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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栩的确在说谎，他还没来得及去找丁辛，只是从丁辛的狱友口中得知，当年丁辛在监狱遭受了不少欺辱，许是身心受创严重，才和同监室一并被欺凌的狱友倾诉了衷肠。 “他说自己的人生本就烂透，是一个男人将他从泥沼中救赎，为了对方的光明前途，他甘愿揽下一切罪行。” 听到此处，孟桉的神情透出不耐：“你还要我解释多少遍？是丁辛爱而不得对我生出怨恨，他当年是个瘾君子，是个抹布一样爱慕虚荣的怪胎，混迹在最肮脏最底层的环境里，我看他可怜才施舍了些许，为什么你总是选择相信那些怪胎的话？你想让我不痛快也找个合理的借口。” 回避问题、倒打一耙，全是孟桉惯用的伎俩。 唐栩不为所动，仍然咄咄逼问：“当年案发的6月21日，你人在哪？” 孟桉答道：“当年福利院的所有人都能为我……” “除此之外，最有利的证人是元支哥，他21日当天陪同你出差摄影，隔天才返程又一并前往警局录了口供。”唐栩出言打断。“可是根据医疗记录，十年前发生车祸的同一时间，也就是6月21日，小妹恰巧病发急救，作为唯一的家属，既然元支哥没有守候在旁，那是谁签署的手术同意书？” 天空已变得黑暗无光，周遭有街灯霓虹投射而来，却无法照亮孟桉阴沉的脸庞。“看来我再怎么解释也无用，你心中既已认定我昧地瞒天，就随你给我加什么罪名。” 他倾身向前，抬手去抚摸唐栩的脖颈。“不过你应该学会一个道理，想毁灭一个人，最起码要拿出非字面性的证据，否则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录音也白费。” 唐栩的衬衣突然被扯开，孟桉从他内层的口袋里迅速摸出录音笔，手指一番操作按下了消除键。 “你！”唐栩先是一怒，转而冷笑。“省得我还要还给你了，拿走吧。” 寻宝游戏是他们之间的情感联系，每一件礼物都具有意义。 孟桉不甘心，要将录音笔还给唐栩，唐栩躲闪着不依，拉扯间笔掉在了地上还被俩人不小心踩了好几脚。 “给我收好！” 孟桉一声怒吼，捡起笔强行塞回唐栩的口袋，仿佛这样做就能重组和唐栩的牵绊。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爱了你这么久，只因为我一念之差你就将所有错都归咎到我身上，千方百计要致我于不义，难道那晚我们会发生关系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即便我习惯性拍了视频，可我有威胁过你吗？” 唐栩听着心中气愤，却一时无言还击，他的手臂被孟桉抓着，挣扎不开只能厉声道：“当年的受害者除了那名被撞死的孕妇，现场还有别人！” 拉扯间过于混乱，孟桉竟没能反应过来，惊愕之下脱口而出：“你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禁止了几秒。 看到唐栩脸上的讥讽之色，孟桉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换，耐心彻底告罄。 他揪住唐栩的衣领，语气有种歹毒的狠意：“我说了不关我的事，如果你这么想搞清楚背后的实情，就下地府去问问夏巧云的父亲，那个老不死的操纵了我的人生……不，是玩弄了所有人的命运，全都是他的错！栩栩，我对你不够好吗？我将所有的爱和温柔都给了你，为什么连你也要逼我？” 夏巧云的父亲曾是图讯杂志上一任的发行人，手握权力堪比滔天。 唐栩来不及深思，立刻追问：“所以图讯杂志果然是操控舆论的推手，一直以来都在为中衡地产掩盖罪行，从建设罢工到债务纠纷，包括蓄意伤人和资助福利院的真正目的，比如人口买卖？比如权色交易？” 唐栩并非随便臆测，这段时日的种种调查结果，结合不久前从萧英杰口中得知的信息，只要将所有线索证据串联起来，很容易就能合计出大致内幕。 孟桉立刻对刚才的失口后悔，他没想到唐栩竟然能查到这一步，直到唐栩提及蓄意伤人：“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搞了这么多动作都没被我发现，你被戍守集团拉拢了对吗？你愿意接受余朔海在背后给你撑腰，却总是将我拒之千里之外，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唐栩自认从未倚仗过戍守集团，更不会将余朔海牵扯进来，他懒得向孟桉辩解，嘲讽道：“你也早就开始防范我了，不是吗？” 孟桉的脸色变得幽怨深沉，他不再顺着唐栩的套路接话，倒是被点醒了习久成性的谨慎，他再次起了疑心，开始动手检查唐栩的随身物品，并试图抢走他放在裤子后兜里的手机。 唐栩还是经验不够，其实没有藏匿候选的录音或录像设备，可他性子反叛，见孟桉如此介怀紧张，他就偏偏不肯交出手机自证。 “当年车祸发生的时候，丁辛还没有考取驾照，就算他贪财爱钱想从你那偷些东西去变卖，可一个不会开车的人怎么可能第一个想到的是偷车，还蠢到自己驾驶，除非他撒谎，或者有人提供了伪证。” 唐栩一边躲闪，一边继续用言语刺激孟桉的情绪。 孟桉将他的双手反扭背后，力道之大毫不留情：“你揪着已定事实不放，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别再将场面闹得难看。” 手腕被拧得发痛，唐栩仍在咬牙坚持：“当年丁辛只是个局外人，是遭到了胁迫才去顶罪。” 孟桉沉声反驳：“迫不得已的不是他。” 唐栩又说：“再或者丁辛和谁达成了某种交易，他在包庇某个人。” 孟桉在逐渐失去冷静，声色俱厉：“你翻出这种旧账毫无意义，不能给你现在的事业带来任何提升，你想要资源和独家我都可以给你，不要再无理取闹。” 拉扯间唐栩的屁股被抓住，差点就被孟桉抢走裤兜里的手机，他直接将后背紧紧抵在车门上，以面对面的姿势与之抗衡。“车牌尾号899，如果你没有做贼心虚，为什么在十年后的现在有人用这个号码找上你？” “闭嘴！” 孟桉举起了手掌，见唐栩仰起脸不躲不闪，转而一拳砸到车顶：“就此停手，这是我给你的最后忠告。” 唐栩直盯他几乎狰狞的脸，一字一句继续压迫。 “车祸发生不久后你就和嫂嫂结了婚，你为了得到图讯杂志能带来的名誉，不惜利用爱慕你的丁辛去顶罪。” “案发现场之所以有丁辛的痕迹，是因为你们俩个当时在一起。” “是在幽会吗？你们做了什么才发生车祸？” “他出狱后你为什么还跟他保持联络？是因为你心中有愧？” “不……你这种卑鄙无耻的败类怎么可能有愧疚感，怪不得嫂嫂发现你和我做出那种丑事以后，你还能若无其事的骗我说你们已经离婚，你只爱自己，所有人都是你用来达到目的的垫脚石。” 孟桉忽然停止一切动作，好似被伤到：“我身不由己，我爱你是真的，只有这一点我不会骗你。” 或许是他的神色过于真挚，唐栩胸口一酸，涌起一股道不明的复杂滋味，他一直将孟桉当做偶像一样崇拜，也未曾想到有一天会闹到这步田地。“从你把镜头对准我的那一刻，我和你的情分就已经结束。” 闻言，孟桉彻底面如死灰。 趁他失神的间隙，唐栩猛地用力将他推开，挣脱束缚后一步步退向安全距离，却撞到个宽阔的胸怀中。 回首看去，对上了余朔海垂落的黑眸。 唐栩无疑有些吃惊，这场面像极了上一次堪比修罗场的情景，果不其然，余朔海直愣愣向孟桉走去，紧盯孟桉的眼神无比恐怖。 “余朔海不要！别跟他动手！” 唐栩及时阻拦，但余朔海还是将手中的买菜包猛砸过去，幸好孟桉反应及时，那画满卡通鱼的土气包袋飞向更后方的车上，“砰”一声巨响，引擎盖直接被砸出凹陷。 做出这种可怕行为的余朔海一言不发，偏头看了看阻拦自己的唐栩，随即转身离去。 唐栩正要去追，被身后的孟桉叫住。 “你要跟那种暴力狂纠缠到什么时候！看看他幼稚的所作所为，他能带给你什么好处？我真替你未来的人生担忧。” 晚风拂过耳畔，将唐栩额前的碎发轻轻吹动，与焦灼的表情不同，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坚定。 “你说你爱我，我相信。” 孟桉还来不及欣喜，又听唐栩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但我和你口中所藐视的那些怪胎一样，甚至是个身体畸形的怪胎，这样的我你还会爱吗？” 会得到怎样的答案唐栩完全不在乎，话音一落立即转身而去，在下一个街口寻到了余朔海的背影。 马路旁侧似乎发生过什么事故，地上撒满玻璃残渣，余朔海不仅没有绕道而行，还蹲下去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下一秒竟朝脸颊划去。 人在受到巨大惊吓的时候有可能出现暴怒情绪，唐栩就是如此，他及时制止了余朔海的自残行为，揪住他的衣领几乎声嘶力竭：“你疯了！你他妈的混账东西！神经病！” 余朔海好似才回神，脸上有种被发现干坏事的短暂惊惶。 恶寒爬满唐栩的背脊，不敢想象如果再晚来一秒会面临怎样的场景，颤抖道：“为什么要这样？” 余朔海的掌心还是被划破，他捻了捻指尖上的血液，眼神偏执：“你不让我打他，他受伤了你在袒护他。” 一瞬间，唐栩明白了促使他作出这种极端行为的原因，只觉得荒诞至极，沉思片刻，唐栩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抓住余朔海的手打在自己脸上。 余朔海错愕也惶恐，连忙道着歉要触摸唐栩。 唐栩不让他碰，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眼底浮出一层水雾：“我现在很想哭，知道为什么吗？” 少许血液沾染在唐栩的侧脸，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点被打的红痕，即便不是余朔海主动造成，他依然天塌了一般慌张失措：“因为……因为栩栩疼了。” 唐栩忍住了眼泪：“你看到我受伤，心里会不会难过？” 似曾相识的话回荡脑中，在余朔海幼年时发生过几乎一致的场景，是为了引起关注，为了博取重要之人的怜爱。“我不让栩栩疼，对不起栩栩，我错了我不让你难过。” 听着耳边一声一声的道歉，唐栩无力般叹息，恨死了余朔海有时偏离常识的荒谬思维，又庆幸他有能察觉到自己对此不悦的敏锐感知。 “我还以为你不明白呢，打算将来让我面对着毁容的你永远心痛。”他撑开余朔海的手掌，擦拭伤口边缘的鲜血。“刚才制止你不是袒护孟桉，是不想看着你惹上麻烦，或者说……你想将麻烦带给我吗？” 余朔海摇头，褪去慌乱的眼神又被阴郁所占据。 “我不限制栩栩的自由，不干涉你的决定，但刚才你和他眉来眼去，还给他摸了你的屁股，你可能当我死了吧，大街上就跟别人调情，我不要求你对我负责，我也不敢要求，你愿意跟我做爱我已经开心死了，虽然我做梦都想和你结婚，但只要你还愿意抱着我我就不敢奢望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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