最重要的是让她感受到我们值得信赖。” 罗凌听到此话欲言又止：“我倒是很相信你，不过也觉得奇怪，既然孟总编是你的后台又是你的亲人，你为什么笃定他和那些事有关？又为什么连他的妻儿都关注？” 唐栩沉默下来，其实他最开始的调查仅限于中衡地产的烂尾楼事件，以及怀疑夏巧云和杨元支合谋主导了他与孟桉的那晚丑事，不曾想期间插曲诸多，一个车牌号码牵扯出了十年前的车祸案，且关乎到福利院出身的丁辛。 一切的一切编织出一张无形大网，息息相关的中心处又全部直指孟桉，纵使唐栩有心替孟桉辩白，也难以忽略那些一次次被证明的事实。 具体的情况他不打算跟罗凌多讲，调侃道：“怎么？怕我藏着独家不跟你分享？” “那倒不是……”罗凌一脸严肃。“我信你的为人愿意跟你一起共事，就像你让我查圣天福利院，我什么都没问就行动了，只不过我担心你和贾勇谦还有马主任一个下场，毕竟马主任也算孟桉的人。” 贾勇谦被调职后日子不好过，甚至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前些天他遇到昔日带领过的实习生，被嘲讽羞辱了一番才终于反应过来，马主任当初的好言相劝和承诺，不过是将他变相解雇的托词。 贾勇谦声讨不成就打算来个鱼死网破，先将最熟悉的马主任拉下水，因为有相关的职业经验，他很清楚该通过怎样的方式更便捷地进行检举，还故技重施，利用网络渠道进行施压。 即便能打点好相关部门，但那些小平台一次又一次的求证电话和邮件，也足够马主任焦头烂额，公司那边已经颇有微词。 这种发展几乎在唐栩的意料之中，他不咸不淡地回一句：“我的后台才不是孟桉。” 连亲人都调查，罗凌早已相信唐栩从未挟权倚势，幸灾乐祸道：“参加大使的践行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高层已经下通知让马主任名义上休假，多亏他们狗咬狗，不然这种好事还落不到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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