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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咳嗽声，半躺在床上的韩姝姝一脸不忿，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尊重一下伤患，打情骂俏看着就让人心烦。” 她此时的形象和光鲜亮丽的女明星相差甚远，不仅鼻青脸肿，半条腿也缠满了绷带。 唐栩越看越难过，走过去坐在床边：“我很后悔那天将手表交给你，但或许我是个混蛋，也在庆幸当时委托的对象是你。” 韩姝姝小声嘟囔：“你本来就是混蛋，都不知道人家的心。” 唐栩剥了橘子给她，斟酌了一会问出心中疑惑：“将手表交给我的那天，你是怎么从崔匡翰手里逃掉的？” 闻言，韩姝姝放慢了咀嚼速度，等全部吃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回答：“大概五天前吧，崔佬说会离开本地两天去办事，就像之前一样联系不上，我心想着应该不对劲，当天晚上就故意缠了他整晚，第二天是我给他准备的服饰，用了点美色哄骗他把手表时刻戴着。” 说到美色，韩姝姝特意去瞧唐栩，唐栩配合着点头认同。 韩姝姝哼了一声继续：“应该时间比较紧迫，他当真没怀疑就出发了，再之后我一发现他的踪迹就立刻跑到他的公司找茬吵架，让他把我送的手表还回来，可能太突然了，导致崔佬起了疑心，当场就要检查手表还动手打了我。” 唐栩想听的不是这些，事发之后，手表是以匿名快递的方式送到了唐栩所在的公司，那个时间点韩姝姝也同时被秘密送往了医院治疗，且没有惊动任何一家媒体，不像是孤军奋战，似乎有帮手。 他倾身靠近，直视韩姝姝的眼睛：“崔匡翰性情残暴，哪怕产生一丁点的怀疑也会弄死对方，我好奇的是，你单枪匹马找过去最后是怎么活着脱身的？” 韩姝姝的唇角被打到撕裂，只能夹着嘴唇大喊大叫，模样很滑稽：“难道你希望人家死了才好！当然是我提前请了保镖待命，多亏他们来得及时。” 唐栩想起刚才来韩姝姝的公寓时，看见有两个男人守卫在门口。“你委托了戍守集团？” 韩姝姝没有正面回答：“你也说过我今非昔比了，多的是安保公司来找我合作。” 她不想说，唐栩亦没有刨根问底的想法，最大的庆幸是人最终安全，他嘱咐韩姝姝注意休养，承诺自己一有时间就会来陪她。 见人要走，韩姝姝连忙说：“等一下！那个……你不要跟余、余朔海说你今天来看望我了。” 唐栩笑她怎么如此紧张：“你害怕他？” “谁怕那个臭嘴小子！”韩姝姝不承认，悄悄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总之你最好不要说，尤其是你还给我喂橘子吃了，我可没有碰到你，千万别无中生有毁我清白啊。” 唐栩思索片刻，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再问。 韩姝姝又开口挽留：“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今天不能多陪陪我吗？” 淫乱派对的视频一经传开，中衡地产的石总和崔匡翰等几人立刻被逮捕，与之相干的人人自危，虽然一切正朝着预期中发展，但只要调查一天不结束，那最后的结果就还未成定数。 唐栩已经感觉到有人暗中在压着这件事，倘若不是第一时间将崔匡翰控制住，走了海外的发布渠道让对方猝不及防，恐怕这手表都无法成功送还给唐栩。 “姝姝，还能够见到你和你一起聊天，我发自内心感到高兴。” 韩姝姝并未接话，偏过脸盯着窗外良久，直到房内只剩下自己一人才低喃：“坏蛋……” 守在门口的两个男人目不斜视，唐栩仔细瞧了他们一会，尤其是那用来通讯的耳麦，发现上面并无专属的徽章花纹：“你们是戍守集团的人？” 得到的只有沉默，唐栩却自顾自点了点头，仿佛知晓了答案。 他早就花高价请了外地的私人安保在暗中保护韩姝姝，韩姝姝找崔匡翰拿回手表的那天，私人安保察觉异常准备行动的时候，韩姝姝已经被他人搭救，后来的发展这才顺利了许多。 有本事闯入崔匡翰的地盘，且在不引起任何骚动的情况下将其制伏，这种惊人的作战能力，根本不是普通保镖就能做到的。 出神之间，唐栩被一阵奶油的香甜味吸引，一抬头才发现途经了上次光顾过的甜品店，他稍作思索后推门而入，选了一款圆圈形状且中间镂空的蛋糕，又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晚七点整，余朔海匆匆回到公寓，看到靠窗边的桌子摆满丰盛菜肴，瞧见烛火之光映照着唐栩的漂亮脸蛋，不禁愣了愣才踱步上前。 唐栩偏头看他：“我在想如果蜡烛全部燃尽你还没有回家，那我……就寂寞孤单的一个人享受晚餐。” “……我又没有答应。”余朔海顶一句嘴，立刻又找补。“要处理学校那边的事，姜叔安排好了，下个月我要去海外的基地参加封闭式训练。” 运动选手在饮食方面本就有严格要求，集训在即，那更加要注意把控。 唐栩佯装可惜：“看来今晚我只能独醉了，没关系，我可以把你的那份一起喝掉。” 余朔海依然未落座，他像个乖孩子，遵循着饭前洗手的规则，只是这一次有些着急，三步一回头看着唐栩，迅速洗完后又快步跑了回来，仿佛生怕唐栩不见。 餐桌中间摆着圆圈蛋糕，蛋糕的中心又放置着一个美人鱼造型的玩器，余朔海静静看了许久，抬眸凝视唐栩：“你今天很不一样，为什么？” 唐栩同样目不转睛地回视，顾而言他：“我记得你以前跟我提过，你的干妈肖彩微在海外创立了属于自己的时尚品牌，韩姝姝和往年代言人的形象相差甚远，可‘微秋’秀场居然对她发出了邀约，你说是不是很稀奇？” 本以为余朔海至少会找个借口，他却一脸迷茫：“谁是韩猪猪？” 唐栩无语了，很快就发现余朔海不是故意胡说八道，而是心不在焉根本没仔细听，目光集中在唐栩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这次屏幕碎的不厉害，还能正常使用，你不用买新的送我了。”上一部是余朔海给的，唐栩擅自卖掉换新后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他解释了这次会摔裂屏幕的原因，将那天碰到郑康的过程大致讲了一遍。 余朔海若有所思，垂落的黑眸让人无法猜透他的心绪：“这样啊……那之后我帮你换屏幕。” “对不起。” “什么？”余朔海以为自己听错。 唐栩瞧着美人鱼玩器，手指轻抚脖子上的编绳戒指，轻声说：“我遗忘了我们的初遇，差点丢失了你送给我的心爱礼物，很抱歉，过了这么久才想起你，‘卷毛羊’。” 最后三个字一出，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余朔海自然是欢喜的，可他的反应不如唐栩想象中那么激动，竟然还有些小心翼翼：“是你自己发现的，不是我主动邀功。” 邀功？唐栩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词，但猜也能猜得到，他这些年之所以会缄口不言定然有某种苦衷，而这苦衷的源头极有可能是他唐栩。 将满满一杯酒饮下，唐栩端着空杯走到余朔海身边：“余朔海，我只说一次，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默默帮助。” 余朔海垂着脑袋不看他：“我什么都没做。” 唐栩又斟满一杯干掉，再开口时神色有些羞赧：“那天在践行宴你给我灌了整整三瓶水，导致我对房间里的玻璃柜印象深刻，我才能根据这一点确认了视频里的地址。” 有了这一决定性的铁证，会让相关部门的调查工作减负很多，是不可或缺的基础。 余朔海却将自己的功劳撇清：“我只给了你联络方式，如何运作发挥都是你自己的聪明点子，是你厉害。” 将手表交给韩姝姝的时候，其实唐栩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即便成功拿到了视频，本地媒体的操控权也几乎握在图讯杂志的手中，万幸的是他依然作了一些准备，托余朔海的关系联络到某个 名不见经传的外媒。 那平台本就不受管制，能够增加点击率和曝光度，不赔本又不用支付酬劳的买卖，对方自然乐意接下。 “话虽如此，但提出利用大使在海外影响力的方法是你，你打开了我的思路。”唐栩单手撑住桌子，微微弯下腰紧挨着余朔海。“你就像我的灵感源泉，每当我犯难的时候是你指引了我方向，无条件地给予我支持。” 余朔海直到此时才抬眸，烛光在他的瞳仁之中跳跃，显得躁动不安：“你要和我撇清关系吗？” 唐栩微愣，虽难以理解余朔海的脑回路，却惊觉自己从未给过他安全感。 彼此静默半晌，唐栩忽然开始拙劣的演技：“哎呀……好像有点头晕，站得也好累腿都发酸了。” 余朔海瞧一眼对面的空椅子，身形一转双腿面对着唐栩：“坐这里。” 唐栩毫不客气地坐下，小孩子吃饭一样背靠在大人怀里，只不过他是被余朔海抱着饮酒的成年人。 “你喝了很多，不要勉强自己。”余朔海关切一句，又很小声地补充。“醉酒后的纵情只能当做是梦，清醒了又会后悔。” 话中的意思唐栩再明白不过，他为以前的任性行为感到惭愧，却也表明白了态度：“一直以来我都不够清醒，忽视了近在咫尺的真心，但我和你发生的一切我从未感到后悔。” 听到此话余朔海发出深深地叹息，将唐栩拥紧：“上次那样欺负了你，我以为你会生我的气。” 在践行宴上闹得那场乌龙，错不在唐栩，而是明知唐栩意识不清还恶劣戏弄的余朔海。 唐栩哼了一声，脑袋向后轻轻撞他的下巴：“我本来有点生气，但是……更多的是感觉丢死人了，明明就认出来是你，被你那么一吓又摇摆不定。” 余朔海蹭着他的颈窝呼吸：“什么时候认出是我？” 唐栩指挥余朔海给自己倒酒，眼神带上了点迷离：“当我从房间里出来被孟桉盘查，你挡在我身前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是余朔海，只有余朔海才会用目光一直追随我。” 听到孟桉两个字，余朔海的脸色瞬时变了。 唐栩偏过脑袋去找余朔海的眼睛，要求他看着自己，再次说：“我没有认错，我知道只有余朔海才会用这样的目光注视我。” 随着话音落下，余朔海眼底的阴沉也逐渐散去。 他的声音本就和父亲丰洺俊很像，而丰洺俊受过伤更沙哑一些，父子二人的外貌轮廓又极为接近，一旦彼此伪装几乎不会有破绽，除非同时对他们俩人都极度熟知，否则一般人很难分辨出差异。 唐栩只了解余朔海，当时的情况下满心满眼想的也只有余朔海。“你坏的要死，我本来想配合你伪装的身份演戏玩玩，你却用那种方式吓唬我，害得我以为认知被颠覆差点崩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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