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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栩足够敏锐，说不出内心的不舒服感觉，就是觉得莫名危险，他拉着余朔海走到窗边晒太阳，可惜天色暗沉仍在刮风。“余朔海，你在不安什么？” 余朔海的睫毛颤抖一瞬，不肯承认：“觉得昨晚……好像在做梦。” “不是梦。”唐栩立刻否定。“不是幻梦也不是美梦，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实，我喜欢触摸你，我的心装满了你。” 似乎感到难以置信，余朔海瞪大眼睛去看他：“你跟我表白？没有把我当小孩一样哄骗？” 唐栩很坦然：“我本来就没有把你作小孩子一样看待，你认为我会随便到跟一个心智不成熟的人做这种事？还、还说了那么多羞死人的话。” 平常最能花言巧语的余朔海却陷入了沉默，唐栩发觉他变了很多，更准确的来说这也许才是余朔海的真实面。 唐栩叹息一声，捧住余朔海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以前自认为把你当做缠人的弟弟，不肯回应你的热情，拒绝去深思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你对我而言是最特殊的存在，但我不会跟你说抱歉，我只庆幸自己足够幸运，从今往后不再是你一个人默默追随，我会成为你的陪伴。” 余朔海的呼吸开始急促，眼神也流露出伤情，过了很久很久才小声确认：“真的？” 唐栩立刻吻了他一下：“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对你就是真心的，所以全部告诉，把你的想法都告诉我。” 黑眸眨动，无数情绪交织其中，有迟疑也有委屈。 “你总是独当一面，你是独立强大的个体，你不需要被我救赎，我怕你认为我自作聪明多管闲事，万一你觉得我自私，假如我的行为让你感到讨厌觉得被威胁，你等着还清以后再也不理我了怎么办？” 让他发泄不满，到头来却一字一句都彰显了自身卑微。 唐栩从来没有如此心疼过，哑声问：“你要把我变成一个混蛋吗？” “没有！栩栩不是混蛋，我才……”余朔海急切否定，注视唐栩的深情目光简直要把性命都交付而出。 唐栩点了点头，温柔回视：“我讨厌被强迫，可我喜欢被你死缠硬磨，我憎恶有人在背后玩把戏算计我，我需要你的帮助和救赎，是我自私任性有时会对你发脾气，但我永远离不开你。” 余朔海的情绪直到此时才爆发，有些可笑，唐栩刚才还觉得他成熟了很多，这一秒又见他像个孩子似的哭泣。 “一点都没变，顿不顿就傻瓜一样流眼泪，在我面前还装深沉。”唐栩嘴上嫌弃，却毫不犹豫地去亲吻他的泪眼。 余朔海弯下高大的身体强行依偎在唐栩的怀里，闷声问：“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唐栩斟酌片刻，先提醒：“有些东西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你明白我的心意了，以后就不要理会无关紧要的人，因为我也不在乎。” 一边说着一边四处找手机，余朔海主动递给他，碎裂的屏幕已经修复完整。“你睡觉的时候我找了上门维修。” 唐栩说了感谢，又随口开了句玩笑：“有没有趁机乱翻我的隐私？” 余朔海音色微顿：“你有什么必须对我隐瞒吗？” 他们知晓彼此的许多账号密码，也从未避讳过对方，除了一些工作上的重要文件唐栩才会谨慎收好，而余朔海虽然看起来天真烂漫，其实在某些细节上很有边界分寸。 听他这么问，唐栩忽然发觉余朔海很敏感，不知从何时开始，似乎有种得了疑心病的征兆，即便他掩饰的很好。 “我的事哪能瞒得住你，你多神通广大。” 唐栩借以调侃转换氛围，将手机的邮箱软件点开递给余朔海，里面有一个私密收藏的文件，内容是一段画质普通的视频。 一直等余朔海看完，唐栩觉得他情绪稳定才开口：“没想到吧，我们相遇的那天孟桉恰巧拍下了当时的场景，这视频是我从他的平板里转发，我之前一直想跟你提这件事，你却总误会我要留什么念想，对啊，我想要留纪念的就是这个。” 余朔海抬眸看向唐栩，平静地有些古怪：“你从他那留下的只有这一个视频？” 当然如此，那平板里全是数年来孟桉为唐栩拍下的影像照片，那病态的作为，唐栩直到现在想起来都毛骨悚然，得知余朔海将其毁掉的时候他只觉得终于安心。 “不要胡思乱想，我留下视频是因为这是属于你和我的回忆，十年前你救了我一次，十年后又救了我一次，当我在水中看到你向我游来的身影，那一刻我才找回了记忆。” 余朔海默默听完，用脸颊挨蹭唐栩的手心：“我有很多话想问你。” 他得到了足够的时间组织语言，却依然扭扭捏捏不肯明说。 唐栩无奈一笑：“那我先来，我在孟桉的公寓落水的那天，你是怎么找去的？” 余朔海垂了一下眼眸：“就像最早之前一样，让人在暗地里保护你，幸好那队员发现情况不对及时通知了我，你不要生气。” 前面还说得理直气壮，最后一句又惴惴不安。 唐栩思索片刻，觉得哪里很奇怪：“你是委托人对吧，将我视为目标而进行的任务为‘暗’？” 余朔海给了肯定答复。 唐栩随即疑惑：“我记得你说过‘暗’的第一项禁忌是被目标察觉到存在，假如出现不得已的情况发现目标陷入了险境，那执行‘暗’任务的队员会不会现身相助？” 余朔海把玩着唐栩的手机，下意识回答：“当然，将目标弃之不顾同样违反了禁忌，何况任务的主旨本就是护其周全。” 唐栩又说：“如果能这样变通，当时那个队员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进公寓找我，反而先联络作为委托人的你，这种举动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将目标弃之不顾’？” 空气忽然沉默，余朔海好一会才开口：“那队员举措有误，你倒是提醒了我，应该向我爸爸申请一下给对方追加惩处。” 唐栩连连摇头：“都过去了就不要太苛责，我只是职业病犯了，有一点异常就忍不住追根究底弄清楚。” 余朔海瞬也不瞬地看他：“你不怪我再三派人跟踪你？” 跟踪亦为监视，唐栩当然会觉得不舒服，斟酌了半晌才说：“也算阴差阳错救了我几次，我哪能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以后你要提前告诉我，也仅限于特殊情况下你让人跟着我，要是每分每秒做任何事都被人掌握，想想就可怕。” 唐栩自顾自说，没有注意到余朔海的神情僵硬一瞬，且悄然握紧了唐栩的手机。 “我还有问题，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是不是你安排人把韩姝姝从崔匡翰那救出来的？” 余朔海蹲坐在地毯上像一只表忠心的大狗，认真解释：“我和他们没有关系，我跟他们不熟，因为你和他们接触了，我只是想顺水推舟让你的调查更容易一些。” 唐栩笑了，轻轻抓住他的耳朵揉捏：“为什么这次队员的耳麦上，没有集团的独属徽标？” 余朔海思考了一会才如实道来：“在极特殊的情况下，当集团不能作为第三方公然介入他人纷争的时候，会派遣自由雇佣队出动任务，队内成员只会听命于队长，而队长会遵从委托方的一切诉求，连总部监察组也没有资格管束，出现任何问题都由委托方个人全权负责。” 唐栩愣了一下：“遵从一切诉求？那万一委托内容是去杀人呢？” 余朔海环抱住他的腰，并未正面回答：“这是集团的秘密项目，特级干部才有权行使，也就是我爸爸那种职位以上的，上一次出动还是二十多年前吧，我还在我妈妈肚子里的时候。” 他说得风轻云淡，唐栩却大为震撼，不止因为余朔海总是将内部机密告诉他，而是这种一旦出事就牵扯重大的项目，他竟然轻易就申请了委托。 虽说任务内容是以韩姝姝为目标，但背后的本质原因是为了他唐栩。 唐栩顿感胸口闷堵，并非觉得负担，只认为自己一直以来小看了余朔海，且亏欠了他太多太多。“崔匡翰一伙的背后势力不简单，即便不敢直接找戍守集团的麻烦，这次的事也一定会算到你头上。” 余朔海不以为然：“我刚才说过了呀，我爸爸那种特级干部以上才有权下达私人派遣，就算集团内部人人当我是少爷，但业务方面我无权插手。” 唐栩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丰叔叔的意思？可是再怎么样他的立场也比较特殊，他帮助韩姝姝这件事对他来说应该没有益处吧？” “不会呀，能让‘微秋’秀场的代言人形象革新，是我爸爸做梦都想达成的目标。” 唐栩有些听不懂，余朔海耐心解释。 “我干妈肖彩微一直单恋我妈妈，我妈妈算是她开启第二事业的缪斯，我爸爸当然心里不爽，只是碍于一些原因不好直接妨碍，而干妈又很宠爱我，由我开口基本百分百答允。” 这下唐栩全都明白了，怪不得“微秋”秀场的代言人形象和余朔海的母亲余秋那么相似，将原本阴沉沉却呆萌的风格换成了甜美气质的韩姝姝，只要有了这次先例，就代表创始人坚定不移的理念被打破，往后再想着手介入就会容易很多。 为了独占爱人，丰洺俊竟然不惜行使特级干部的权利，城府如此之深，也幼稚到了极点。 “恐怕你在这其中也没少下功夫。”唐栩咋了咋舌，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也忽然想一件事，万事好奇的职业病又犯了。“我记得你昨晚提过，你偶尔会和丰叔叔达成协议，以此来换取使用集团资源的权限，那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做的事，这次才帮他参加了践行宴？” 余朔海像是没专心听，黑眸盯着别处眨啊眨，干笑起来：“还没想好，栩栩，你在某些方面真的很有天赋呢，真让我着迷。” 唐栩可以意会到此话的真挚度，但又隐约觉得余朔海的反应有些古怪。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仿佛在自己处于光明面的背后，余朔海在纵观整场棋局，即便他此时有所坦白，就算他所说的这些事情他都未曾在其中出演直接性的角色，唐栩仍然觉得有哪里非常违和。 屋内安静下来，唐栩沉默了多久周遭就安静了多久，等回过神时，才发现余朔海一直在静悄悄地凝视他。 黑眸幽暗，流露着最真实的痴迷，藏匿着骇人的欲念，却在唐栩和他对视的一瞬间就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只展露出最纯白的笑容。 唐栩心惊至极，忽然意识到在自己毫无所觉的情景下，余朔海这样默默看了他多少次，偏执却小心翼翼，观察着他全部的言行举止。 “轮到你问我了。” 余朔海仍然扭捏，腼腆地笑着：“你真的、真的只喜欢我一个？” 竟然是如此简单且单纯至极的问题，唐栩静默片刻，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有点哽咽：“一直都是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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