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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中有个男声伴宴演唱，程念听得入迷。 “这是什么歌？我好像听过，但记不得了。”程念开口问刚与一贵妇人结束寒暄的Eva，他们两人独处时常用英语交流。 Eva看向柔软的蓝光下戴领结的男歌手，答：“调子听起来是L'Amour，但L'Amour应该是法语歌。我不知道他在唱哪种语言，但我可以保证的是绝对不是法语。” “你确定吗？” “Hey honey，我是个法国人，我当然可以确定。”Eva说着又听了两句，“哦，现在我可以说那根本不是一个语言，他瞎编的。” 程念笑了起来，“他应该知道在场有很多法国人，对吧？” Eva托起漂亮的脸蛋，眼睛离不开那位男歌手似的，“但不是每个法国人有兴致听他唱歌。念念，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和Ted分手了？” “Ted？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健身教练？没有啊，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发现那是个错误，他只是想卖他的健身课给我。”Eva从始至终都没有将眼睛挪开，“But that man is cute，而且性感、高大，我觉得他比你还高。And，他看起来干净得体，不像那种高级男娼。” High class man-whore？程念听了忍不住笑，“你听起来非常饥渴。” “I am！”Eva真挚地看着他，“也许我爱上他了。”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Hey honey，我是个法国人，这才不快。”Eva摇摇手指。 一曲唱罢，现场只听得到稀稀拉拉的掌声，男歌手离开聚光灯，Eva整理好抹胸长裙向他走过去。 程念一边喝香槟一边看戏。高大的男人矜持优雅，Eva魅力十足，两人交谈许久才分开。见Eva撩拨脖颈边的短发自信微笑着回来，程念便知道她初战告捷。 “所以你们今晚……”程念欲言又止，“我本来想和你聊聊的，改天吧。” Eva忙否认，“我告诉你我爱上他了，我不会和他今天就上床的。” 程念秉持着怀疑的态度，眯起眼问：“所以，你明天会和他上床。” Eva笑说：“当然。所以今晚我有空。”
第22章 22
《烈焰刀》刚播出的时候程念可谓是万众瞩目，其中当然有Eva对他关照的因素在。因此那会儿对两人关系媒体是有过猜测的。一部分人认为程念是Eva养的小白脸，另一部分认为Eva是程念的远方亲戚。因为程念有四分之一的白人血统，Eva有四分之一的东亚血统。 这些绯闻Eva特地回应过，“世界上的混血儿非常多，不是所有人都会有血缘关系。还有就是，就算把我和程念脱光了关在一个房间里，我们也不会发生任何事情。” 然而这个回应也引起来另一个传闻，那就是程念是gay。 晚宴结束后程念跟着Eva回了她家，两人在窗边开了瓶红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你和刘辰这次合作的顺利吗？”Eva怀里抱着她的小狗，温柔地询问他。 每次谈论起朋友，他们都会说回中文，好像朋友们在场似的。 程念摇头，“非常不顺利，我现在已经不想再演戏了。” Eva以为他开玩笑，于是照例开始辱骂刘导，“我说了刘辰不是好东西，他这种人为了完成自己的作品可以说是不择手段，他才不管演员的精神状态呢，如果把你逼疯才能拍到他想要的镜头，那他一定会选择把你逼疯。这人没有一点人性，你离他远点。” 程念听进心里去了，“姐，我说真的，我真的不想再演戏了。” Eva这才注意到他正经的神色，从他波澜不惊的眼睛中传来的悲伤。 “虽然这是每个演员的常态，但是我还要问一下，为什么？” 程念微微叹息，“因为很痛苦，痛苦超过了成就感。现在想想我可能根本就不适合当演员。刚出道的时候大家夸我几句好听的我就信以为真了，以为我真的有天赋，以为自己会演戏。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姐，还是你说得对，我太笨了，我根本没办法享受演戏。” “我上周一直在纽约嘛，我去百老汇看了两部戏，《悲惨世界》和《长靴皇后》，台上所有的演员都在享受表演，我能透过他们的肢体看到他们的热爱你知道吗，姐。但我从来没有这样过，我从来都是在痛苦挣扎，反抗然后失败，我演戏是这样，我的人生马上也就变成这样了。” 程念把头低下去，双手扶住脑袋，Eva看不到他的脸但听到了他哽咽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Eva怅然开口，“《悲惨世界》啊，我当年就是演珂赛特成名的。” “真的不想演了，演不动了。我不适合演戏，更不适合混娱乐圈，我本来不是坚强的人，我吃不了这碗饭。我就适合考研然后读博，然后找个学校当老师，娶老婆生孩子，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不好吗？我干嘛非躺着趟浑水呢？我当初想做演员不就是因为……操，我真是个大傻逼。” 程念越说越激动，擦了一把眼泪却又更多的泪流出来。 Eva递给他纸巾，拍拍他的肩膀，问：“你知道你做演员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程念吸了吸鼻子，答：“长得好呗。” “对，”Eva轻笑，“倒挺有自知之明的。长得耐看，尤其上镜，五官越放大越漂亮。而且你声音表现力很强，确实可以说是天生的演员。那你知道你最大的劣势是什么吗？” “除了你说的那两点，全是劣势。”程念自暴自弃地向后躺。 Eva温柔地看着他，“是你还没有长大。” 程念心中似有震动，终于肯看着Eva的眼睛。 “奥斯卡最佳男演员这个奖，颁给过的最年轻的演员是29岁。换句话说，哪怕是好莱坞最顶尖的男演员，也没有一个能在29岁之前就得到奥斯卡的认可。事实上大部分男演员的巅峰期都在三十岁以后。到了那个年纪他们才能接到有深度的、有个性的、独立的角色，也有能力和经验进行更好的创作。而你，程念，你才二十三岁。” “你当然可以选择另一种生活，但你要保证你不会后悔。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如果选择了另一种生活，你一定会后悔。” 程念不大服气，反驳：“总不能比我现在还后悔。” Eva稍稍歪一下头，慈爱地看着他，“Honey，你是真的不想演戏了，还是想逃避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一味地逃避就能解决的。就像我，我以为离开纽约我就能忘掉那些事情，但其实并没有，该痛苦的是一点都少不了的……” “Hey，Eve......”程念拦她一句，不想她掰开自己的伤口。 “好了好了我不说我那些事儿。就说你，你是拿了一些奖，但你的演艺生涯才刚刚开始。你现在长大了也长高了，变得性感了，你以后会得到很多你喜欢的角色的。而且不是所有的导演都像刘辰一样变态，你也不要只做乖小孩，他说什么你就去做什么。好的演员也会是好的创作者，你是很有才华的，不要被他们禁锢住。” 程念默默听着，Eva继续说：“你现在要做的是多吃一点，多去健身房，最好控制一下烟酒，把身体恢复好再去想你该做什么。就像你刚才说的百老汇，你完全也可以站在剧场的舞台上，一切都看你自己的想法。” “刚说了不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马上就告诉我该怎么去做……”程念把她的话都听进去了，但非要说俏皮话逗她。 Eva听了放下狗对程念拳打脚踢，“我和刘辰能一样吗？他为非作歹没有人性，我又不会害你！你爱听不听！” 程念非要挨这一顿揍才肯消停，笑一会儿渐渐正色道：“姐，你刚才说的那段，什么逃避啊、我自己心里有数啊之类的话，是谁告诉你什么了吗？” Eva故作神秘，“没人告诉我，但我总能猜到一些东西。” “？” “念念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一定要回答我。” 程念心觉不妙，但还是同意，“你问呗。” Eva深吸一口气，开口问：“你是不是和谢一凡睡过？”
第23章 23
程念不喜欢扯谎，不代表他不擅长。天生一双真诚的眼睛、 一副好模样，通常他说什么大家就信什么了。 通信发达的今天，公众人物说谎的成本太高，几乎没人能完美地扯出一个瞎话。程念深知这点，他宁可直接拒绝回答，也不愿意费时费力去撒日后圆不回来的谎。他确保向公众展示的那一面的自己是真实，也确保向朋友们展示的那一面是真实的。可人心有太多面，程念所暴露的远远没有隐藏的多。 《侠客行》表现中规中矩，除了男主角和程念粉丝起了几次小摩擦之外，没激起什么水花。现在剧不怕烂，就怕没讨论度。中等评分平庸质量，没好到非看不可，没烂到人神共愤，连一个值得讨论的点都没有。收视率垫底、播放量堪忧，剧方花再多钱营销也只落了个草草收场。 作为男二号的程念，在这部剧播放期间在互联网上挨了挺多骂。倒不是因为他演得不好，他可以说是这部剧的主演中演得最好的一个。 男主角丁一禾童星出身，是挺知名的实力流量小生，或者是流量实力小生。这两种说法都行，因为都是说这人跟流量小生比会演戏、跟实力小生比有粉丝，也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看似俩都是，实则两不沾。 剧播的时候丁一禾宣传很卖力，毕竟是一番男主角，小伙子头回挑大梁，压力挺大。而程念好歹在演员表上排第三位，在宣传期却缺席了所有的采访，只有微博每天定时发送毫无感情的宣传文案。 丁一禾粉丝那会儿对程念就颇为不满。让他们更不满的则是程念那一小撮粉丝的作为。 程念仅有的那几个粉丝无一不是无组织无纪律的网络氓流，从不为程念控评打榜扯头花，每日沉迷针对程念所饰演过的角色进行黄色同人创作。别人粉丝追星是平地造神，他粉丝追星是精神嫖娼。 就这几个人，虽说不怎么团结，但有个共性是眼光刁嘴巴贱，看剧的时候多次大胆评价丁一禾演戏烂得令人发指。这被丁一禾粉丝瞧见了还得了？好嘛，我们平时打不过真流量的粉丝，还打不过你程念的？立马组织反击战。 网络骂战从没有以少胜多的案例，没俩小时程念就被骂了个稀巴烂。但他那些粉丝从来都秉持着“骂程念可以，骂我不行”的基本原则，对此几乎没什么反应。 程念闲来无事，翻了几条骂他的微博看，无外乎不堪入目的人身攻击和编纂的谣言。有的说他为了拿到《侠客行》的角色主动把自己送到投资方的床上，就算这样也只能给丁一禾演配角，“主角配角天差地别，配角粉别犯贱”。 看完，程念玩笑道：“这个人对我的看法，和你对我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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