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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用了最拙劣的手段，利用我先发制人。” 夏巧云先是摇头否认，随即又露出愧色。“和孟桉结婚之时，我误信他的挑唆离开了图讯杂志，一步步丢掉了自己的事业人生，我爸留给我的股份不足以和孟桉抗衡，我也没有那个能力，除了元支假意迎合着孟桉，我只能让晓春……也就是你当时见过的保姆，她以前在酒店工作的时候我帮过她，是个感恩戴德的老实人，我让她暗中观察孟桉的一举一动，等待着时机，一直到……” 说话之间，夏巧云起身绕到唐栩这一侧，突然扑通跪了下去。 “栩栩，我发誓我没有故意设计害你，晓春亲眼看到那晚是孟桉扶着你去了酒店，凌晨的时候也是孟桉故意把门开了一点缝，就算不是我先刷卡开门进去，他也要把事情闹大，因为还有别的亲友跟你们住在同一层，如果我先找去，他就借这个机会让你误认为是我布局，给我冠上恶名再顺理成章将我踢出集团，如果是其他人发现，就能利用你的羞愧心去攻破你的防线，最终目的都是让你孤立无助只能选择和他站在一边。” 咖啡厅的客人不在少数，已经有人投来惊疑的目光。 唐栩没有主动搀扶夏巧云，任由她这么跪着，即便早已知道了那晚下药的人是谁，仍然无法对夏巧云释怀：“你无可奈何，你有万千苦衷，可凭什么要我为你们的那些破事买单？你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你……明明有机会阻止。” 看到唐栩握紧的拳头在颤抖，夏巧云流下了无地自容的眼泪。 “我走投无路失去了理智才试图先给他难堪，因为对他而言你是特殊的存在，原本我打算利用拍下你们的视频去求……威胁你帮我哄劝孟桉，让他不要跟我争夺小贝，很抱歉，很多事情到现在我才想通，我错得离谱。” 唐栩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住情绪，他让夏巧云起身坐下。“既然如此，后来你为什么不威胁我？还有……自那次见过之后你到底去哪了？” 夏巧云吸着鼻子呜咽：“元支事先不知道我的计划，那么和善的人第一次对我大发雷霆，我本就良心受遣便立刻销毁了所有视频照片，既然无计可施，干脆先拿着长命锁躲起来，孟桉找不到我自然也就没有办法，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我发现了长命锁的秘密。” “你没有出境记录，连孟桉都找不到的地方在哪？” “晓春乡下的老家，为免后顾之忧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元支都不知道。” 唐栩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躲起来？或者拿着长命锁跟孟桉谈判，以此换取小贝的抚养权。” 夏巧云摇头苦笑：“事情得不到解决小贝跟着我只会受累，你不会明白我这次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暂时丢下小贝，我没有你的远见和聪慧，只知道如果将这唯一的把柄交出，那我和小贝还有元支才彻底没有了后路，我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你。” “我的意思是……”唐栩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你会想到我？又怎么知道我缺少‘名单资料’这个最重要的证据？” 夏巧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喝了大半杯咖啡才应声：“我早就说过你很有做记者的天赋，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所作所为，你将孟桉身边的势力一步步搞垮，说明我没有看错人，那些长命锁我藏着、怕着、犹豫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合适的去处。” 唐栩陷入了沉默，他觉得夏巧云还有所保留，保姆晓春的老家即便在偏乡僻壤，以孟桉的实力不可能一丁点都寻查不到，更何况唐栩也找过侦探社调查，当时夏巧云已被孟桉限制了自由，趁着外出才在保镖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要避开保镖的监控，还要不留任何踪迹地前往偏远乡下，怎么想都似乎没那么容易。 许是察觉到唐栩的疑惑，夏巧云主动说明：“栩栩，你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总是记性很差呢，你忘了，我也曾在图讯杂志工作了好几年，没少挖掘那些艺人的花边新闻，遁迹潜形可是我的强项。” 唐栩没再做声，目光移向店内的电视屏幕，里面又开始播报有关图讯杂志的最新调查进展。 夏巧云见他反应平淡，问道：“努力得到了回报，你不高兴？” “不是，只是好像有点过于顺利了。”话虽如此，可唐栩如释重负，将装有八副长命锁的盒子还给夏巧云。 窗外阳光洒入，那金灿灿的长命锁散发着神圣般的光晕，里面已空，不再藏有“污浊”。
第65章 65 “你有追逐真相的坚韧恒心，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办得到。”夏巧云的神情非常真诚，随即又犹豫。“听说孟桉被逮捕的那天，一直在……喊着你的名字，就连昨天也是。” 话音微顿，夏巧云先是瞥了眼窗外街道，深思片刻还是拿出一张照片递去。 表面有些褪色，是一张用心保存的旧照，上面的背景似乎在某个舞台幕后，有个身着白衬的少年立于角落，手中虽然捧着奖励证书，表情却不怎么喜悦。 “孟桉大概这辈子都看不到日光了，他很想见你，我觉得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照片上的少年是十五岁的唐栩，当忆起往事的那一刻，他就想起了早在海边落水的那天之前，他已经和孟桉见过面。 唐栩没有将关注力放在照片，转而询问：“我拜托你向孟桉问的问题，他是怎么回答的？” “你说蓝色满天星的纹身图案？”夏巧云回忆了一下。“孟桉说不记得了，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吗？” 最后一句不知是夏巧云的疑问，还是她在复述孟桉的原话。 唐栩已经不在意了，神情有种意料之中的冷意，连最后一点怅惋也从眼底消失殆尽。 “恭喜你自昨天开始恢复为单身……不，应该祝你和元支哥幸福。”唐栩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起身，语气十分客套。“还有点时间，我送你回去？” 夏巧云自然感受到他的疏离，一时间阵阵悲酸涌上心头，却无颜挽留。“不麻烦了，元支一会来接我。” 唐栩点头，临走前对她说：“也许一直以来困住你的不是孟桉，也不是你父亲，而是你得过且过的消极心理，如果你当真为了小贝好……以后就不要丢下他一个人消失。” 风铃声响过，外面的新鲜空气扑向唐栩，吴先生一方的势力相继落网后，好似连天气都变好，彤云密布散去，早已换季的天竟又回温变暖。 手机来了消息，备注是两条可爱的卡通鱼：“下机啦，一个小时后就可以见到栩栩了。” 余朔海今天回国，唐栩本来打算去接机，没想到他们的航班时刻变了又变，无奈之下他只好先来见夏巧云，这一耽误，人居然已经落地。 “训练幸苦了，晚上做爆炒鲜鱼片，好好奖励你。” 回复完毕，唐栩在原地又伫立了片刻，深深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发自内心地笑了，双脚迈开，脚步越来越快，朝着回家的方向奔去。 风铃声又响，有一个人走进了咖啡店，坐到了唐栩刚才的位置上。 “栩栩骂你了？”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一边大口喝掉唐栩剩下的饮料。 夏巧云连忙擦干净眼泪，看向余朔海的眼神无比抵触。“你分明都能听到，用不着再让我难堪。” 余朔海佯装恍然，将微型耳麦摘下，又拿出手机关掉了监听程序。 夏巧云对他的这番操作既错愕又反感，没忍住谴责：“难道这么多年你都靠这种方式在保护栩栩？这是保护吗？你太恐怖了，如果栩栩知道了一定会讨厌你。” 余朔海抬眸看去，漆黑眼瞳纯真无邪，却有种洞悉一切的诡异冰冷。“别说的你好像有多关心栩栩，你把困扰和难题推给了他，伤害他把他弄哭，你也是坏人，否则你刚才怎么不告诉他？” 对此夏巧云无言辩驳，脸色一阵发黑。“我和你应该没什么可说的了，一切终于结束……但你好像不怎么信任栩栩。” 隔了几秒余朔海才接话：“我信任。” 夏巧云在心底冷笑，她就是想让余朔海不痛快。“那就是你的本性太阴暗，疑心病又重，懦弱到不敢坦诚表露，没有足够的把握让栩栩的心只属于你一个，才需要用卑劣的手段清除他身边所有的障碍。” 余朔海像个谦虚的好学生，认真请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夏巧云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摆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和孟桉虽然没什么感情，但这些年我也多少了解他的秉性，比起加害者他更擅长将自己塑造为受害者，哪怕真的杀人也不可能亲自动手。昨天之前作为孟桉的合法妻子，我有幸观看过绑架现场的录音笔拍下的内容，是源文件，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余朔海目不转睛，仍是一副仔细聆听的模样。 “那个叫郑康的孩子在冲出去殴打孟桉之前，做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动作，他先调整了电子手表的倒计时，和录音笔剩余的电量一样刚好也是三分钟，然后他又恰巧在三分钟后被孟桉推下楼，就好像特意计算好了时间。” 余朔海听完，一脸天真地说：“也许那个人很有时间观念？” 夏巧云有些难忍嫌恶，声音带上嘲弄。 “时间确实不可能那么精准，所以我反反复复钻研了视频中的细节，录音笔的三分钟先开启，随后手表才开始倒计时，中间差了大概十五秒左右，郑康坠楼前拍到的画面虽然很模糊，但也可以隐约看到他的手表刚好还剩下最后十五秒，紧接着郑康从十一层坠楼，录音笔同时耗尽了电量关机。” 隔着桌子夏巧云凑近几分，双眼直视余朔海压低了声音。 “证物照片显示，手表在剧烈撞击下摔坏，倒计时数字定格在最后一秒，证明这个时候郑康才砸落地面，可人从十一楼的高度掉下去只需要三到五秒钟，那中间将近十秒钟的时间去哪了？孟桉推郑康下去以后，就好像时间在中途停滞了十秒，随后郑康才真正的坠楼身亡。” 余朔海也表示困惑，胡乱猜测：“好复杂啊，或许那支手表的质量比较好，坚挺到了最后一秒才坏掉？” 夏巧云纠正他：“应该说假如那支录音笔的电量再维持半分钟……不，只需要再多几秒，你说会不会拍到令人意外的画面？” 店内所有的声音似乎一瞬间静止，透进窗户的阳光也仿佛退去温度，阴阴冷冷，叫人不安。 长久的沉默中余朔海仅仅垂了一下眼皮，轻描淡写地说：“看来之前请你到戍守分部作客是正确的决定。” 夏巧云神情愤然，好似看透了余朔海的本性：“无论是囚禁还是庇护，当初是我自己选择了合作，好在结果没让我失望。” 窗边光线在缓慢转移，余朔海处于了阴影区，一双黑到极致的眼眸宛如恐怖深渊，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迸发骇人的惊悚危光。“我倒是有一点失望，后悔在你作客的期间没有给你太多的‘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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