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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楼忽地想起一双尘封在岁月里的血红眼睛,心微微沉了沉,他吐出含在嘴里的洗漱水,声音像泡在寒水里一样冷冽:“物理上没有,但思想上有了。” “你是在跟我怄气?” “没有。” “没有?” 符楼闭了闭眼,转过头,眼睛黑沉沉像两团积水深重的乌云,语气略有些尖锐:“凭你的优秀你可以去更好的地方,可这么多年你还是选择留在古同,为什么?” 他成功看到孟北神情一变,有阳转阴的兆头,丝毫不惧地继续:“你还记得几年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一件事必做不可,就算没有来得及做好周全的准备,也只能堵上一切去做,何况我已经来到这里。 “你待在沧海这么久,能不清楚这儿的常态吗?包括那件事。之前我们就说过,我会待在这里五年,所以我一直在这里,我信守了承诺,孟北,你以什么样的自信认为现在的我无法承担任何恶劣的结果?” 孟北微微眯起眼睛。谁都知道谈及他留在古同的原因都是在触他霉头,现在最明白这件事甚至深受其苦的符楼却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还明晃晃挑衅他。 ——果然是他孟北教出来的好孩子,“尊师重道”得很。 亲眼看着符楼从任劳任怨到分毫不让,他有些好笑,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那么多人阻挠他去养符楼,确实,他并不会养小孩。 不然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 战友情的伊始。 爱情还远着呢,北哥追妻路漫漫。 ps:符楼是攻哈。不是我随口一说追妻人家就变受了。 第17章 王之松听他这样说还以为他看岔了眼,孟北其实就在附近笑着看,他心里一哆嗦,左右张望,神色紧张地问:“你哥在哪啊?” 符楼忽而踮起脚,将他的头掰正,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满脸的钉子,轻声道:“等等。” 他这话语气很严肃,王之松僵住,双手就差举起投降了,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说:“咋啦?” 符楼皱起眉,又怀疑又专注地看着他的脸。 最终,在王之松局促不安地想撒丫子跑时,符楼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唇钉,认真道:“你唇钉取了,喝水用力鼓嘴会漏吗?” 王之松:“……?” “我靠搞这么半天你在想这个?”王之松强压恼火,恶狠狠瞪了符楼两眼,但后者不明就里,还在仔细端详着他的……唇钉。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按往常他肯定早就威逼利诱了,但现在有求于人,王之松还是有原则的,即便做不到笑脸相迎,也不能提溜着对方领子叫骂。 符楼见他不回答也觉得无趣,半点不怕地直接拒绝了他们的邀请:“下次吧,我现在要回家了。” “走什么啊,”王之松刹那间脑子开窍了,连忙拦住符楼,“我光说你可能不信,我等下现场喝水给你展示一下?” 符楼伸出的脚撤回,点点头:“可以。” 于是,王之松还真在大庭广众之下给符楼表演各种奇怪的喝水动作,每次完了后拿纸巾用力按压自己的唇洞,没有一处湿了的,以客观事实说服了符楼。 王之松灌了好几杯水,感觉肚子一晃里头的水就咕咕响,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强撑着笑问道:“怎么样,找个时间聊一聊?” “可以,”符楼见他诚意还算足,眼珠子一转,定在自己伸出的一根手指上,“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作为报酬才行。” “什么事?” 符楼说:“冤有头债有主,你只管找张百泉,而张青生以后也不能无缘由地打扰我。可以接受吗?” 王之松也是知道点内情的——张青生被他哥压榨甩了很多账在身上,还不起又转而把有点小钱的学生当免费提款机,第一眼看上的就是初来乍到“露财”的符楼。不过马上他就知道了符楼不是那么好操控和欺骗的,于是长期饭票改成了一次性的,先带着善意接近再坑一把。 最不要脸的还属于是饭后卖惨博同情。 他轻嘘了一声,啧道:“哟呵,张青生还有脸来找你啊?” “诺,”符楼抬下巴示意,“在里头呢。” “哟,”王之松声音顿时小得只剩气音,不满嘟囔,“你咋不早点告诉我呢?” 符楼真不知道该对这种明明来商量不可告人的事却一直大大咧咧的人做出什么评价,完了后他还要责怪别人闭嘴不说。他想着,对王之松,最好在这人过来时就一胶带把他的嘴封上,凑到耳边大声叫:“张青生在里头!” 或者扭头就走,不拖泥带水。 符楼将写着自己qq号的纸条摁在他身上,说:“你加我联系方式,线上聊。”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根本不去听王之松在后面叫喊:“歪七扭八的,你这个数字是一还是七啊?” …… 符楼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孟北报平安。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孟北嘴上不说但把他看得更严了,上学和回家必须在规定的五分钟内发去一条消息,不管是什么内容必须得发。 所以符楼每天的任务之一就是给孟北发句号。 而这人半天不回,满屏看过去,全是符楼各阶段毫无意义的句号,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宣泄不满了。 但这次他发过去的句号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符楼不可置信地盯着这感叹号看了一会,退出聊天框才发觉是网络不可用了,他有些疑惑,尝试去窗口站着看有没有信号,结果恰巧听到了一声气势如虹的骂: “凌秋,你们那油烟熏死人了,你不知道啊!” 凌秋平时柔和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好好说话就行了,你剪我们家网线算什么啊?” 接着一通鸡同鸭讲的理论,双方都讲不通也气不过,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后,门被重重地合上,战场转到了三楼走廊。 这三言两语,符楼大概可以猜出前后经过。 二楼那个李阿姨,是一楼老头子的女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也是怪人,平常一栋楼的户型大体相似,该是厨房的地儿她偏要挂衣服,上下房又挨得近,排烟也不好,油烟熏过来她不乐意了。 她经常来找凌秋的麻烦,不骂几句心里都不畅快,但根本是这女人不在理,凌秋也不可能把厨房搬到别的地儿去,久而久之,李阿姨一气之下将网线给剪了。 现在她们还在争论是撤衣服还是换厨房。 符楼越听越觉得离谱,但很担心她们激动之下掐起架来很可能发生严重的后果——特别是对方如果要是学她爸的躺下讹人,凌秋这边指不定亏多少钱,没地儿找理说。 林程父女俩去买菜了都不在家,符楼只好先将电话打给了孟北。 符楼边听着嘟嘟声,边走出门查看情况,那李阿姨吵得急赤白脸,凌秋则显得淡然多了,与她再争论也是对牛弹琴,第一时间就选择打电话报警。 李阿姨眼看撒泼没用急了,一巴掌打下了她的手机,垮下的脸泛起了肉波,涂了红指甲油的手指隔空在凌秋脸上乱戳,她依旧趾高气昂:“我跟你说,不要拿报警吓唬我!” 孟北没有接听。 符楼正欲拨打110时,小灵正巧收摊回来,赶紧过来拉架,但李阿姨还跟炮仗一样轮番输出,她只得在一旁尴尬地拍着她的背,等人缓和一点才说:“您儿子跑出来找妈妈呢,我在二楼撞见了,先去照顾一下吧。” 李阿姨攥住小灵的手,着急地问:“没摔着吧,你看着点了吗?” “没事的……”小灵笑了一下,手却不动声色地挣了挣,丁修远一看就知道她在强颜欢笑,其实被抓得挺疼的,他沉默上前,力道极大地将李阿姨的手从小灵身上掰开。 李阿姨的大喇叭一瞧是丁修远就消音了,似乎忘了还在跟其他人骂架,只记得家中还有个儿子,叫唤着儿啊就仓促下了楼。 就这样,这场毫不讲理的乱战以丁修远冰冷的眼神结束了。 凌秋感激不已,招呼他们来家里吃顿饭,但小灵有些心不在焉,应该是忙活了一天很疲倦,还是回自己家了。 丁修远倒是要走了几块千层饼,还直不楞登地朝凌秋要链接,她笑着问:“这么好吃啊?” 他小心拿着这薄薄的饼,生怕给它捏碎了,正要转身就被人热情的搭话,丁修远显得不知所措,轻轻点了点头:“好吃。” 这还是符楼第一次听清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干净清脆,语调又舒缓低哑,介于少年与成人之间,很独特的声色,唱歌应该很好听。 符楼本想跟着凌秋进屋,胳膊却被这个半生不熟的人拉住了,他还没回头,这人毫不费力地就把符楼转了个身面对着他。 符楼一脸茫然,只见这高个子花臂帅哥迅速卷起了他的衣袖,手臂上还残留着小灵画下的花,好像确认了什么似的,凌乱的碎发下黑漆漆的眼睛直瞪瞪的,打量着符楼不知道在想什么。 符楼退后一步,强调道:“我还小……哥哥。” 所以根本不可能跟你抢姐姐的! 丁修远深呼吸了几次,看起来像在下定什么决心,可再度开口时竟然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原来你是那天小灵免费画花的小男孩。” 符楼记得他们相见到现在为止也有三次了吧,结果这人悟出了一句我们原来见过。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很快丁修远解答了他的疑问:“我有点脸盲……但你身上有小灵画的花,我能对上号。” 符楼沉默了一会,问:“那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那上次看到和张青生在一块的人也是你了,”丁修远好像在努力辨认符楼的面部特征,可小孩子,特别是好看的小孩在他眼里千篇一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他索性放弃,面无表情道,“你们掰了吗?” 符楼真心实意地:“啊?” 且不说有人会好奇一个陌生人的人际关系,当面直接八卦,就算问也不是这么个问法,何况丁修远好像也不是个很关心别人的人。 甚至他都有点认不出符楼! 突然之间,他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符楼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用他的语言结构淡定地反问道:“你和张青生哥哥是好朋友吗?” ---- 其实丁修远只是有点社恐。 第18章 丁修远点点头。 符楼慢悠悠绕着他看了一圈,眉梢一动,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丁修远忽然心里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一不小心掉到了一个软绵绵的陷阱里头。 符楼现在有些怀疑,王之松嘴里的社会人士的头头该不会指代的就是丁修远吧,毕竟连李阿姨都不敢逞嘴上之快的人,名声应该不是一般的差,刺头都可能排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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