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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月华罕见地沉默。 在车里，宋爻低头玩手机，过了许久扭头看旁边，见关月华一只手撑在脑门上，竟然一副疲态。 “爻爻，”关月华半阖着眼，“你觉得我自恋吗？” “……” 神经病，宋爻翻了个白眼，继续看手机。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发自内心的那种，只要你说，我都会给你。” 宋爻往旁边挪了下，不理他。 “就是你有什么真心想要的，告诉我。” 关月华坐直了靠近他，见宋爻一直低头，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宋爻抬头，眼神异常平静，他静静与关月华对视，希望从对方眼睛里看出点恍然大悟，或者记忆苏醒的奇迹。 可是没有，关月华只是一副认真又苦恼的样子，想送礼物又懒得自己花心思，所以直接问自己。 他说：“我想去买家具。” 关月华带他去了一家展厅，宋爻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张床，比爱马仕还贵，工期啥的还要等4个月才能从意大利运过来，瞬间失去了兴趣。 关月华道：“我家老宅有个差不多的，换个新床垫就行。” 导购立即道：“床垫当天就可以送货上门。” 宋爻没理关月华，直接问销售：“床垫多大尺寸？”。 “一米八和两米。” “有一米五的吗？” “抱歉，一米五的需要等调货。” 宋爻转身就走，这什么破地方买啥啥都没。 “先生，一米二的床垫您考虑吗？可以放在书房或者儿童房，材质都是一样的。” 导购说完，突然感觉凉津津的，刚才还微笑着的西装客人突然冷了脸，气压低的不行。 “好啊，就这个了。” “太小了。”关月华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宋爻道，“你的意见不算数。” 于是，导购奇妙地看着ALpha忍气吞声，还跟在后面刷卡付账。 宋爻又要求去了家具市场，专门挑一米二的床看。 关月华说全实木的结实，宋爻就挑了铁艺的。 关月华说白色的好看，宋爻就挑了个黑色的。 然后关月华就闭麦了，随他自己去。 最后宋爻终于挑到了满意的款式，导购问：“要不要加护栏？” “什么护栏？” “用来防止小孩儿跌落，”导购很善谈，还以为这俩是小夫妻，“可拆卸的，当天下单免收安装费。” 宋爻愣了一下，然后抿唇，把脸偏向一边。 关月华没好气道：“不需要。” “你问问Jessie需不需要？”宋爻突然开口，“你们不是在要孩子吗？你未婚夫亲口告诉我的。” 导购暗道卧槽，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关月华沉着脸，忍了又忍，最后粗声道：“结账！” 是对导购说的，导购立即去找POS机，还让关月华填配送地址。 “还有什么要买的？” “我不在这家店买！” 宋爻推开关月华，没错过导购那个明显的白眼。 “你生什么气？”关月华在后面追，“我可没惹你。” “小三有什么资格生气！” 宋爻刚才看到了，那个导购给朋友发微信八卦，说店里来了个特别帅的Alpha和小三Omega。 “妈的！谁说你是小三！”周围人看过来，关月华放低了声音，“你不是小三，别乱想。” “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的唯一。”关月华搂住他的肩膀，灵芝味信息素传过来的一瞬间 ，宋爻没忍住干呕出声。 “你真的，让我恶心。”宋爻道，“那个店员会觉得我是小三，所有人都会这么看我，我才不要做你唯一的小三！” “今天不是你自己主动提未婚夫的吗？”关月华额头爆青筋，“你要不说谁知道？宋爻，你别不讲理！” 宋爻大吼：“为什么不能提！你是怕不光彩吗！你觉得不光彩，我就光彩了吗！” 吼完以后浑身发抖，关月华突然就泄了气，他紧紧抱住眼前人：“对不起，爻爻，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吵架，你打我，你骂我，我绝对不还嘴了。” “算了吧，关月华。”宋爻道，“你不累吗？” “不累，不能算了。”他呼吸沉重，“我们去看医生，爻爻，我们换药。” “没有药能让我原谅你，关月华，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一滴滴落在手上，是宋爻冰凉的眼泪。 晚上只送来了一个新床垫，卧室里空空的啥也没有。 宋爻找出当初从出租屋带过来的床单和被子，给自己搭了一个简单的被窝。 关月华不敢插手，只提醒他：“你一会儿洗澡用防水贴，脖子上不能沾水。” 宋爻说：“天黑了，请你离开我家。” “嗯，好。”他走出卧室，看着空荡荡的别墅。 给李秘书发消息，恭喜他涨工资。 下一条是：“过来，帮我打地铺。” 宋爻洗完澡，关上花洒的一瞬间，空气突然特别安静。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别墅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钻进被窝里，床垫不愧是新的，睡起来很舒服，地暖也很热。 但半夜宋爻却莫名冷醒了。 他突然想起来，客厅的大灯好像没关。 打开房门却遇到了阻力，宋爻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个黑黑的睡袋，看形状像是关月华。 他居然没走，宋爻气得踢了一脚，可Alpha睡得太死了，这都没醒。 他弯腰摸了摸地板，原来走廊也是有地暖的。 回到卧室拿出一床被子，轻轻盖在了睡袋上。
第22章 二十二：表彰大会
关月华记得从前Omega很好哄，他说什么对方都会信。 他们在一起三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喜欢带他出去炫耀，变成想要紧紧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是怎么爱上宋爻的？ 他们的第一年，工作很辛苦，每一天都是严峻的考验，他醉醺醺，或者阴气沉沉地回家的时候，不管多晚，宋爻总是在等他。 无论白天怎么样，只要晚上能抱着宋爻睡觉，他的心就能踏实下来。 等到第二年，他在公司立住了脚，可以独当一面时，宋爻也蜕变成最漂亮、最贴心懂事的伴侣。 来到他身边，宋爻只是一张白纸，然后逐渐染上了美丽的色彩，属于关月华的色彩。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只有这个Omega是被他养出来的，他怎么不爱。 他记得自己忍不住终身标记了宋爻，因为宋爻哭着让他咬，咬了多少次都不够，他那时在公司游刃有余，在床上也骄傲自大，那瞬间想就你了吧，反正你这辈子也是我的。 两个人一同攀上极乐，第二天才知道自己多么愚蠢。 他怪宋爻太贪心，也怪自己太容易被诱惑，他的目标很远，想要的东西太多，没有什么扯慢他的脚步。 他可以利用一切，包括自己的婚姻，可是现在却出了一个意外。 他躲了宋爻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他挑选了一枚钻戒，向宋爻求婚。 代价是惨重的，他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他退让了许多条件。 然而命运像开玩笑一样的，终身标记消失了。他又有了选择的机会。 这让自己松了一口气。 同时又感觉愤怒，他发现自己在宋爻身上留不下永久的烙印，他们甚至不可能有孩子。 然而宋爻先抑郁了，关月华有一次半夜睡醒，发现对方在无声的哭，还摸着自己的肚子。关月华心疼极了，那一瞬间所有的愤怒都烟消云散。 宋爻哭了很长时间，只要他一安静下来，关月华去看他，一准在抹眼泪。 带他去精神心理科看病，康宁说是轻度抑郁。 宋爻不愿意吃药，康宁表面说不吃药也可以。私下里告诉他，因为宋爻是心理专业的，测试时有作弊倾向，他的抑郁症实际情况已经比较严重。病人抗拒服药，只能由关月华这个监护人暗中帮他，还要注意调整他的心态。 宋爻没有直系亲属，法律规定Omega需要有社会监护人，关月华很早就登记了。 除了标记以外，法律关系是他们最深的联系。 那段时间关月华想了许多方法帮宋爻服药，有时掺在维生素里，有时候是放在牛奶，或者各种饮料。后来李秘书想到一个办法，可以磨碎藏进甜品，然后宋爻以为他喜欢吃甜的，学着为他做了很多蛋糕。 关月华还常常带宋爻去旅行，不管是出差还是度假，在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城市给他终身标记，没有限制的性爱让他们都很快乐。 第三年的时候，他的Omega变得好起来了，康宁也说可以停药。 幸好如此，因为关月华又开始忙工作，而宋爻也要忙着毕业没办法带在身边。 然后他在M国出了车祸，宋爻立即飞到M国照顾他。父亲第一次见到宋爻，他说：“这孩子确实很好，可是光这样是不够的。你以为这次车祸只是意外？这次合作无论如何也要完成，顾家的那点勾当上不了台面，却正好可以打掩护。儿子，别再让我失望。” 他以为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一夜多梦，关月华睡醒的时候，发现了睡袋上的被子。 手机里有李秘书的留言：“Boss，今天来不来公司。” “不去。” 关月华从客房洗漱好出来的时候，看到宋爻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 “要去哪儿？” “你管不着。” “等等，”关月华追上去，“先把早饭吃了，还有药。” 客厅的小茶几上放着李秘书送过来的早餐。 宋爻胡乱吃完药，问：“我的车呢？” “叫司机过来了，你去哪儿啊，带上我呗。” 宋爻不搭理他，关月华厚着脸皮跟上车。 “去市政中心。” “办什么事？” 宋爻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到了地方，宋爻给谁发了个消息，不一会儿出来一位中年女性Omega，上来就握住宋爻的手。 “宋先生，感谢您百忙之中前来。我是义工中心的周宁，代表中心向您表达敬意。” “周会长您好。” 旁边还有摄像机，宋爻露出得体的微笑。 “您好，您是宋先生的爱人吗？” 关月华道：“我是他的社会监护人。” 宋爻扭头看他，又垂下眼帘。 摄像机一路拍到室外场地，迎面挂着一条横幅：“义工中心表彰大会”。 宋爻因为上次对Omega的帮助而获得了互帮互助奖，自从高中毕业以后，宋爻就没获得过什么表彰，他也不知道自己微不足道的行为会引起重视，昨天收到义工中心的短信时还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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