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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思煜的眼角弯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拍他拿着叉子的模样，但只露了下半张脸。拍完后他就发给了李之洲，说:“小李第一次吃牛排的纪念照。” 李之洲腾出空着的左手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我觉得欠你的债要还不完了。” “今天是请客，不用还。”于思煜低下头开始切自己的牛排。 “没有总让你请客的道理。” “那你好好学习，成为身家过亿的资本家，然后养我。”于思煜塞了一块肉进嘴里，两颊鼓鼓囊囊地说着。 “成为资本家的操作难度太高了，养你倒是可以努力一下。”李之洲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 于思煜噎了一下，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去够旁边的水杯，“你怎么什么话都接。” 李之洲抬起脸看他，露出些许担心又茫然的神色，“你怎么了？” “没事。”于思煜扬起下巴喝水。这事怪不得李之洲，是他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教科书式的自作自受。 “你想过考完试后干什么吗？”李之洲慢悠悠地嚼着牛排。 “没想，先打个几天游戏再说吧。” “这么有意思吗？”李之洲稍微地抬了抬眉毛。 “游戏只要玩明白了就有意思了。你要不要玩把农药？我教你。”于思煜将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抓着手机绕过桌子坐到了李之洲旁边。 于思煜也已经好久没有打开过游戏了，两个人干脆跟电脑玩了两把。 李之洲其实并没有菜得那么惊天地泣鬼神，他的反应能力和操作都不算差，只是单纯的不会玩。于思煜在旁边教了一下，他很快地就上手了。 玩到一半，李之洲略略偏过头问:“你喜欢哪个英雄？” “也没有特别喜欢的吧。但最近觉得上单马超挺帅的。我要是女生，肯定找个会玩马超的当男朋友。”于思煜的注意力集中在手机屏幕上，没注意到李之洲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直到李之洲的的英雄暴毙了，他才默默地将目光移回到了游戏上。 游戏这东西就像个贪婪凶残的时间贼，两个人并没有感觉玩多久，时间就被悄无声息偷了去，回过神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餐厅。 外面下着小雪，两人并肩从商业区拐进了老城区。李之洲给于思煜一一介绍着这个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比如这家的奶奶两年前去世了，她曾经给他亲手打过一件毛衣。又比如那一家曾养了只小花狗，他小学每天放学回家，小狗会在家门口等着他，等等等等。 都是些小事，李之洲却都清楚地记得。 他们在街上逛了好久，谁也没有提回家的事。 小雪无声无息地飘着。两个少年并排走在行人寥寥无几的老街，谈谈笑笑，走着走着就一起白了头。 “你想过要考去哪吗？”李之洲忽然问了一句。 “你呢？”于思煜没有回答，而是反客为主地问了回去。 “去北都吧。”李之洲淡淡地答道。 这个回答于思煜一点也不意外，有出息的人都喜欢往北都跑。于思煜的成绩虽然够不上最高学府，但是去北都的一些好大学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还没想好。”于思煜对李之洲说道，“等考出来之后再考虑吧。” 李之洲点了点头，很轻地说:“要是还能在一块就好了。” 于思煜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没有说话。 期间李之洲的父亲一如往常地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摁掉了几个，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李之洲站在那打电话的时候，于思煜注意到了他脚下的影子。 他们的影子被黄色的路灯拉得很长，斜斜地趴俯在薄薄的雪地上。于思煜举起手，在他影子的旁边比了个耶，然后又伸出两只手，在他的脑袋上添上两个小恶魔的角。 李之洲在低声说着电话，于思煜则站在旁边跟他的影子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于思煜收回了手揣进了外套口袋里。 他扬起下巴，身子微微向前靠了上去。 在昏黄的路灯下。 他的影子亲吻了他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周二见~
第30章 朋友圈 李之洲那边的电话刚挂下，于思煜就接到了自己的老父亲的电话。 平常父母并不太会过问于思煜去哪里玩或者几点回，所以他还觉得有些纳闷。刚接通电话，父亲就问他，“地铁末班车时间已经过了，你打算怎么回家？” 于思煜心里小小地卧槽了一声，这才意识到都已经十一点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话筒里传来的一阵嘈杂的噪声，接电话的人换成了母亲。 “你今晚是要在外面跟人开房还是怎么的？” “嘶……”于思煜细细地抽了一口气，下意识瞄了李之洲一眼，生怕他听到，还往旁边挪了几步，小声说：“林女士，您听听这像话吗？天下哪有妈这么跟儿子说话的。” “就是因为你是我儿子，秉着对你负责的态度才说的。你要是真开房，我高低得嘱咐你几句注意事项不是。”林女士的语气里突出了一个脸不红心不跳，平稳且流畅。 远远地传来了父亲于鸿信的笑声，他说：“林林，你别闹他了。”又是一阵杂音后，电话另一头又换回了父亲，“需要我去接你吗？” 于思煜肩膀松了下来，说：“不用了，待会儿我自己坐出租车回去。” 于鸿信说了一声“好”，停顿了一会，又忽然问：“你交女朋友了？”于思煜刚松下去的肩膀立刻又耸了起来。 还没等他矢口否认，就听到他妈在另一边说：“于鸿信，你格局再打开一点，他……” “妈呀！！”于思煜失声尖叫起来，“我回去了！！我现在立刻回去！！” 于鸿信在另一边笑，说：“行。路上小心。”说完之后便挂了。 李之洲站在旁边看着他止不住地笑，连眼底都冒着笑泡儿。 “你笑什么？”于思煜面红耳赤地瞪了他一眼。 “看你打电话可真有意思。”李之洲也不介意他凶巴巴的语气，依旧在笑。 “哪有意思了？” “表情一波三折的。” 于思煜瘪了瘪嘴，问：“你那边怎么样？被你爸说了吗？” “嗯……”李之洲立刻收住了笑容，“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语气，像是机器人读出来似的，听起来莫名地好笑。于思煜不禁笑了出声。 李之洲看着他，眼角温柔地弯了弯，“走吧，我送你到大路上等出租车。” 他们结伴一起走出了老城区，到了灯火通明的主路上。于思煜用手机约的网约车正好也到了。 李之洲先上前了一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于思煜也不跟他客气，像是个公子哥一样，弯下腰一步跨进了车里。李之洲一手搭在车顶，另一只手扶着车门，弯下腰轻声对他说：“你把位置共享打开。” “我又不是小朋友。”于思煜虽然这么说着，手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往裤兜伸，摸索着找手机。 “你忘了上次的事情了？” 上次被流氓骚扰的事情。 于思煜瞥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在手机上戳了一会儿，将屏幕翻过来给他看。李之洲勾了勾嘴角，将门关上后，退了两步。他冲于思煜摆了摆手，用唇语对他说了晚安。 顺利到家后，于思煜才发现自己又把李之洲的外套穿了回来，这次还多加了一条围巾。 他穿着浑身的“罪证”，在林女士一半审视一半嘲笑的目光中夺路狂逃，窜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于思煜刚把门扣上，沈言的语音电话就过来了。 “你们俩在一起了？”沈言开门见山地问道。 于思煜用手揉了揉额头，他只觉得头疼，躲过了自己的亲娘，还有个兄弟在这等着他。他没好气地说：“你又抽什么风，在这造谣生非。” 沈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快快快，看李哥的朋友圈。” 于思煜将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点开了李之洲的朋友圈。上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照片。 是于思煜给他拍的，拿着叉子吃牛排的照片。 文案上是很简单的三个字：和小鱼。 于思煜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很轻地吸了一口气。他所有的感官有了一瞬的空白，像是被温暖的潮水淹没了。 沈言在电话里的吱哇乱叫都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周围的声音往远处涌去，绕了一圈，慢慢的又回到身边。 “于思煜！于！” “我在。”于思煜将手机又放到了耳朵上。 “这你怎么解释？”沈言的八卦之心烧得太过旺盛，语气激动得像在兴师问罪。 “你是什么红娘机构的吗？老盯着这点事不放，年末KPI没完成？”于思煜忍不住揶揄道，“就是一起去吃了个饭。” “一起吃了个饭~”沈言阴阳怪气地学了一遍，“他跟我吃那么多次饭，怎么没看他发个朋友圈纪念一下？” “你问他去。又不是我发的朋友圈。” 沈言在电话的另一边嘿嘿嘿笑着，说：“你说，你们俩我之前都是喊哥，那现在我管谁叫嫂子？” “你可以跟李之洲喊一个试试。”于思煜勾着嘴角，冒出了一点坏心思。 他刚说完，李之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于思煜立马重色轻友地说了一句：“挂了”，将沈言的电话掐掉，接了李之洲的电话。 “到了？”李之洲如玉石鸣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于思煜瞬间觉得自己六根清净了。 “嗯。你稍等一下。”于思煜一手握着手机，走到书桌边，从抽屉里翻出耳机，塞进耳朵里接上了蓝牙，“可以了。” 于思煜将手机放了下来，看到沈言正在疯狂地给他弹问号。 “刚刚微信没打通。”李之洲说。 于思煜嘴边抿着笑，说：“在跟沈言通语音。” “哦。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喊你嫂子。”于思煜憋着一肚子坏水说道。 “为什么？” “因为他喊我哥。” 李之洲没有说话。于思煜立刻便想象出了他握着手机，微微蹙起眉头的样子。 沉默半晌，李之洲才轻轻地跟于思煜说：“你别理他。” 于思煜笑着说：“没有理。直接挂了。” “嗯。你到家就好。已经过十二点了，现在是除夕了。”李之洲缓缓地说着，“除夕快乐，晚安。” 于思煜回了一声晚安，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洗漱结束后，沈言信息依旧在狂轰滥炸着于思煜的手机。他摔了一张截图出来，下面跟着一大串的问号。 于思煜点开了那张截图，上面是李之洲给沈言发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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