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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开衣服，展示胸口的纹身，图案是一片透着蓝色的满天星。 “这道疤是我和孟桉初遇时留下的，他不仅没有嫌弃我，还亲自设计了图案为我遮丑，抚平我的伤痛给了我新生的希望，我心甘情愿跟随他左右，你呢！” 有泪光在丁辛的眼眶闪烁，他揪住唐栩的衣领死盯那些吻痕。“你只会坐享其成，有了情人欢爱就忘了孟桉的默默守护，现在还想给他泼脏水踩着他的名声往上爬！” 这种爱而不得的郁愤情绪并非演戏，唐栩无疑有些错愕，他不知道孟桉和丁辛到底有怎样的牵缠过往，不明白自己在这其中起到什么角色，也好奇为什么丁辛似乎早就认识了自己。 ——他是个抹布怪胎，是他一直以来纠缠不休，我只是在可怜在施舍一个爱慕虚荣的瘾君子。 唐栩很想将孟桉说的这些话复述，可看到丁辛眼中的哀情，终究还是不忍。“以后我不会再打扰，现在只问你一句，当年的车祸是不是还有幸存者？” 纵使有五彩灯光照耀，丁辛脸上的惨白依然显而易见，且带有难以言喻的恐惧，他迟疑不决，在猜测这是唐栩故意试探的手段，还是真的掌握了本不可能被找到的证据。 僵持之间，一阵嘈杂声自宾客大堂传来，唐栩随意扭头一瞥，竟发现有个人躲在通道的转角偷看。 竟然是消失已久的郑康，他用愕然又愤怒的眼神死盯丁辛，发现唐栩的视线后迅速转身逃跑。 唐栩拔腿就追，追出了酒吧，离开了整条街区，终于在无人的暗巷抄近路拦堵了郑康，俩人一番拳打脚踢地拉扯，唐栩的衣服都被撕破了，随身的物品全掉在了地上，郑康包里的东西也撒落满地，他腿脚不稳，却胜在够狠不要命地反抗，眼看着就要溜走。 “郑康！你不要照片了？” 唐栩捂住被打疼的肚子呐喊，手臂高高举起。 郑康回头，失去帽子和口罩的脸布满疤痕，神色忿恨地返回几步：“原来被你拿走了！还给我！” 发现郑康和孟桉当年的车祸案有关后，唐栩又去了一趟碧萝餐吧的员工宿舍，从郑康留下的行李中翻找到一张照片。 表面泛黄又皱皱巴巴，似乎被水浸湿过，上面是两个年轻女人的合影，左边的怀抱着一个孩童，而右边的正是车祸案身亡的孕妇。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一件事，为什么你要找我的麻烦，直到不久前我看到了十年前的车祸案的卷宗，刚刚在酒吧的时候你应该也明白了，你认错了真正要报复的对象。” 唐栩躲在安全距离，佯装要撕破照片以此来牵制郑康，继续道：“车祸发生的时候你也在场，对不对？写有车牌号的纸条是你寄给孟桉的，你打算威胁他要钱？” 此话一出，郑康果然被激怒：“没人稀罕他们的脏钱！他们害死了阿姨！是他们害得我像个流浪狗一样活到了现在！” 嘶吼之时他的面容愈发可怖，蜿蜒于脸部的疤痕如同一条条会蠕动的虫子，细致去观察，那伤疤不太像事故中造成的创痕，更像被利刃划破并遭受过暴力对待的烙印。 唐栩产生不好的想法，心中惊了又惊：“你为什么隔了十年才出现？” 或许情绪起伏过大，郑康几乎蜷缩着上身剧烈咳嗽，怒容中流露出明显的羞愧：“……我没多少时间了。” 唐栩听不清便向前靠近了一些，这才发现他的眼神中只有仇恨与沧桑，回想通过这张照片调查来的信息，一时间心情酸涩。“你今年应该二十岁吧，和我的一个弟弟同岁，你们很像，都会为了重要之人倾尽所有，默默付出一切，偏执得让人疼惜。” 这番话唐栩出于了真心，不带有任何诱导目的，只希望郑康能得到应有的解脱。 “你看起来很累，不要再一个人苦苦支撑，拜托你，给我一个和你并肩作战的机会。” 沉闷的喘息声自郑康的喉间发出，他似乎很不舒服，额角流下的汗水爬过眼下伤疤，看着像一滴滴绝望的眼泪。 “不要怕，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如果你担心……”单独交谈是最保险的方式，唐栩将选择权交给郑康。“我们可以找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先吃饭，这附近有很多独立包厢的餐馆，顾客很少的，你来挑一家。” 郑康下意识咽口水，能看得出来他的确处于饥饿状态。 有了效果唐栩便继续：“看到那一排仓库了吗？我们从那里穿过去就能走到市面，想吃什么由你决定。” 顺着唐栩手指的方向，郑康一边警惕一边稍稍偏头去看，却不知被什么刺激到，愣了几秒后他忽然陷入恐慌，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不要关……别关着我……” 唐栩知道交付信任很难，目前却只能尽量安抚：“让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有很多种方法，我相信你有苦衷，相信当年的车祸事件不可能那么简单，告诉我吧，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让我可以帮你。” 不厌其烦地劝慰持续了很久，一句句温言软语似乎终于让郑康动摇，虽然他的眼神仍充满猜疑，却没有阻止唐栩的靠近。 与此同时，街口传来了一阵轰鸣声，一片刺眼的车灯由远至近。 唐栩暗叫不好，果然看到郑康变成了惊弓之鸟，他突然大叫着扑倒唐栩，抢回照片后又将散落地上的物品胡乱收入包内，拖着一条瘸腿颠颠撞撞地跑了。 “唐栩！” 罗凌跳下车奔来，连忙扶起唐栩。 眼见那道踉跄身影消失于夜色，唐栩只能放弃再追，揉着红肿唇角责备：“你怎么才来？不是说十分钟内就能到吗？” 他满身狼狈，在刚才的拉扯中衣服都被撕破大洞，连手机都摔碎了屏幕。 罗凌的脸上还有余怒，急得满头大汗：“我刚到酒吧附近就看到你追着一个人跑出来，我下车打算跟上的，但是车挡在了店门口，保安让我挪车一直拉着我不放，我只能先把车开走，差点错过了，幸亏我眼尖从街口看到这里有人。” 唐栩心下无奈，也没法责怪罗凌，郑康的戒备心太高了，即便刚才没有外界因素的影响他也会找别的机会脱身。 那双不符合同龄人的眼神中没有丝毫信任，只有历经苦难后的畏惧与猜忌。 “我们不是约好来喝酒吗？你怎么会追着人打架？找麻烦的酒鬼？” 十年前的车祸案唐栩并未跟罗凌细说，眼下更是一时半会讲不清，事情依然棘手，首先丁辛会松口配合的可能性极其渺茫，而郑康又困于高墙之内的警戒区不肯交心，纵使唐栩再努力也很难有所推展。 岂料天意难测，强求的得不来，反倒是无意之中作出的决定，竟然换来了超乎预期的回馈。 一周后的凌晨三点，在人们陷入沉睡中最松懈的时刻，海外某网站出现了一条视频，内容是本土中衡地产的老总石某与该建设旗下的娱乐公司负责人崔某某，现场共计七人的淫乱派对活动。
第58章 58 视频发布的时间段很机巧，等网络监察员收到警报并紧急处理时，早已来不及挽救。 派对视频长达十六分钟，四名有头有脸的知名企业代表，两名女性模特，还有一名从事内容创作的外籍男性，除了后三位打了全身马赛克，前者四位代表的样貌全程展现，那不堪入目的淫邪嘴脸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就被全网疯传。 发布者自然是唐栩，更准确地来说是他借助了余朔海的力量。 除了性丑闻这一爆点，此次事件会引起巨大轰动的根本原因，是淫乱派对举办的地址。 整段视频的画面其实很混乱，一开始崔匡翰尚未入镜，这个时候手表还戴在他的手上，只拍到了其他三个代表衣冠楚楚，而剩余三人已赤身裸体在旁服侍，其中两名女性模特在践行宴上出现过，正是崔匡翰携带的女伴。 在这种对比鲜明的荒唐场景下，现场七人先交谈了很久，如同普通聚会一样说了许多冠冕堂皇的商业事务，随后才进入了正题。 包含崔匡翰和石总在内的四名企业代表，将随身物品统一收纳起来，手表的拍摄画面处于长达三小时的黑暗，这期间可以隐约听到几人的声音，混杂着淫笑和污言，肉体碰撞的响动此起彼伏，却无奈手表的接收信号有限，所录入的声音实在过于嘈杂。 如果仅仅是前面这些必然无用，只要没有实质性证据，那四名代表手下的公关部门就有无数个借口将他们摘除干净，进而转移舆论导向。 不曾想一切自有天定，有两个人偏偏在装有物品的柜子前性交，柜门被撞开，受到震动幅度的手表恰好掉落，才将那肮脏乱交的场景尽数拍摄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视频画面中的角落摆着一个崭新的玻璃柜，里面的瓶装水少了三瓶，这饮品在市面上绝没有同款，赞助商唯一提供过的渠道是不久前为大使举办的践行宴，瓶身表面甚至还刻印着对大使的颂词。 唐栩起初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商品”不再是那些从福利院出身的边缘人，而是三名背景不错且拥有相对体面职业的圈内人士，直到他注意到那个从事内容创作的外籍男性。 对方既戴了眼镜还打理了发型，那装扮和唐栩参加践行宴的时候一模一样。 崔匡翰几乎全程抓着外籍男一人折腾，口中辱骂的言词充斥暴力发泄，而对方也在百般迎合着献媚，主动张开嘴巴接受崔匡翰的灌酒。 看过完整视频后，唐栩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污染，在剪辑主要证据的过程中，更是有好几次都恶心到吐了出来。 在同一个公馆之内，在同一个房间之中，找了个同样装扮的替代品，这场派对分明就是为了他唐栩而举办。 崔匡翰这次如此粗心大意，没有进行缜密的安排部署，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唐栩那天的举动让他恨在了心里，怒气冲天加之色令智昏，才突发奇想搞了一场羞辱“唐栩”的龌龊聚会。 但也正是因为确定了派对发生的场地，让唐栩抓住了能将事件更加严重化的方法，他不止要曝光性丑闻这么便宜，还要借以亵渎万众敬仰的大使之名来引发全民义愤，迫使海外的权威部门介入。 “虽然这是你第一次正式开口需要我的帮助，可我还不如不要多管闲事，我不要你对我感激。” 电话那边是余朔海不满的低语，唐栩耐心听着，一直等他发完牢骚。 “是我自己拜托你的呀，请求你动用集团海外的人脉帮我，又怎么能算你多管闲事呢。”偷偷瞥了眼后方，唐栩掩住嘴小声继续。“感激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我想你，接受你的帮助我觉得很开心。” 余朔海不知怎么了，并未表现出平日里该有的欣喜，好半天才回应：“我没有在邀功，我不能失去你。” 通话断了，唐栩错愕也无语，不懂余朔海又发什么神经，自己都还没有因为饯行会上的事闹脾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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