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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程念手里的花，神情有一瞬间的温柔，随即又恢复到之前的明媚自信，“送我的？” 虽说是疑问句，但她的语气让这束花非她莫属。 程念递给她，“祝贺你荣获‘最受期待女演员’。” 她接过花，嘴角勾起调皮的笑，“什么烂理由！” 这天是某视频网站的年中盛典，邀请了许多剧集主创为这活动造势。奖项设了二十来个，每项又不止颁发一个，基本是见者有份，俗称毫无价值的“猪肉奖”。 程念之所以收到邀请，是因为他一年半前拍的一部武侠剧要在此视频网站独播，并且是此网站第三季度的重点项目。 这部叫做《侠客行》的剧由当红流量小生与大导力捧的小花挑大梁主演，讲述一位初入江湖的年轻剑客的成长故事。程念饰演的是男主角的小叔，背负血海深仇的完美男二号。 现在和程念共处一室的绿裙子姑娘叫梁源，在剧中饰演程念的红颜知己，白衣飘飘的天仙人物，可以说从人设到造型都全面向小龙女看齐。 程念对这部剧的剧情和人物都不很满意，但无奈那会儿他看见“武侠”俩字就迈不动腿，想都没想就接下来了。他只管他的刀光剑影，任尔东西南北风。 马上就要去红毯候场，工作人员再三跟他们俩确认流程。《侠客行》剧组四名主演全部到齐，男女主觉先走，之后才是他们俩。红毯分秒必争，工作人员忙得热火朝天。梁源一直都是不以为然的样子，边心不在焉地听着，边和程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你了。” “就出了张专辑嘛。”程念摆弄手上赞助商借给他戴的名贵戒指，言语间有躲闪。 梁源撇撇嘴，“人家香港的艺人都往大陆来跑通告，就你特殊，跑到香港发专辑。” 程念笑笑，不说话。 “对我们这些老朋友是爱搭不理咯！”梁源狡黠地看着他。 程念忙否认，“哪有，这不是因为离得远嘛。” 他和梁源是一年半前拍戏的时候刚认识的，哪算的上老朋友？但程念知道梁源的意思。 “那以后呢？” “现在不是回来了……” 梁源眼睛亮晶晶的，稍显迫切地望着他，问：“那以后就和之前一样了？” 程念被她这样看着不免心虚，鼓起好大的勇气才回答她：“嗯，和以前一样。” “来来来，两位老师！跟我来，我们要准备了！”工作人员催促上场，一屋子的人再度忙活起来。 夜色降临灯光炙热，盛夏高温之下，程念被黑西装裹得严严实实很是难受，可是要抬头挺胸，挽住梁源的手臂，对闪光灯露出淡淡的笑。 “程念！”“看这边！”“程念往这来一点！” 摄影师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的快门声、让他眼睛不舒服的镁光灯……一切的一切，他都太过熟悉，以至于有些头昏脑胀。 这是他自三月份以来头一次的公开亮相，大家越热情他反而越害怕。 盛典是一样无聊的流程，台上主持人拼命地活跃着气氛，台下附和着发出尴尬的笑声。程念坐着放空，等镜头对准他的脸时还要做出机械化的微笑。 等待着，与几个毫无演戏天分的年轻偶像一同领取“最受期待男演员”奖——这些人的经济公司自然是乐意自家艺人能与程念同台，好像把他们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他们就能一夜之间变得会哭会笑会演戏，摆脱评分2.5的偶像剧一举受邀出席电影节。 程念的经纪人本来是劝他不要来的，说：“只要男女主角去主办方就没意见，你去了没人记你好反而会惹一身脏。” 但程念还是坚持出席，原因很简单，因为梁源要来。 而且经历了那些事，程念早没了之前的傲气。从前他认为那些韩国流行文化影响下的我国所谓的“爱豆”，不过是以贩卖性幻想为生的提线木偶。况且其中又有多少人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心安理得接受粉丝的供养，却谎话连篇脑袋空空。 而现在，他对谁都没了不满。贩卖性幻想又如何？怎么都比他强百倍千倍。 等活动结束已是深夜，程念和《侠客行》剧组的其他三位演员带着团队聚餐，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助理小方本来叮嘱着他少喝点的怕他难受，可没一会儿一桌上的男同胞全被他喝趴了。连起哄最起劲的咱们的男主角，都已经是神志不清，嘴里念叨着“收视长虹”、“争三保一”之类的胡话被助理拉走了。 梁源同样喝了不少，她脸颊绯红发烫，可神志仍是清醒的。 程念冲她竖起大拇指，“你们山东人是这个。” 梁源用手扇风，眼热心动，突然冲他说：“这太热了，我们换个地方说会儿话吧。” 程念看她慵懒的神情，不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叫服务员来结了帐，带着她先走一步。 梁源伏在他耳边说：“去我那儿。” 两人分别打点好，然后一块上了梁源的车。
第14章 14
他曾经明确地追求过梁源。 程念在感情中总是被动，如此主动怕是人生中头一次。也没办法，他从见梁源到喜欢上她总共才花了两天时间。他说他这是一见钟情，大飞说他明明是见色起意。 与梁源同组拍戏的时候他给梁源买了很多束花，以玫瑰居多，因为他觉得性感而浓烈的芳香与梁源很相配，她是玫瑰一样的女人。 梁源一开始不大高兴，说：“我在你心里就配这么俗的花吗？” 程念慌忙和她解释，“玫瑰才不庸俗。被提及的多并不代表庸俗，就像没人会觉得奥黛丽赫本庸俗一样。你像玫瑰，鲜艳如火，也希望你能像玫瑰。提到花大家会想到玫瑰，以后也希望提到女演员大家就能想到你。” 梁源是心地纯净的人，程念真诚又好听的话让她很受用。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程念都继续着热烈的追求。梁源因为外貌出色从小便是众星捧月，她喜欢被人追求的感觉，尤其喜欢被程念这样的聪明人追求。但她并没给程念任何许诺，连一个轻轻的吻都没给过。 可是去年十月情况急转直下，程念的态度突然冷了下来，不但不再主动联系她，就算她主动联系他，他的态度也是淡淡的。 梁源想，也许程念不再喜欢她了吧，因此心里空落落的。 直到这天他们再见，梁源见到程念手里的玫瑰才确定他的心意。 客厅的灯光昏暗，暧昧不清。他们询问彼此的近况，心猿意马。梁源解开了盘起的长发，纤细的手抚到程念的胸膛。 “程念，谢谢你的花。”梁源慢慢凑上去，在程念的嘴唇上轻啄一下。然后她强烈地盯住程念微红的脸，等待他的回应。 程念的呼吸渐渐重了，他应该去抚摸梁源的脸颊，可他的身体却越来越僵硬，挣扎了许久，最终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梁源不解其意，主动去捧他的脸、轻吻他，“没关系，程念，没关系……” 程念的恐惧更深一层，做出防御的姿势慌乱地站起来，“对不起。” 梁源扑了个空，好似一盆冷水从她头上浇下来，里里外外都凉透了。 两人在屋里尴尬地沉默了好久，程念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梁源默默整理长发，说“你不是说和以前一样吗？” “对不起。”程念成了孬种，只会翻来覆去地道歉。 “那你还喜欢我吗？” 肯定是喜欢的，因为他现在看到梁源还是会心动。可他不能轻易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 见他为难成这样，梁源也不想多做纠结。她此刻只觉得丢脸，于是对程念说：“你走吧，等你想清楚来再给我答复。” 程念如临大赦，不咸不淡地道了别，然后落荒而逃。 深夜凉风习习，大街上已是冷冷清清。程念叫车叫不到，就不再勉强低头专心压马路，拿起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生生走了两个小时走回家去。 盛典落幕，只在热搜榜单上残留着昨晚各公司买的词条。 清晨时分，默默有个词条攀上四十几名的位置，细看来是#程念 抽烟#。 看来这人是被狗仔拍了一路。 “本来有两条的，我给你压了一条。祖宗，咱能不能注意点？大晚上的你叫不着车你叫我啊！咱至于走回去吗？” 经纪人陈姐念叨个不停，程念听着听着，不住打了个呵欠，心想着他今天就不该来公司。但既然陈姐都说了，他也就跟着问了问，“还一条是啥？” “你心里没数吗？宝，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忘性挺大呀。” 陈姐短发长脸，行事作风干净利落的一个人。程念从出道起就跟着她，前段时间被谢一凡打发走了，他离开香港之后又把陈姐叫了回来，俩人照常合作，倒是没什么嫌隙。 见程念面露疲色不说话的样子，陈姐又调笑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克制一点，别累坏了。” “我和她什么事都没有。”程念说着又打了个呵欠，两眼泪汪汪的。 陈姐不信他，说：“行。但你和梁源的这照片只是暂时扣下了，我和网站那边商量了，等你们那戏播出了再曝出来。” “行，听你安排。”程念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陈姐忙拉住他，“唉唉唉，还没说完呢。” “哎呦姐，你是我亲姐，我晚上是一点没睡，你让我回去眯一会儿成不成？”程念被拉了个踉跄，顺势坐下趴到桌子上。 陈姐听他这话便把办公室窗帘拉下来，说：“我嘱咐你两句。下周五你飞澳门客串Eva那网剧，这都好说。紧接着一周后就是你那新电影的开机仪式，你现在状态这么差你怎么拍？” 程念也发愁，听着又要拿烟，“走一步看一步呗。” 陈姐从他手里夺过来打火机，又将他嘴里的未点燃的烟拔出来。 程念没争抢，淡淡地说：“我心理医生也看了，药也吃了，但还是这样，我也没办法了。每天就是累、烦，什么都不想干。我以为我看见梁源能开心点，可我发现我根本就没法面对人家。那怎么办呢，就这样吧。” 陈姐不吃他这一套，拿着他的Zippo往桌上磕两下，说：“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只让你答应我，从现在开始到电影杀青，你不许再喝酒，抽烟也得克制。好不好？” “嗯。”程念点头。 “我就担心啊……你知道Eva那剧男主角是何咏轩吧？我三月份见了他一次，你知道他现在多帅吗？” 听到这个名字程念抬起眼，“？” “你看你现在，瘦得和骷髅架子似的，你还和人家有对手戏，你怎么办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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