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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要走!丢下他一个人!! 人渣,懦夫! 蒋沐凡飞奔在街上愤恨的想。 还好蒋沐凡还有一丝理智,没有硬生生跑回医院,而是在路口转了个弯,再有三百米左右有一个地铁站,地铁站口总有那些载客的黑摩托。 他拉住一个拉人的小哥,翻身跨上了后座:“永医大,快!” 小哥不出五分钟直接把他拉到了住院楼下,蒋沐凡扔给小哥了一张红票子,冲进了楼里。 当他忐忑不安地跨进血液科病区的时候,蒋沐凡莫名感觉到,空气中仿佛少了些什么,变得不太一样了。 科里走廊上依旧是那三三两两的人,护士站永远干干净净的坐着一个值班护士。 医生办公室不吵闹,清洁工阿姨在过道来来回回,总也停不下来。 只是科里的姑娘们看他的眼神不似从前了,欲言又止,充满怜悯。 蒋沐凡顾不上身后叫他的负责入账的小孙,顾不上思考自己是否能接受即将要看到的一切,他横冲直撞的冲进了方黎的病房...... 果然什么都没赶上。 整整齐齐,空空荡荡,不留一丝痕迹。 仿佛这里从未有人住过。 “小蒋...”小孙追上蒋沐凡,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在蒋沐凡出去之后,方黎可谓是风头出尽的出院了。 科室楼下停了三四辆黑色的别克GL8,车里下来了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医生和两个西装革履的帅哥,笔直的在楼下站好。 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稳重的推着全副武装的方黎,身后跟着魏院长、田主任、任副主任和两个常跟在他身边的得力部下,一同走了医疗人员专用电梯,把方黎送进了全永宁都没有几辆的无菌车里。 整个科室的人都在旁观这位平日低调的“皇帝”此时兴师动众的移驾。 没人知道他这是要去哪儿。 蒋沐凡平时在方黎身上用的心,整个护士站的姑娘们都看在眼里,小孙看着蒋沐凡的背影,一时间有点害怕。 “小孙姐,方黎呢?”蒋沐凡声音颤抖着问。 “被,被他妈妈吧?跟好几个人给接走了,快一个小时前了...”小孙看着蒋沐凡惨白的脸色,紧张的语无伦次道。 蒋沐凡话还没听完转头就往任明办公室走,边走边问:“任明呢?任明在吗?” 小孙追在了后面,连忙说:“任主任没在,跟着一块儿走了。” “那田主任呢?” “也一样,现在科里临时是王医生负责。” “方黎...去哪儿了你们知道吗?是直接去机场,还是...?” 小孙无辜摇头:“机场?不知道啊,上面什么都没跟我们说,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要不要坐下来歇一歇,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低血糖...” 蒋沐凡摇了摇头说没事,随后向小孙打听了院长办公室的位置,拒绝了小孙递到手里的一块儿巧克力,扭身往楼下跑。 他一边往前院的那栋高层跟前走,一边拿手机拨任明的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再打田兆敏的,一样联系不上。 院长办公室在13楼,蒋沐凡没有坐院长专用电梯的权限,他在一楼等了片刻,看着显示着还在六层不上不下磨蹭的电梯又等不及了,缓了口气开始一层一层的向上爬。 每爬一层都要看一眼有没有哪部电梯快要到了,他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与时间赛跑的滋味。 终于爬到7层的时候,有一部电梯正从5楼向上升,蒋沐凡眼疾手快的按下了上行键。 13楼一整层都是医院的办公区域,院长办公室在最顶头。 其实在联系不上田兆敏和任明的时候,蒋沐凡就感觉到,魏海山大概率也不会让他找到了。 但他除了赌一把别无选择,那间办公室就是薛定谔的猫,方黎就是要他把时间浪费在能不能敲开办公室门的这件事上,好让他越来越快的离开。 蒋沐凡攥着毫无血色的拳头,执着的一遍又一遍敲着魏海山的门。 这已经开始有些春日暖风的季节里,两鬓的发被汗水粘在脸上,他浑身湿透。 久违的寒冷顺着他快要碎裂的身体,直穿透了他极力支撑住的神魂。 ...... 永宁市机场T3航站楼的出发点。 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无力地坐在电梯旁的休息椅上。 蒋沐凡跑遍了整个机场,三个航站楼,每一个登机口,所有的贵宾候机室,他进入了他有权限进入的所有场所。 结果一无所获。 这个人来人往的世界,终于将他抽丝剥茧的拎了出来,坠在城市高空,与谁都毫无联系了。 手机就要被打没电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诺大的一个永宁市,就靠他一个人,怎么去抗衡严宁的千军万马?怎么找回一个专门藏起来躲着他的方黎? 实在是没办法了,还有谁能帮帮他。 忽然,蒋沐凡的太阳穴好像是穿过了一根针,刺的他生疼的同时,脑中浮现了一个名字。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也一样、第三次......别放弃,再来,像给任明打时的一样。 “喂,凡凡?” ......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仿佛要一把将他拽回人间。
第32章 梦中泡影 贺白早上有两场手术,一下手术台就看到手机里有十五个未接,全都是蒋沐凡打来的。 他心头一震,正打算赶紧回过去,第十六个电话就打进来了,他秒摁下了接听键:“喂,凡凡?” “......” 蒋沐凡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吵杂,不像是在医院。 贺白听着蒋沐凡略有急促的呼吸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微弱又沙哑,像只快要被冻死的猫,蒋沐凡无助的开口:“帮帮我。” “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来。” ...... 贺白跟科里请了假,换了衣服就直奔机场,他开着他那辆黑色的沃尔沃在街上狂飞。 无数个超车和加塞儿,贺白全力发挥了自己十几年驾龄的车技,加上停车总共用时五十三分钟整,他冲进了T3航站楼。 蒋沐凡乖乖的坐在跟贺白说好的位置上,寸步不离,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双擦的发亮的黑色皮鞋。 贺白缓缓蹲下身,平稳着自己的呼吸,轻轻地问:“还好吗?” “你联系到任明了吗?”蒋沐凡没做回答,他抬眼看着贺白直接道。 贺白轻皱了下眉头,叹了口气:“还没。” “那你还有别的认识的人吗?有什么系统能查到吗?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蒋沐凡眼里充满了无助,他焦躁的抠着自己的膝盖。 “你先别急,我想想办法。”贺白按住了蒋沐凡不安的手腕,言语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这样找不到的,你先跟我回家。” “什么家?我现在能回哪儿?”蒋沐凡通红的双眼,定定的盯着贺白,眼底泛着得血丝,看起来有些可怖。 贺白被怼的没了话,但坐在机场总不是个办法,他想先把蒋沐凡从椅子上拽起来,看蒋沐凡的脸色和状态,再不吃点东西这人估计就要倒。 贺白先是安抚再是讲道理,但好说歹说了半天,蒋沐凡根本不愿动。 就像他说的那样,要他先回哪儿呢? 曾经方黎将二环边上的那间房子装好暖好,分给他一双筷子一只碗,借给他一个枕头一半床。 让他安安稳稳的习惯了,在暖黄灯光下可以有一双好看的手,给他不紧不慢盛着冒着热气的白米饭;让他习惯了看电视时,灰色沙发上总是动来动去不愿安生的哈哈笑声;让他习惯了晚上睡觉时,永远都有一个宽大的怀抱可以将自己从背后牢牢围住。 是方黎告诉他,天空永远是湛蓝的,云一直都是随着太阳的,太阳醒着云就是白色,太阳困了,云就是橘红色。 不要害怕下雨,雨过之后云更好看,会连带着天,都变成粉色。 蒋沐凡依赖方黎,信任方黎,离不开方黎,因为他太渴望自己可以有个一归处了。 所以蒋沐凡不怕这冬去春来的几个月,一百天的时间虽然足够彻底改变一个人的生活节奏和生活状态,但不足以改变他与方黎的牵绊。 有方黎在,他可以很快接受永医大每天令人头疼的难停的车位;接受每天难等又墨迹的住院楼电梯;接受永医大独有的米色和蓝灰色的走廊配色,还有满病房里淡淡的药水味道。 他无比的依赖于总是躺在床上打点滴的方黎,听着那人躺在病床上安静又平稳的呼吸声,蒋沐凡就觉着岁月还在身上安然流淌着,一切还有奔头。 而现在呢?不该消失的全都消失了,该消失的却站在自己面前,跟他说让他先回家? 是让他回那个半年没怎么回去过的空房间,还是永医大的那间病房? 共处六年唯一的亲人无声无息的走了,世上哪里还有他的归处呢? “一天找不到他,我就一天不停下,一刻找不到他,我就一刻都不停下!”蒋沐凡握紧了拳头,他眼里紧紧绷着一股劲儿,死咬着牙说,“他以为逃跑了就能解决问题了?他想得美!他就算死,也要死在我面前!” 贺白被眼前仿佛要拼尽生死的蒋沐凡所震撼。 那句“他以为逃跑了就能解决问题了”的似曾相识的话,不断的在他脑中绕啊绕,绕着他的心好像要被谁捏碎了。 “好,不停就不停。”贺白坚定的看着蒋沐凡,像是在跟谁在宣誓。 ...... 贺白说带蒋沐凡先回市里再想办法,毕竟呆在机场可不是个事儿。 蒋沐凡这人嘴上犟的不行,但最后还是敌不过身体的警报,贺白的车刚开上高速,他就忽然像是被放了气,眼前一黑,向前栽了过去。 贺白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反手扶住了蒋沐凡的脑门,不让他的头撞上前面的扶手箱。 好在他坚持让蒋沐凡坐自己的车回去,否则要出大事。 机场离市里太远,贺白打了双闪,把车靠边停到了应急车道上,将已经不省人事的蒋沐凡的座位放平,让他在车上固定躺好之后,又开了一段飞车,去了机场旁的县城里。 他找了家连锁品牌的药店,进去亮了自己的医生执照,跟药店店长买了一瓶生理盐水和一瓶葡萄糖,还买了包注射器和绷带碘酒。 一回到车上,就给蒋沐凡手上来了一针。 静脉注射这种活,对他这个成天在人身上下刀子的来说是小菜一碟,但大男人的手不比科里的那些小姑娘,虽一针是能见血,但手生和劲儿重确实是避免不了的。 贺白将计就计,想着手生就生吧,刚好扎疼了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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