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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蒋沐凡真的是虚坏了,扎都扎不醒他。 贺白无法,简单摸了一下蒋沐凡的脉看了眼他的瞳孔,见没别的什么问题,把葡萄糖挂在了一边的扶手上,脱了身上的外套给蒋沐凡盖上,再次发动了车子往永宁开。 最近一段时间蒋沐凡一定是身心俱疲,让他趁现在好好睡会儿吧。 高速好开,见了永宁的绿牌牌就下就行,但开进了市里贺白也犯了难——该把人往哪儿送呢? 永医大没他呆的地方,送回二环去?人不醒他没密码也送不回去啊。 总不能带他回家吧?蒋萍犯起病来不得把贺振华的骨灰扣蒋沐凡头上去。 贺白见蒋沐凡呼吸沉重睡得正香,没舍得把人叫醒,心里一动,把车往永宁的一个新区开去。 新区目前还在没起来,两年前开了几个楼盘,但经济还没完全的转移过来,配套设施规划的很美好,只是一切都还在建设中,所以到了下班高峰的时间,路上的车也不多。 贺白把车开进了一个叫“绿景华庭”的新小区里。 这是个中高档小区,容积率低楼间距远,绿化也做的不错,小区不大,只有不到十栋楼,目前入住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 这是永宁三院前两年给他们分的福利房,一平的价格很便宜,就是在新区,离市里有点远。 三院骨科的主任是个快退休的老头,是当年贺白的恩师,把贺白当下一任科室主任来培养,遇到单位分房这种好事,头一个就想到了自己徒弟,给贺白争取了个靠前的名额。 贺白这一个单身老光棍,不恋爱不结婚的,根本没有要给自己整套房子的意识,但老主任把他带到绿景华庭转了一圈,他一看这小区的环境和户型,再加上老主任的教唆,莫名的就动了心。 回去挑了个十六楼的三室房子给医院报了上去,后面的手续走完之后,没过多少时间就交了首付办了房贷。 永宁三院的骨科在全国能挤进前五,医院福利待遇好不说,医生工资也高,一个普通医师基本工资加上医疗器械提成和各种奖金,年薪六七十是不在话下。 更别说贺白这个副高级别,就光一年的外院发的手术邀请,他的那台XC90就到手了。 贺白选专业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卡里七位数的一天,等顺利进了三院才觉得贺振华当年教导的“知识改变命运”有道理,只可惜他光能赚却没处花。 贺薇长大后混了个三流大学毕业证,学费是贺振华和蒋萍提前就存好的,毕了业之后就在外面瞎混,基本用不着他养。 蒋萍也花不了他什么钱,再来两个蒋萍这样的他都供得起,所以当初这套三居室让贺白买下来跟玩儿似的,不痛不痒。 这次蒋沐凡出事儿,要不是他不想给蒋沐凡太大压力,他真想把自己的那些家当全塞到蒋沐凡手里,顺便让他这个傻弟弟也开开眼。 贺白把车稳稳当当的停到了一个地面停车位里,他找了个有树荫的位置,刚好挡住了蒋沐凡眼前的阳光,梧桐叶片形状的阴影零零散散的落在蒋沐凡好看的脸上,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贺白趁着这会儿,抛开了所有的烦恼,靠在车窗撑着头对着这光景有滋有味的欣赏了一阵。 最后他的眼睛落在了蒋沐凡受伤的那只手上,手上的绷带有些松了,还有些斑驳的汗渍。 贺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打开了蒋沐凡腿前的扶手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管写满日文的药膏。 这是任明跟他说蒋沐凡把手烫了之后他托科里一个休婚假去日本旅游的小护士带的,刚好小姑娘第二天就回来了,婚假还没休完就专门来医院给他送了一趟。 他知道这药好用还是因为蒋萍,有一次蒋萍手脚不听使唤的把开水撒到了脚背上,他们医院的小吴给他拿了这个药,不出一周就好了。 贺白轻轻拿起蒋沐凡的手,小心的解开了蒋沐凡手上的绷带,看到被汗水浸的有些发炎的伤口轻皱了下眉,小声“啧”了一下。 他取出了刚买的没用完的一包棉签,蘸了碘酒重新给蒋沐凡消了遍毒,再打开了那管日本烫伤药,一点一点的给蒋沐凡细细的涂了起来。 碘酒不蜇人,烫伤药涂起来也是冰冰凉凉,蒋沐凡睡梦中只觉着自己的手好像是被谁家的小狗一遍一遍舔着,又舒服又有点痒。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贺白正给蒋沐凡抹最后的那几处伤口的时候,蒋沐凡被手上的动静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自己的手被拿在贺白手上,再垂眼看自己另一只手上扎着的吊瓶,一时没反应过来。 贺白见人醒的五迷三道跟喝多了似的,不小心笑出了声:“怎么样,高速上打吊瓶没见过吧?” 蒋沐凡两个手都占着,鼻子痒痒都没法挠,他拎起胳膊肘挡在脸上,冲着另一边打了个喷嚏,然后也笑了起来。 好似葡萄糖带来的精神头和车里温暖的温度,还有身上贺白温柔的外套,卸下了他身上一半的紧张和压力。 见贺白摆弄完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蒋沐凡把手背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也跟贺白打起了趣:“你这是拿我做人体实验呢?” 贺白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绷带和脏棉签收到一个垃圾袋里,然后抬眼看了眼车顶挂着的葡萄糖,冲蒋沐凡勾了勾手:“来,拔针。” 蒋沐凡乖乖的又把那只打着针的手伸了过去。 “你那烫伤不严重,不用包个纱布捂着,我给你买的那个药每天早晚抹两次,别动水保持伤口干燥,过两天就长好了。”贺白边撕着蒋沐凡手上的胶布边说,然后两个手指捏住了注射器的橡胶管轻轻一抽,顺利的把针拔了出来。 贺白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把蒋沐凡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贺白一只手把针撩进了垃圾袋里,另一只手的大指摁着蒋沐凡的针眼,松了一口气似的看了眼蒋沐凡:“多少年没干这活儿了,水平还行吧?” “靠,血!血冒出来了!按错地儿了你!” 蒋沐凡看着自己的针眼惊呼。 【作者有话说】:贺医生日子过的太苦了,给他两天好日子过过吧
第33章 一方乐土 久经沙场的贺白也不知道操的都是什么心,蒋沐凡那可怜的针眼被他先是摁偏了位置,再是两人看见胶布里呼呼冒出的血,一块儿在车上笑成了傻子,不受控制的把针眼儿揉了好几下。 最后撕胶布的时候蒋沐凡的手背是青了一大片。 贺白瞅了两眼是又好笑又内疚,这粗手还是干不了细活儿,他还是乖乖的拿榔头和大刀去吧。 收拾完车上的乱七八糟,贺白锁了车门带蒋沐凡回了他的小“秘密基地”。 他这房属于精装房,该有的家具电器在收房的时候都配好了,贺白当初就添置了张床和电视,然后跟楼里的其他业主团购办了个宽带,基本属于拎包入住的状态。 这住处别说蒋萍了,贺薇都不知道。 当初交房的时候贺白就幻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能飞出来一个人住了,他就定在这儿,小区里安静绿化好,还有个小人造湖,周边配备可能还不够齐全,但过两年地铁公交就能通过来,他还有车,远点就远点。 不用每天下班回去都得看着贺振华的那张大照片,也不用每天都操心着蒋萍在家会不会磕了碰了。 他可以洒洒脱脱的一个人,把这个房子装的干干净净体体面面,日后要是有机会了就带蒋沐凡来坐坐。 甚至,蒋沐凡能跟他一起,把家安在这儿。 当然,这一切都仅仅是幻想,梦一梦就过去了,他连今天能和蒋沐凡在车里独处这么久都不敢想,何况蒋沐凡能愿意跟他一辈子。 蒋沐凡刚缓过劲儿,脸色有所好转,但下车走路多少还有点飘,贺白伸手架住了他的手臂慢慢将他扶进了电梯。 蒋沐凡对于贺白居然还有一个这样的“藏身之所”表示惊讶,有意无意的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一进门,一个装修简单清爽的房子就映进了蒋沐凡的眼中,房子整体的风格属于灰白的现代简约风,灰色的大理石地面,白色的石膏线墙体,暖棕色的真皮沙发和一个配套的黑玻璃面茶几,电视墙是用白色大理石铺起来的,没有什么造型,上面挂着一个七十多寸的大电视。 这风格挺时尚也挺耐看,就是没什么特色,网图一抓一大把,确实是精装房经常用的设计,不过这个整体颜色选的太清冷,跟贺白这个人搭一块儿显得更冷,有些不平易近人。 屋里很干净,窗户都关着,蒋沐凡有些拘束,进了门想弯身脱鞋,却被贺白抢先一步拦住了:“不用换,我几个月不来一次。” “还是换了吧,或者我不穿了也行。”蒋沐凡出于礼貌和教养,一边说一边俯身打算把鞋子蹬了。 贺白面色不动,俯身捏住了蒋沐凡的脚腕:“我来,你不要弯腰。” 蒋沐凡在被那只骨节分明的好看的手触碰到的一瞬间,感觉仿佛有一股电流从他的脚踝处迅猛的直窜到了他的后脑,让他后背一阵酥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僵硬的看贺白蹲在自己脚边,认真的解开了鞋带帮他脱掉了鞋子,再从手边的鞋柜里取出了一双拖鞋帮他套在了脚上。 他的种种温柔,真不应该是做哥哥给的。 蒋沐凡默默的想,但什么都没说。 贺白从卫生间拿了块儿干净的毛巾,把沙发上的浮灰擦了一遍,招呼蒋沐凡坐了上去:“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找点吃的。” 说完就去了厨房忙前忙后,确实如他自己所说,他几个月不回来一次,上次来看看还是在年前,和他曾经的一个学弟,有个论文上的事儿要讨论,办公室太乱,小餐馆和咖啡店又施展不开,所以才带小学弟来了绿景华庭,这儿安静还有网有地方,是个做研究的好去处。 那次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复杂,学弟考虑到会干到很晚,新区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叫外卖的馆子,所以两人有先见之明的买了些零食和速冻饺子。 贺白本来的冰箱是常年空着的,好在现在还能搜出两盒没拆封的饺子和年前的两条榛子巧克力。 他把巧克力拿给蒋沐凡让他先吃两口,再速战速决的把饺子下好热腾腾的端上了桌。 空荡荡的客厅没鲜花没绿植,没中年妇女们最喜欢的沙发盖布和茶几隔热垫,两盘饺子散出来的热气,给这个毫无人味儿的房子里添了些家的味道。 贺白看着自己的房子里坐着自己念着的人,跟前摆着自己煮的简单的饭,感觉自己多年的苦像是被老天怜悯了一二,心像是被的双手托起捂着,暖的不行。 蒋沐凡一天没吃没喝,就摄入了一瓶葡萄糖,生理盐水都没来得及打,一看这两盘的淀粉包着肉,肚子一下就举了白旗,一口一个的往嘴里送,吃到一半而才发现没有酱油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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