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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咏轩丢开板子褪去了冲动，才真正看清程念的臀腿处的伤势。下手似乎太过，一片发紫的红肿，几处破了皮落下个血迹斑斑。 程念头昏脑胀的，张开嘴喘着粗气，他一时间痛得说不出话，只是趴着难耐地哭。 “之前吃安眠药也是奔着自杀去的吧？现在又要割腕，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何咏轩转了转手腕，打人可是个体力活。可这人刚才下这么重的手，语气仍是冷冷的。 “你之前要签谢一凡公司的时候我是不是劝过你，嗯？Eva也劝过你吧。我说了他这个人人性次极了，你不招惹他他都得想尽办法招惹你。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何咏轩训斥他，问出问题他也不敢答。 “你说没关系，你不是同性恋，和他混不到一起去。结果呢，程念，没半年你就和他谈恋爱。” 程念满腹委屈，强忍了哭声撑着直起身子，跪在床边一边提裤子一边反问：“你觉得我和他是谈恋爱？” 何咏轩冷笑，火气又上来了，“我怕你觉得是。你觉得你是他什么？炮友？还是只是个玩意儿？你当初往他床上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我不知道你当初是为了什么跟的他，为了钱也好，资源也罢。但程念你是个爷们儿，下场再惨这是你自找的，你得担着，而不是死了一了百了！” “咏轩，”程念心凉了半截，看着何咏轩露出了悲凉的笑，“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贱是吗？在你心里，我就是为了钱往他床上爬的是吗？” 他抬起脸来是满脸的倔强，这样的神情让何咏轩恍惚。这才是程念，温顺而胆怯的样子不应该是他程念该有的，倔强的、挣扎的、永不言弃的才是他的人格。 何咏轩此刻却偏过头去不看他。 程念扶着床沿艰难地站起来，“为了钱不要脸也不要命，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对，他没少给我钱，十万二十万的常有，买车买表，养二奶一样养我。但是，何咏轩你可以去查我所有的账户，看我有没有收过他一分。” 程念气得发抖，“我挣得不多但我也不缺钱，更不缺戏拍，我犯不着往他床上爬。” 何咏轩知道误会他了，看他的眼光自然不同，也发觉刚才的话刺痛了他，沉默了几分淡淡地道歉，“对不起，不该这么说你。” 程念又气又痛、又饿又累，还想着把剩下的力气都拿来闹别扭，于是一瘸一拐地迈开腿，往门外走，“谢谢你收留我，但我就不赖在这儿碍你的眼了。” 何咏轩追出去，问：“你要去哪儿？” “不劳你费心。” 何咏轩刚才还对他愧疚，现在火气又上来了，在程念拉开大门的时候快走两步赶在他前面把门再度按上，厉声问：“你能去哪？手机不在身边，身上没有钱也没有证件，你要往哪走？” 程念瞪他，“我出去卖总行了吧，操一次一百，我接个十个二十个的够我吃饭的。” “你少胡说八道。”何咏轩皱起眉头，“在这儿待着，那都不许去。” 程念瞪他，“你也要搞我？行啊，我给你打个八折，包月打五折。” 见他伶牙俐齿的，何咏轩面无表情答：“我给你打骨折。” 说罢何咏轩拎着他又拽回卧室里去了。程念脚步跟不上，牵扯着屁股痛，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害怕。沾了血的木板子还在地板上躺着呢，他怕何咏轩生气再揍他一顿。 于是程念退到墙角，紧张地问：“你干什么？” 何咏轩不耐烦地看他一眼，也不回答，只顾着在衣柜了翻找。没一会儿找出一套卫衣，又翻出一条内裤给他。 “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我看见心烦。”何咏轩把衣服递给他，但程念并不接。 举了没一会儿，何咏轩又说：“不穿这个也行，那也把你身上的给我脱了，你不穿就光着。” 程念还是不接，“我说了我要走。” 何咏轩走近他，“屁股都被抽烂了，现在还想挨打是吗？” 程念气不过，偏过头去低声道：“你凭什么打我。” “凭你在我家。” “我说了我走，不在你家还不行吗？” “你敢出这门你就等着挨打吧。” 程念气得直喘粗气，“你能不能讲点理？” “不能。”何咏轩斩钉截铁，然后把衣服强塞在他怀里，“对了，把伤处理了再换衣服，出来我给你擦药。” 说着何咏轩抬脚去了客厅，程念拿着衣服颠颠的跟出去，说：“不要。” “跟我你没必要害臊，你什么我都看过了，这有什么？”何咏轩翻出来药箱，冲他招招手，“过来吧。” 程念仍摇头，他坚持要自己来。何咏轩争辩不过就由他去了。 程念去洗手间处理，这次他对自己的情况预估有些错误，伤得比以往都要重些，他颤抖着消毒上药，疼得龇牙咧嘴的，满头大汗忍不住呻吟，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囫囵个擦一擦图个心安。等换好衣服出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儿了。 何咏轩还在厅里坐着，连背影都显得那么闷。程念一瘸一拐地挪步过去，轻轻咳了两下。 何咏轩回头看他，“处理好了？” 程念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衣服，问他，“这怎么办？” “扔地上就行，我一会儿带出去丢了。”何咏轩说完，深深地望着他，“别站着了，要不来这儿趴一会儿？” “嗯……不了，”程念此刻倒不想着疼，反而犹豫着提起另一件事，“我饿了。”
第9章 09
何咏轩这才想起来，从昨天开始他好像就没吃什么东西，“饿了，这，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啥都没有，我看过了，全是饮料。”程念挺委屈的。 何咏轩站起来左右瞧瞧，拿出手机来想点外卖，划了两下又放下，“我去楼下买点，还快一些。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程念颇为迫切。 其实并没有多少选择，何咏轩住的偏远没多少卖吃的的地方，他就每家都买了一点。生煎、锅贴、葱油饼、小笼包、大排面、白斩鸡摆了满满一吧台。程念坐不下，就站着吃。 何咏轩在洗水果，装好一盘草莓和樱桃。看程念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面条，他难免要嘱咐一句，“慢点吃，别噎着。” 程念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边嚼边点头，就是顾不得说话。 何咏轩看他换了薄衣服，才发现他现在也太瘦了，全凭骨头架子撑着，不禁问了句，“他平时不给你饭吃吗？饿成这样。” 他又用力点了点头，手指头比了个四，含糊不清地说：“算上今天，我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 何咏轩怔住，又用喝水掩饰，心下一时复杂。 一桌吃了一半，程念才停筷子喝了口水。他还是想吃的，就是没什么力气，想歇一歇再继续。 何咏轩一直看着他，眼神复杂，他被盯得不好意思，问：“看我干吗？” “脸擦药了吗？” “啊？”程念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有肿起来的巴掌印，他摸了摸，“没事，已经不疼了。” “对不起，程念，我跟你道歉。没了解清楚就那么说你，是我不好。”何咏轩突然说起这个，态度非常诚恳。 程念这人向来是能蹬鼻子就上脸，又想起刚才那一连串的委屈来，追问：“还有呢？” 何咏轩不解其意，“什么？” “你还打我了，两次。你不需要为这个道歉吗？” 反正什么都被他看见了，也挨了他的打又在他面前哭成那个样，干脆破罐破摔，没必要跟他客气了。 何咏轩见他精神好了些，终于有了笑模样，说：“第一次我可以跟你道歉，我没弄清楚以为你自甘堕落。刚才那个是打你试图……” “我没想着去死。”程念抢先一句，是要他放心的意思。 “那你拿刀干嘛？” 程念不正面回答，只是嘟囔着，“反正我没想着自杀。” “行，就算你这次不是。之前吃安眠药那次呢？”何咏轩一招接着一招。 程念辩不过，只想着糊弄过去，“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当然希望你不是真的要自杀，”何咏轩说：“我还能盼着你出事吗？” 程念不再说话了。 “你现在要怎么办？和谢一凡的事儿总得有个了结。”何咏轩又抛出个问题。 程念还是沉默。良久，何咏轩才又说：“你信我吗？” 程念抬头，“嗯？” “你要是信我，就把这事儿交给我，我帮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再胡来了，不许再做傻事。” 何咏轩的语气很坚定又很温柔，程念看着他，郑重点了点头。 歇了一会儿，倒给程念歇困了，他帮着何咏轩简单收拾了一下，借了何咏轩的手机给爸爸和大飞分别打了电话，说自己手机丢了，一时联系不上他也别担心。 何咏轩找了个闲置的手机给他，让他暂时用着。他道了谢，回沙发上趴着去了。 “吃饱了就困，属猪的。”何咏轩笑他。 他没劲儿说嘴，抱着靠枕合上眼睛。 何咏轩见状连忙叫他，“别在这儿睡，再睡凉了，里屋睡去。” “那你怎么睡？” “你还管我死活？” 程念懒懒的，“也是，你欠我的，我管你呢。” 虽是这么说，但他并没动。何咏轩正擦桌子呢，见他这样有些不耐烦，手指叩两下桌面，说：“快去，别让我拽你。” 程念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边走还边抱怨，“真烦，刚刚都睡着了。” 何咏轩只是笑笑。 可是等程念趴到何咏轩的大床上，他反而不困了，浑身上下的伤痛都来折磨他来了，他轻叹一句，“操，人是猴儿变的，没有不贱的，这会儿怎么睡不着了。” 外面没什么动静，也不知道何咏轩干嘛呢。他拿出手机来，上网看看。 跟谢一凡的这小半年他工作还是继续的，不过大多数时间都在香港，回大陆也就三四次。拍戏暂时搁置了，一时没遇到适合他的好本子，他只好等着。再有就是他现在的状态糟透了，根本没能力去塑造角色。 关于演戏，程念承认自己有点天分，也喜欢，不然他不会坚持把演员这份职业做到现在。他刚出道那会儿许多报道喜欢用“天才”俩字形容他，但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命好。要不是因为一部电影一举拿下国外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他业内认可度绝对不会这么高。奖项能加分，但不是全部，程念时常警醒自己，不要骄傲自满。 近些年的娱乐圈可谓是乱象纵横，最权威的那批人带头扰乱行业规则、自甘堕落，观众早腻烦了。程念身在其中，并没能杀出重围，就算有含金量极高的奖项托底，他这些年来也只是不温不火，更没太高的商业价值。最近一段时间，行业整体有所好转，他才跟着好起来了。但这刚接触了一部电视剧，就遇上谢一凡这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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