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白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撑着头看着蒋沐凡笑。 一个因为饥饿一个因为寂寞,两人在这一时间里,不小心把与方黎的生离之痛,短暂的都抛到了脑后。 ....... 永宁市南边郊区的精德医院。 私立医院存活至今的一大亮点就是人少,干什么都是预约制,不用排队,设备先进装修豪华,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严家老头曾经在首都是政界响当当的人物,老严家的后辈们靠着老头的人脉,各个也是人才辈出,精德医院的一大董事就是严宁的一位表亲,因为方黎出事被严宁联系上了。 谁都想跟严老头家的人再攀的近一些,所以克服一切困难,给方黎空出了一整层楼,还好精德有血液科,一些设备还算新,否则还真揽不了这个瓷器活。 方黎就住在精德的VIP病区的一间套房里,整层VIP病区都被严宁包下了,精德的层流室还在测试中,三天后彻底启动,到时候就直接送方黎进去,直到找到合适的骨髓。 精德环境很好,病房大,景观也好,医生完全的一对一服务,一个病人就给配好几个专属护士,也不用每天都喝粥,有专门的营养师给病人定制每天的餐食,一天天的不重样。 不像蒋沐凡。 严宁把方黎的所有可能都考虑好了,私立医院虽然条件好,但医术方面是永远都比不过公立医院的,真正的人才永远都掌握在国家手中。 所以永医大的两名大将,任明和田兆敏被严宁利用权力和人脉强行调到了方黎身边,拿三倍工资,就是要全封闭的住在精德,并且对外全程保密。 她除了因为严家容易招人耳目以外,也不想在方黎身边看到任何所谓方黎的朋友。 与其说不想看到方黎的朋友,还不如说就是不想见到蒋沐凡,方黎孤身来永宁上学,他的朋友都是永音出来的,谁不认识蒋沐凡? 方黎身体的麻烦已经够让人头疼了,这完全可以避免掉的麻烦,就直接让她扼杀在摇篮里吧。 等把方黎的命从死神里夺回来,再说其他。 严宁本以为自己这样极端的做法会遭到方黎的反对,但出乎意料,方黎居然接受了,跟她站在了一边。 人就是贱,万事不尽人意的时候总是苦恼为什么求而不得,而一切都随人愿的时候,又要琢磨事情怎么就这么顺。 方黎一住进精德就乖得像只任人宰割的羊,让他喝水就喝水,让他吃药就吃药,说什么干什么,有点被下了听话咒的试验品的意思。 身上没了往日的锋芒与棱角,眼里也没了平时日的肆意与自由,就像是谁关了他脑袋后面的那盏灯,把他罩在了一个玻璃瓶里当一条鱼似的养着。 这一切的结果都是方黎自愿,刚开始严宁只顾着了解儿子的病情,跟着医疗团队来定计划下决策,兵荒马乱的快折腾了一周,严宁才发觉出了不对劲。 方黎身上的淤青不再像从前那样严重了,喉咙的溃烂也恢复了一些,肺上和胃上的炎症也轻了许多,她把给方黎的化疗药换成了国际上最好最新的药,所以近几天的血常规指标也好看了许多。 各项检查都稳定,可就是方黎开始失眠,整日整夜的总也睡不着。 每天他也想睡一会儿,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的弦就像刘伟手里的吉他弦,突的一下就上紧了。 窗外的鸽子叫很吵,楼下的青蛙叫很吵,被子很吵,风也很吵。 他想带着耳塞试试,结果也没用,他还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还有肋骨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 其实从把蒋沐凡支出去的那瞬间,方黎就已经做好了彻底断了这根线的打算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当他提前死了。 可他心里建设了一遍又一遍,思念还是会在最痛的时候来。 方黎也是觉得怪事了,怎么他没事儿的时候就不想,只要身上不舒服,蒋沐凡漂亮的眼睛就在他脑袋里忽闪忽闪的冒个没完。 骨髓瘤最痛苦的就是无休无止的骨痛,他发作最多的就是腰和腿。 在永医大住的时候就是这样,他经常半夜会痛的坐起来,但坐起来之后腰就更痛,蒋沐凡会经常跟他一起起来,帮他揉一揉疼的地方,尽管方黎觉着这一点都不管用,任明简直觉得揉一揉就是蠢。 现在没有蒋沐凡的柔软的手掌了,换成了M国的止疼药,方黎却觉得疗效跟蒋沐凡差远了,现在每每腰疼起来,就疼得他想摔东西,疼得他想喊出来。 是,他高估自己了,他以为自己能当个英雄,其实病魔和心魔他一个都战胜不了。 ...... 是夜,月亮白的发亮,稳稳地挂在天上,预示着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严宁白天开了一整天的电话会议,晚上回精德来看方黎,精德的负责人把方黎隔壁的套间收拾了出来,专门给严宁住。 她跟蒋沐凡相反,蒋沐凡是经常碰不到方黎清醒的时候,而严宁是老也遇不上方黎睡着。 一看到方黎眼睛瞪得像铜铃的望着窗外,不知道跟谁在较劲,严宁就暗自着急。 她也是年轻过来的,尝过爱情的滋味,自己养出来的儿子是什么性子她也清楚,说到底就是想蒋沐凡了。 其实当初方黎把她从M国叫回来的时候,她说的那一通什么她儿子的后半条命由她做主的话,思来想去,都是气话。 若是方黎真的仗着自己的病来跟她寻死觅活,硬要把蒋沐凡一块儿带去M国也不是不可以,不就一张机票一口饭的事儿。 自从儿子离开首都在永音上学之后,严宁感觉这个大小伙子是离她越来越远了,这次回来再见,甚至是有点陌生的感觉。 当一个男孩儿完成了到男人的蜕变,就如女儿嫁人一个样,跟母亲是两家人了。 可总归是身上掉下的肉,是她心上永远的软处,方黎一难受,当妈的心就像是被搅碎了再揉起来,然后再搅碎再揉起一样的疼。 晚上她进门的时候正碰上方黎膝盖骨痛发作。 方黎背对着门口,侧躺着蜷缩在床上,痛苦的呻吟被压在他的嗓子眼儿里,想发发不出来,只能用一次一次的深呼吸来提着快要痛到昏厥的神经。 严宁连忙过去想过去帮方黎按一按,却被方黎拒绝了,她心疼的看着方黎疼的惨白的脸慌了片刻,然后叫了医生过来。 “叫查尔斯和任大夫来,小黎这会儿难受的不得了,问他止痛针还能打吗?”严宁冲着床头的对讲。 不到十分钟,任明顶着一张怨念的脸,跟在一个叫查尔斯的M国血液大佬的屁股后头进了方黎病房。 M国的止痛药要比国内的先进很多,起效快药效好,但容易成瘾,按任明的说法,其实就是含有国内不让用的一些成分在,所以每次打止痛的时候他们是要看剂量的。 比如今天,方黎就不能再打了,得忍着。 任明见惯了病人的痛苦,也习惯了看病人精精神神的来,再装进一个黄袋子里匆匆碌碌的走。 查尔斯一直想给方黎用吗()非,这在M国是被允许的,其实在国内也允许给重症患者推吗()非止痛,但必须是真的已经弥留之际没几天的,才出于人道,让他们走的不那么痛苦。 只是之前严宁一直都不同意,任明也一直认为方黎可以再等等,所以大晚上这两个人被严宁从床上召唤过来,基本上没用。 查尔斯不能白来,勉强开了一针镇定给方黎,让他先睡再说。 可人人都清楚这管水儿对方黎是一点用都没有,要不他也不会失眠成这样,就是给严宁的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护士来给方黎推完镇定之后,查尔斯跟严宁简单说了几句便告了辞,任明也就顺道儿,跟人家屁股后面一块儿溜了。 心病难医啊,任明想。 被资本和权利调来精德,任明虽然拿的钱不少,却呆的他无比憋屈。 他堂堂一个血液科副主任,在全国血液前十的永医大,不说呼风唤雨也能算是个少了他科里就转不了的骨干人物。 结果来了这儿,只有跟在人家M国人屁股后面当小助理的份儿,大事儿插不上嘴小事儿说不上话,能当个翻译,就差给人查尔斯提鞋了。 有时他都不懂严宁为啥非要把他和田兆敏调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还是觉得怕方黎一个中国胃吃不惯M国的进口药? 反正有钱拿,他也懒得想,看着人家承诺的三倍工资,有些屈辱他也就忍了,毕竟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他没良心的想,趁着方黎还有口气儿,他刚好在这儿小赚一笔,就是严宁不让人回家,烦人的不行。 方黎刚转到精德的时候,任明就想给蒋沐凡说了,管他会不会被严宁打出去,起码得让那小二愣子知道方黎在哪儿啊。 但奈何严宁真是个狠女人,又是收手机又是签保密合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方黎是哪儿的国家总统。 等任明回到严宁给他在精德安排的单人宿舍,他便打开了自己唯一的电子设备——不给联网的笔记本电脑。 他随便点了一个文件夹,里面都是以前跟老婆孩子出去旅游的照片。 任明百无聊赖的一张一张翻着,看着跟他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眯眯眼小丫头,想的是抓心挠肝。 “哎哟我的心肝儿小宝贝儿哟~” 电脑前的老父亲正鼻涕横流的念叨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门口站着一个精德的小护士:“任医生,您爱人刚来电话,说她把腿摔了。” 任明:靠?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最近总有小可爱给我推荐票和收藏,谢谢大家,好开心 我有点太慢热了,不太符合大众审美,爽文什么的我还没琢磨透怎么写才会好看,所以净顾着写自己喜欢的了,有幸还能在寒武上有人看 文案我也没怎么好好研究过,感觉写得很废,以后有机会修一修 就这样吧,我会把这个故事完完整整写完,感谢追到这里的朋友 后面会有回忆,会虐,我这个疯子怎么这么喜欢虐T_T 回忆算是重头高潮,攻受回忆都有,大黎子也会有 等回忆交代完了,故事线也就完整了,然后就看贺白怎么把蒋沐凡再追到手了 依旧求评求收吖~最近写文有点孤独跟焦虑,所以可能会偶尔在这里碎碎念排解一下,哈哈打扰也大家啦! 顺带欢迎各位提意见呀,好的坏的都想听,一直寻求进步中
第34章 就离谱 方黎离开的当天。 那天蒋沐凡在贺白家吃完饺子,便再次陷入了深度的焦虑。 但这次还好,身边起码有贺白陪着,他也不用流落街头,可以认认真真的在沙发上想办法。 吃饱了肚子就多少能转点脑子,蒋沐凡想起在机场的时候他仔仔细细看了航班,在手机上也查过了,今天所有从永宁直飞M国的航班时间早已经过了,方黎不可能今天就直飞过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06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