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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山顶,夏季昼短夜长,远处太阳的光芒还未尽数落下,火红的一轮太阳照耀在应默的脸颊上。 应默却在山顶处坐下,也不顾太阳即将落山时的寒冷。 “这边昼夜温差大,待一会太阳下山,我们就要下撤了。” 向导说着,他来过太多次了,早就对山顶没什么兴趣了,自顾自就找个地方,把面前最好的位置留给应默和萧正青。 海拔5000多米的雪山,和小山坡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一眼朝山下看去,只有萦绕在山涧间的层层云朵,模模糊糊能看清其中一些翠绿的树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倒是有一种生活在人间仙境的错觉。 应默喟然长叹一声,才从书包里翻出那个笔记本来,又专门翻出手机,对着山头的那轮即将落山的日头拍上几张照片。 好奇心驱使着萧正青凑到应默身边,不经意地瞄了一眼笔记本上的细节。 他有些好奇,应默为什么去哪里都要带着这个本子,从一开始去LA看日出开始,应默就算不会随身携带,至少也会把这个本子随身携带在自己身边,一回来就神色难看地钻进屋子里一整天,再也未曾出屋。 应默正在拍照,腿边的笔记本随着冷风吹拂下向前翻了几页,萧正青的视野正好落在那页上。 那个笔记本上写满了应默的字迹,那些字迹格外清晰,占了整整两面纸,剩余的则是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萧正青记得清清楚楚,正是在LA海边的那个日出。 风呼呼吹过,那笔记本上翻动着,每吹过一页,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就是一张不一样的照片。 蹦极、摩天轮、游乐场、海边…… 还有一张奇怪的照片,萧正青看在眼里,有点看不清,却觉得有些眼熟。 萧正青正回溯着记忆,笔记本就被应默攥在手里,挡住了他的视线,没再给萧正青继续查看的机会,他独自一人坐在山顶的边缘,双腿晃荡着,从背包里翻出一支笔,在笔记本上沙沙地写着。 冷风唰唰吹动纸张的声响,和他瘦弱的身影在簌簌的冷风中摇曳重叠,应默单薄的如同一张纸片,仿佛一切都只是吹动他身影发出的动静。 应默垂着腿坐在那里,圆珠笔的鼻尖擦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响动。 为了写字更加便利,他拆下厚实的登山手套,不顾冻得发青的手指,别扭地写下每一行字,行动速度迟缓,却落笔有劲。 如果不去看应默是在一个笔记本上写东西,很容易让人以为他来哈巴雪山,就是一个来写生的美术生。 日光染红他的面颊,逐渐坠落于山的阴影。 向导瑟缩着身影,把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冻的牙关都直打哆嗦。 “我们该下去了,雪山早晚昼夜温差大,继续留在这里会失温严重,很容易出现危险。” 向导为此很有发言权,劝了几声,应默和萧正青就开始动作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下撤。 他们掉头准备离开,应默掉队在最后,一步三回头地朝身后的雪山张望。 萧正青隐隐觉察到应默流露出一丝不想走的情绪。 下山回到大本营时,已经是凌晨了。 拖着筋疲力竭的身体,萧正青和应默已经没空挑居住环境如何了,躺在木板床上就睡下了。 现下不是哈巴雪山的攀爬旺季,应默和萧正青两个人住在一户木屋里,一挨着床,身体温暖,直接就睡着了,连晚饭都忘了吃。 萧正青睡在隔壁床,半夜半梦半醒间,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阵沉重的响动,木板地面带起木板床,犹如地动山摇一般。 以为是雪崩或者地震了,他强硬地睁开眼睛,将自己扯出睡梦,一睁眼却瞧见一片漆黑的木屋里,一个瘦削的背影躺在地面上,痛苦的蜷缩着身体。 应默倒在床边的木质地板上,浑身蜷曲成一团,隐隐传来一阵细碎的呻吟声。 这声呻吟声打破寂静的夜,立刻传入了萧正青的耳中。 一晃神,萧正青就从床上跳下来,按开了手边的开关,灯瞬间照亮屋子,他才看清屋里的情况。 应默躺在地板上,单薄的身体紧紧蜷缩成一团,背对着方向,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萧正青快步凑过去,应默的额前布满冷汗,意识却昏昏沉沉的,下意识用手掌抵在胃的位置,苍白的唇瓣紧紧抿起,细碎的呻吟声从唇齿间溢出,冷汗随着痛苦的呻吟声涌出毛孔。 萧正青心下一阵不安,情急的呼唤着应默的名字,却没感受到应默有清醒的迹象。 他清醒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攥起枕边的手机,想要打急救电话,却止于山间的信号不足。 一个念头炸雷似的闪过他的脑子,萧正青立刻翻过应默的包,企图在包里翻找出药品。 应默平日里需要吃的药很多,随身携带的药物也会很多,很有可能胃药就在其中。 应默的包放在床尾,分明没有几个口袋,萧正青却翻得额上留下几滴汗珠,才从包里的最底部翻出一个分装小盒药出来。 不说应默平日脾气急躁,却在处事上极为细致。 塑料分装药盒上写满了他隽秀的字迹,一笔一划的在贴纸上把药物名字标注的清清楚楚,其中一个贴纸上就写的胃药二字。 萧正青扣开药盒的手颤抖不已,从药盒里倒出两片药,送进应默的嘴里,又给那人灌了几口热水,才彻底松下一口气。 应默本应该在床上躺的好好的,大概因为胃疼,疼的人有点迷糊,才摔下了床。 他把应默小心翼翼地抱上床,给人盖好被子,剩余的睡意也消耗殆尽。 被被子包裹住的应默还在出冷汗,紧皱着的眉头松了些,用力按压胃腹的手腕轻轻搭在腹部,他的手冷得如同一块光滑的玉石,被萧正青重新塞回被子里。 看应默还在昏睡,萧正青松下一口气,刚才十分着急地翻找包里的药,把应默包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的,其中最受应默青睐的那个笔记本不知何时掉在了地板上。 幸亏应默没醒着。 萧正青想着,把本子从地板上捡起来。 应默用的笔记本不是什么密码本,只是一个简单的黑色牛皮质包装的笔记本,触感十分舒适,里面则是横线本。 他刚捡起本子,一张照片就已经飘飘扬扬地掉落在地板上。 萧正青见状,捡起那张照片,准备把照片替应默重新粘回本子上。 他捡起照片的身体微微一僵,掉在地上的那张照片正是他在雪山上看到的,黑乎乎一片的那张。 大概是由于白天距离太远,萧正青瞧不清照片上的内容,现下掉落在地板上,借着昏暗的灯光,他隐隐约约瞧出了些端倪,不由臊红了一张老脸,心脏也跟着乱跳。 那分明是他和应默第一次上床时拍的,照片里只有一缕细微的光线照亮屋子,趁机能瞧见应默的脸庞,以及他的半边脸,应默光洁白皙的脖颈还有一处淡粉色的草莓红印。 那张照片不知应默是什么拍的,照片上充斥着色情的氛围。 萧正青的心口老鹿乱撞,翻开应默的笔记本开始翻找起附着这张照片的一页。 应默的笔记本用过太多页,似乎因为总是写写画画,纸质开始褶皱,还没翻就能看出已经用过了一半。 他揭开第一页,瞧见的则是应默笑颜如画的一张照片,不觉间愣了愣神。 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象的应默。 说是应默,又不太像应默,和如今的应默只有四五分相似,倒像是应默的亲弟弟。 那是一张少年的照片,少年比应默如今脸蛋更为有肉的脸,没有丝毫病态,也显得更加稚嫩。 背景是在一大片紫色薰衣草庄园,还有一座古堡装潢。 阳光斜照间,照片最中央的位置,站着一名脊背挺拔的少年,他微卷的头发贴着面,那张脸上眼睛圆润而明亮,仿佛含着一双光,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无一不在张扬着身上浑然天成的少年意气,身上是一件英伦风宫廷风贵族服装。 真是一名天生高贵不凡的贵族真少爷。 少年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一对夫妇,和少年站在一起,一左一右拉着少年的手心。 照片里全然都是英伦风宫廷服饰,他身边的男人和少年唇齿十分相似,鼻梁和少年一样挺拔,透着一股王子般的矜贵,妇人则是和蔼可亲的,红润的绛唇,灯笼袖向下垂落着,眼眸间满是温柔的笑,三个人看起来十分相似,看起来便是一家人。 应默将这张照片放在了第一页,第一页的纸张上透着不规则的褶皱,一滴一滴水纹晕染似的,仿佛是被人哭的。 向后翻,则是隽秀的字体罗列的一个个清单。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清单,只有几个地点。 漠河、高原、早稻田、油菜花田、瀑布、大海…… 这几个地点前都打了勾,后面也有照片与之相衬,还有大段大段大文字。 萧正青扫过清单上的每一个地点,笔记本上记录的就不再是地点,而是事件——一个人去酒吧、蹦极、去看现场演出、开公司。 一片没有完成列表内容,其中有一条最为引人注意——第一次做爱。 在这个序号前,应默已经打了个对勾。 后面是失恋、明恋、谈恋爱三个事件,倒是空空如也。 萧正青看到这块,便蓦然意识到手里攥着的那张照片究竟是在什么位置上的了,不自觉地臊红了脸。 翻到第三页,却被眼前的内容惹得浑身一震,瞳孔瞬间放大。 他本以为这只是应默对于时间的规划,却没想到后面这页紧跟着的是一条报纸剪影,甚至还有一张彩色的照片,贴在其中。 那是一张报纸的新闻报道,看新闻内容和照片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当天报纸的头版头条。 现场照片过于惊骇,一辆白色大牌汽车倒翻在山涧的草丛里,燃起熊熊火焰,整个外壳被火光烧的焦黑,还将一旁的树木草垛点燃,烈火燃烧着的车里还有两个人影,其中的男人只有一个侧颜,烧焦了脸部肌肉,却还能看清血渍,残存的衣物能看出出血量奇大,女人坐在副驾驶,正好在照片最亮眼的位置,因为昏厥过去,露出整个一张脸,现场的照片过于惊骇,女人面容姣好,身子被破碎的车梁贯穿,燃黑了半边脸。 萧正青又一次翻回第一页的照片,反复确认着,不由只觉得汗毛倒竖。 那个和少年站在一起的妇人和男人似乎葬身车祸后的火海,新闻报道赫然标注着。 ——A市230亿富商葬身火海,车祸烈火熊熊,只余一子幸存。 根据报道内容向下看去,萧正青才看见旁边的照片里还有一些现场的其他照片。 案发现场是在一条国道的盘山公路,白色汽车以极快的速度冲破公路护栏,径直冲下山崖,掉进山路边的树丛里,车立刻侧翻,在向下的坡度里翻滚了好几圈,最终以底座朝上的方向掉到山脚下的草坪,鲜红的血液蔓延进郁郁葱葱的树木,车里四处的玻璃早已破碎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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